第二天上午九點半,孟安甯給陳悅打了個電話,說她去一趟恒睿,請幾個小時的假。
掛斷電話,她吩咐司機直接送她去京州CBD核心區。
孟安甯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棟樓。
玻璃幕墻反射著上午的陽光,樓層高得數不清。從遠處看,能清晰地看見“恒睿集團”幾個字。
她推門進去,走到前臺,里面坐著兩個穿職業裝的女孩,正湊在一起看什么,聽見腳步聲才抬起頭。
“您好,請問找哪位?”
“傅斯珩,傅律師。”孟安甯微笑著,“我是京州財經的主持人。”
前臺的女孩打量她一眼,然后低頭翻預約本:“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不好意思,沒有預約的話,傅律師不見客的。”女孩把預約本合上,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孟安甯也不急,“沒關系,我可以去休息區等。”
女孩正在組織婉拒的話術。
旁邊那個一直沒開口的碰了碰她的胳膊肘,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您隨意。”第一個女孩指了指大堂右側的休息區,“那邊有沙發,需要喝什么嗎?”
“水就可以,謝謝。”
“好的,您稍等。”
孟安甯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來,拿出手機。
前臺姑娘倒了杯水送過來,又回到前臺。
兩個腦袋重新湊到一塊,聲音壓得很低。
長發女孩說:“……好漂亮,比之前來找傅律的都漂亮。”
短發那個嗤了聲,“漂亮有什么用,這種女的咱們見得還少嗎?一個個打扮得跟明星似的,坐這等一天,傅律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聽她的意思,是想約采訪……那還讓她等嗎?”
“等唄,反正又不用咱們伺候。”
孟安甯垂著眼睛看手機,前臺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她聽不真切。
但她彎著唇角,就算不用謝澤宇打招呼,她篤定自己今天也能見到人。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把大理石地面曬出一片暖色。偶爾有人進出,腳步聲在大堂里回響,很快又安靜下去。
大概十幾分鐘后。
幾個穿西裝的人走進來,步子很快。中間那個男人個子最高,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邊走邊解脖子上的圍巾。
前臺兩個女孩同時站起來,“傅律師早。”
男人點了點頭,走到前臺旁邊,停住腳步,“今天有人找我嗎?”
前臺女孩手忙腳亂地翻預約本:“有,云圖的劉總約了下午兩點,還有萬林的李總……”
“不是。”男人打斷她,“我是問,有沒有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找我。”
兩個前臺姑娘同時愣住了,視線齊刷刷移向休息區的孟安甯。
她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手機。
聽見聲響,抬起頭。
傅斯珩站在前臺邊上,圍巾搭在手臂上。他好像剛注意到休息區有人,目光掃過來,在她臉上停住。
四目相對。
孟安甯把手機揣進兜里。
傅斯珩站在她不遠處,金絲框眼鏡架在鼻梁上,清冷疏離,跟那晚判若兩人。
“傅律。”她站起來走向他,公事公辦地笑,“打擾了。”
傅斯珩側身,“辦公室聊。”
前臺兩個姑娘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傅斯珩領人進了專用電梯。
短頭發的那個先回過神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她剛才說自己是哪個臺的主持人?”
“京州財經。”
“財經頻道主持人……”短頭發若有所思,“你說傅律會不會因為她,直接同意接受采訪?我聽說他從來不接受專訪,公關部那邊愁得要死。”
長發捂著臉,“因為她不好嗎?!好般配的!我是女的我也被她迷死了!真的好漂亮好不好!”
這瓜太大了,一時半會啃不完。
……
恒睿五十二層,頂樓。
辦公室落地窗正對著京州CBD的天際線,視野開闊得近乎奢侈。
傅斯珩指了指沙發:“坐。”
他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孟安甯把資料放在茶幾上,“想見傅律一面,可真難。”
陽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微卷的長發垂落肩頭,眼睫上翹,眸底盛滿暖陽的碎金。
她微微昂著下巴,紅唇誘人。
傅斯珩長腿交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孟安甯見他沒吭聲,又軟聲道,“昨晚我都讓我老公給你打過電話了,沒想到,今早還是差點吃閉門羹。傅律就這么不近人情?”
他扯了下唇,“昨晚我十一點三十一分才接到電話,來不及告訴前臺。不過孟小姐,為什么讓謝澤宇給我打電話?”
傅斯珩明顯有被那通電話刺激到。
深夜,她和她老公獨處。
她是用什么方式讓謝澤宇點頭聯系他?
掛掉電話后,他們做了什么?
夜里十一點三十一分,是一個令人忍不住遐想的時間。
他抬手松了下領帶,試圖釋放堵在喉嚨里的窒悶。
孟安甯歪了歪頭,裝聽不懂:“我沒有你的聯系方式。”
他稍稍傾身,“那是在怪我,睡完就跑,不負責任?”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孟安甯翹著唇角,順著他的話說,“不過,你想怎么負責?”
男人挑眉道,“不是要我做你的代理律師嗎?”
頓了頓,他問:“那你什么時候離婚?”
她和他對視。
鏡片給那雙漆黑的深瞳蒙上一層霧靄,讓她看不清他的底色。
孟安甯笑了,“如果我說,我不想離了呢?”
婚是一定會離的,但孟家的事還沒有弄清楚,現在還不是離婚時候。
男人的目光沉下來,靜靜審視她片刻。
最后靠回沙發上,語氣恢復平淡:“采訪的事,你們欄目想怎么做?”
孟安甯也不糾纏,打開資料,開始說正事。
開始一一溝通專訪時間、采訪時長、話題范圍、需要配合的資料。
傅斯珩聽著,只提出一個條件,“專訪地點,我希望就在恒睿會議室。”
孟安甯直接應下。
余下的溝通時間,兩人全程公事公辦。
她的資料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每次她低頭看,他就看她的側臉。
她抬頭看他,他就收回目光,一臉正經。
這樣來回幾次,她終于忍不住了,抬起頭:“在看什么?”
傅斯珩慢條斯理道,“看謝澤宇他老婆。”
孟安甯對上他的目光,“現在是工作時間。”
可是他突然問:“還疼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傅斯珩在說什么,還沒答話。
男人繼續追問,“和他做,不疼?很爽?”
昨晚他們做了吧,謝澤宇被哄高興了,事后才給他打來這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