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沖出去的瞬間,腳底踩碎了一片冰殼,整個人借著前沖的力道滑向寒淵獍右膝舊傷處。那 beast正全速撲來,四蹄踏地炸出一圈圈白霜,喉嚨里滾著低沉咆哮,雙眼幽藍如極夜寒潭。她沒硬碰,而是壓低重心,像泥鰍一樣從它前腿下方鉆過,掌心猛拍空間,寒髓再次浮現。
這一次,她沒扔。
通體幽藍、表面泛著霜紋的寒髓直接貼在了她的掌背上,冷得整條手臂一麻,皮膚上立刻結出一層細密冰晶。她咬牙忍住刺痛,順勢將全身力量集中在肩臂,狠狠撞向 beast右膝斷裂處——就是剛才被她錯位的地方。
“嗡!”
寒髓寒氣爆發,像是打開了一扇通往極北冰原的門,空氣瞬間凝滯,白霧翻涌成浪。那股寒意順著接觸點瘋狂蔓延,眨眼間爬滿 beast整條前肢,肌肉僵直,毛發結冰,連關節縫隙都凍出了霜花。 beast沖勢戛然而止,前腿一歪,半邊身子猛地往下一沉,腦袋差點栽進雪堆里。
阿九眼神一凜,立刻動了。
他原本蓄勢待發,站在側后方準備牽制,此刻見姜璃成功控場,毫不猶豫騰空躍起。雙腳蹬上尚未完全凍結的巖壁,借力旋轉半周,雙掌合并,靈力灌注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地面隨之震顫,一根粗壯冰錐自 beast頭頂上方凝結而成,厚達三尺,尖端銳利如槍,垂直貫下!
“咚——咔!”
冰錐精準釘入 beast肩胛連接處,將它整個上半身死死壓在地上。 beast嘶吼一聲,掙扎著想抬頭,可那冰錐仿佛扎根進了地脈,紋絲不動。它四肢抽搐,胸口那顆藍色晶核劇烈閃爍,忽明忽暗,像是在積蓄最后一搏的力量。
“它要炸!”毒舌仙草突然從吊墜形態飄出一絲綠光,聲音虛弱但急促,“蠢貨快動手!再拖一秒咱倆都得變冰雕!”
姜璃喘了口氣,左臂擦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她顧不上這些,迅速抽出腰間短匕。刀刃泛著微光,是出發前特意開過鋒的。她記得守閣長老說過一句話:“取材須循其道,逆之則廢。”雖然當時聽得云里霧里,但現在她明白了——有些東西不能亂割,得按規矩來。
她繞到 beast頸側,找到一處血管跳動最明顯的位置,手腕一翻,短匕切入皮肉。沒有猶豫,也沒有多余動作,穩穩接住流出的一管液體。那液體泛著幽藍光澤,像是把整片星空揉碎了融進去,觸手微涼卻不刺骨,反而有種奇異的溫順感。
這就是寒髓液,凝魂丹的主材之一。
她拔出匕首,反手一腳踹開 beast的頭顱。腦袋重重砸在冰面上,發出悶響,再沒動靜。晶核的光芒也漸漸熄滅,像耗盡了最后一點火種。
贏了。
姜璃單膝跪地,大口喘氣,額頭全是汗,轉眼又被寒氣凝成細霜。她抬手抹了一把,才發現自己嘴角還掛著血跡——也不知道是之前磕破的還是剛咬破的。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小玉瓶,里面裝著剛采的寒髓液,晃都不晃一下,安靜得像個睡熟的嬰兒。
“收好?!倍旧嘞刹蒿h得更虛了,綠光幾乎只剩一線,“這玩意兒見風就揮發,你要是敢灑一滴,我當場進化成肥料給你看。”
姜璃沒回嘴,直接把玉瓶塞進星核空間。剛放進去,腦子里就“叮”地一聲,系統彈出一行只有她能看到的提示:【簽到成功!獎勵您一份抗寒藥劑,請注意查收】。
她沒理會,現在不是拆禮包的時候。
阿九落地時腳步有點不穩,右肩微微顫抖,似乎是舊傷復發。他走過來,二話不說撕下自己衣角,蹲下身幫她包扎左臂的擦傷。動作很輕,手指卻帶著薄繭,蹭得皮膚有點癢。
“我沒那么嬌氣。”姜璃說。
阿九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沒說話,繼續纏布條。
她閉了嘴,也不再動,任他處理。戰場上能背靠背的信任,有時候比千言萬語都管用。剛才那一擊,差半秒她就得被撞飛,差一分力道寒髓就壓不住 beast,差一點默契阿九的冰錐就會偏移角度——但他們都沒差。
運氣也好,配合也罷,總之活下來了。
毒舌仙草縮回吊墜形態,綠光微閃,像是進入了休眠。姜璃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翡翠吊墜,涼絲絲的,跟平時沒什么兩樣。
四周安靜下來。
之前打斗激起的冰屑還在緩緩落下,像一場遲來的雪。戰場一片狼藉,地面裂開蛛網狀的冰紋,碎石混著血跡凍結成塊,那根曾擋住去路的垂藤也被震斷了幾根,軟趴趴地掛在谷口,隨風輕輕晃蕩。
姜璃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脫力感一陣陣往上涌,像是有人在她骨頭縫里灌了鉛。她看了眼幽谷深處,那里仍有藍白色光點浮動,應該是寒髓花還沒被驚散的靈氣殘留。
但她不想再進去了。
這一趟目的已達,沒必要貪多冒進。再說了,她空間里還有塊十萬年寒髓沒地方放呢,再搬點別的回來,回頭走路都得飄。
阿九也站了起來,站到她身側,依舊比她靠前半個身位,像是本能地要把她擋在后面。他掃了眼戰場,確認無遺漏后,輕輕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
不用說話。
姜璃轉身,邁出第一步。靴子踩在冰殼上,發出清脆的“咔嚓”聲。阿九緊隨其后,步伐穩健。
身后,是剛剛結束的戰斗,是倒下的妖獸,是采到的材料,是一場用智謀和配合換來的勝利。
前方,是歸途,是村莊,是等著煉丹解封的日子。
風從谷口吹進來,帶著深山特有的冷冽氣息。姜璃拉了拉領口,把最后一絲寒意擋在外面。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