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的喉嚨似乎難受極了，這些事做起來，沒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被霍寒發(fā)現(xiàn)的一瞬間，便悶哼出聲，不自覺打了個顫，差點跪不住。

一滴淚順著通紅的眼尾落下來，像是被欺負(fù)狠了，無聲控訴。

霍寒一怔，心口突突跳了兩下，頓時一陣口干舌燥，剛準(zhǔn)備開口，再次被咬！

“嘶……”好疼！

謝玉似乎不愿意讓他走，又似乎是想聽慕秦的消息，總之，就是死也不放。

偶爾抬頭，撞上他的眼神后，又幾分黯然的垂下，像是在反省錯誤，又死不認(rèn)錯的貓。

沒了辦法，霍寒只好半靠起來，拉下一半的床帷，將謝玉完全遮住，才對外面道：“進(jìn)來?！?/p>

慕秦推門而入，還沒邁幾步就被出聲喝止：“就站在那兒說！”

“是?！?/p>

慕秦的聲音脫口，謝玉才將將滿意，正準(zhǔn)備松口氣，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后頸被一只大手捏住。

捏一捏，再按一按，仿佛非要逼他哭出來。

慕秦的聲音在一側(cè)回旋：“打入宮內(nèi)的探子已經(jīng)確定，新年第一天，盛長寧會在中央天壇進(jìn)行公開的祭天儀式，祈求來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期間，會有訓(xùn)虎表演，那只老虎，我們可以動手腳！”

九千歲不言，眼淚掉的越發(fā)兇。

霍寒松了松手，轉(zhuǎn)眸問：“大家什么意思？”

“大家的意思是，待您入朝為官后，可以想辦法阻斷盛長寧的祭天儀式，再設(shè)法配合，讓老虎在百姓面前，給他幾爪子！”

“這樣既可以留著盛長寧，還是可以損耗他的威望，如果可以……”慕秦低下頭，猶豫了一下才道：“或許，可以把錯推到太后頭上，引他們自相殘殺?！?/p>

“只是……”

慕秦有些為難，話音停止的一瞬間，“嗚嗚”。

他聽到了一聲不明顯的嚶嚀，像是誰在哭，亦或是……貓叫？

“主子?！蹦角亓⒖探忉專骸胺讲鸥浇呢堃驯粚傧虑謇硗戤?，這聲音……”

“聽錯了吧？”霍寒的手勁兒小了些，捏了捏謝玉的脖頸，安撫似的抹去了九千歲的眼淚：“繼續(xù)說?！?/p>

“是?！?/p>

慕秦道：“只是火銃圖紙乃皇家機(jī)密，被盛長寧親自鎖著，我們費了好大的力氣都沒有弄到?！?/p>

“弄不到那個，就無法同東廠還有錦衣衛(wèi)抗衡，我們……還得再想辦法?！?/p>

“總之，這些事暫定如此，大家等您再去細(xì)化，還有……”慕秦說：“九千歲忽然到來之事，大家也想等一個解釋。”

“行，我知道了。”霍寒?dāng)[手：“你先把大家召集起來吧，我稍后就到?！?/p>

“是。”

慕秦轉(zhuǎn)身，剛走到門口，又聽：“那個……藥王谷主不要！”

霍寒的聲音分明清晰：“藥也別給他，讓他反省反省！”

“是！”

吱呀——

大門合上，直到腳步遠(yuǎn)去，謝玉才被狠狠嗆了兩下，眼睛紅的比行歡時更過分。

他忍無可忍，終于一口咬住霍寒，直到被人揪起來，才將將罷休。

說是罷休，卻是又吐了霍寒一身。

順便用他新作的衣裳，擦了擦嘴。

霍寒有些發(fā)愁，費了些力氣才擒住他的雙手：“不是休息嗎？你要做什么？”

“餓了?！敝x玉道：“你不給我做飯，我自己找?！?/p>

霍寒翻身壓住人：“你這是吃飯嗎？”

謝玉搖搖頭，忽然提議：“不如你帶我去議事，談完了帶我去吃飯，如何？”

“不如何！”霍寒拒絕的毫不猶豫：“那群人身上不好聞，汗噠噠的，你身子不好，去了難免咳嗽，非湊那個熱鬧做什么？”

“你想聽我的計劃，慕秦方才已經(jīng)說了，'放虎抓人'的主意是我出的，我一直記得你脖子上的印記?！?/p>

說話間，霍寒緩緩伸手，觸及謝玉那早已不見紅痕的細(xì)頸，卻能完完全全的，找對留印兒的位置。

喃喃著：“總要討回來才是?！?/p>

謝玉目光閃了兩下。

“好了?！?/p>

片刻之后，霍寒終于起身，卻在起身的一瞬間，拿過了自己落下的腰帶，背過謝玉的兩只手，將他仔細(xì)綁在床頭，系了個死扣：“好好呆著，一會兒回來再給你弄吃的。”

謝玉試探著掙了兩下，沒掙開，眼看人走到門口，又問：“真的？”

霍寒停步，聽他問：“真的……會給我?guī)С缘?？?/p>

“有小黃魚嗎？”

“有?！被艉畱?yīng)了一聲，原本毫不猶豫，但打開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腳步再停：“我會帶吃的回來，但你若是想走也可以，反正……”

喉結(jié)輕滾，冷風(fēng)撩動青絲，莫名為那修長的背影添了幾分落寞：“反正那條腰帶也拴不住你?！?/p>

話落，大門“噠”的一聲合上，謝玉保持著原來的動作，怔愣良久，才慢慢靠回床頭。

他努力伸手，規(guī)律的敲了幾下窗戶，示意謝執(zhí)等人：情報收集完畢，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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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回來的時候給他帶，但霍寒剛走沒多久，便有人端了小黃魚來，還是全部挑好刺，穿好串的。

即便被綁，用嘴叼著也可以吃，不會劃嗓子。

不過，只有三串，擱在碩大的瓷盤正中，略顯單薄。

謝玉問了一下，對面姑娘不敢與他對視，立刻紅著臉低下了頭:“霍……霍公子說，您身子未愈，小黃魚油膩，不宜一次吃太多，不過，您要是愿意等他的話，他會再做粥來?！?/p>

“多謝?！?/p>

“沒，沒事！”姑娘仰頭，應(yīng)的磕磕巴巴，走的時候，又忍不住瞟了他一眼，連帶著耳朵都紅了個通透。

“砰”的一聲，她有些慌張的關(guān)上門，卻不想，剛跑兩步，就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

姑娘茫然抬眸：“季……季先生……”

季明赫“嗯”了一聲，示意她走遠(yuǎn)，這才推門進(jìn)屋，一眼就瞧上了盤子里的兩條小黃魚，不由得“切”出聲：“有些人生了張挨人*的好臉就是不錯。”

“小時候跟村霸撒撒嬌，村霸就能帶著人，將我打的半死不活。”

“長大了爬一爬龍床，就能成為人人敬仰的九千歲?！?/p>

“現(xiàn)在被霍寒*一場，在這里也能作威作福?！?/p>

“督主啊～”他幾步邁進(jìn)，陰毒的目光死死盯住謝玉，盯住那充盈著曖昧吻痕的細(xì)頸：“好手段啊～”

謝玉不打算辯駁。

他與季明赫結(jié)怨頗深，向來沒什么好臉，于是淺笑一聲，咬著竹簽開口：“那怎么辦？誰讓我得了副好皮囊，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p>

“季世伯若是想效仿也可以?！泵廊宋⑽⑼犷^，白絲沉落，絕色傾城：“我可以把你送上陛下的龍榻，恰好，陛下最近就喜歡你這種……”

謝玉停了停，目光下移，落在男人腰腹，尾音挑的意味深長：“沒有子孫根的，半，個，男，人?！?/p>

微酥的笑聲脫口，仿佛凌遲一般，一下一下敲在季明赫心底，刺得他肌膚生疼，于是兩步走過去，嘩啦——

將桌上的小黃魚和蠟燭一道打散，居高臨下，陰惻惻的盯住被綁的謝玉：“你的美味，老子小時候我沒嘗上，現(xiàn)在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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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瓷盤碎裂的聲音太響，激的霍寒一愣，慌忙轉(zhuǎn)過頭。

正看見那不遠(yuǎn)處的房間，蠟燭熄滅，心臟驟然一沉。

——玉兒還是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