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慌忙出門。
視線恢復(fù)的一瞬間,就看見那背對著他,企圖對謝玉用強的男子,子孫根斷在了地上。
九千歲手中的刀片浸著血,速度之快,連疼痛和尖叫都附帶著被延遲。
寂靜過后,“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后知后覺的喊出聲,原本想罵一句,但酒醒之后,看清謝玉的一瞬間,當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嘴唇都跟著泛了白。
霍寒略急的動作一頓,看清狀況后,便有些愜意的靠在了門口,一副正宮看小三的睥睨姿態(tài)。
扶手邊,謝玉丟掉手心的暗器,眸色暗垂,目光透出明顯的厭惡。
厭惡之中似有殺意閃動,像是在透過那可憐的男子,恨著另外的什么。
那眼神……
咯噔!
那眼神不知怎么的,就看的霍寒心臟一緊,腦中浮現(xiàn)出一閃而過的畫面——
那似乎是個牢房。
一堆骯臟的稻草里,他的玉兒渾身帶傷,卻還是拿了一條桔梗,準備當武器,似乎想刺破什么?
……刺破……什么呢?
他擰眉,試圖去回想更多,但偏偏腦袋一陣接一陣的疼,不允許他繼續(xù)探索。
“翰林院編修。”謝玉的聲音自一側(cè)傳來,含著隱約的怒,似乎斷了人的后半生,仍覺不解氣:“不過是個七品小芝麻,你的膽子,倒是比官職大不少。”
“督……督主……”男子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忍著疼緩緩向前爬,似乎想伸手去拽謝玉的衣擺:“下官一時糊涂,還請督主饒命,饒……啊啊啊!”
話未說完,后背忽然被踹了一腳,男子的身體直接撞破護欄,落到了一樓,摔的不省人事。
謝玉嫌惡的讓了讓,手上被遞了一方沾濕的絲帕,他隨意擦了擦,瞧了眼霍寒,又將絲帕丟到了樓下。
確定那帕子落在了男子頭上,遮住那張可憎的臉,才滿意的收斂神色,擺手驅(qū)散了人群。
望月樓掌柜不敢多言,立刻帶著人遠離了去,走路之間,不住嘆息。
看情況,這編修的七品官怕是也當不成了!
.
謝玉進了屋,霍寒亦步亦趨的跟著,垂眸的樣子很乖。
總覺得,玉兒在忍著脾氣……
果然,大門合上的一瞬間,便聽“啪嗒”一聲,謝玉丟下了一沓銀票,不動聲色的解了披風:“先生讓我來找你,這是治療的全部費用,一次結(jié)清。”
頓了頓,又補一句:“他說,同你商量好了。”
霍寒低頭,反應(yīng)了一會兒,剛想應(yīng)一聲“是”,就見謝玉回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lǐng),兩步將他壓在門上,眼眸頓戾:“還有,把我體內(nèi)的情蠱拿出來!”
“是。”
霍小狗持續(xù)乖,應(yīng)聲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兩只無形的狗耳朵幾乎都要豎起來,叫人……
謝玉干脆松了他的衣裳,自己走到了榻邊,一點一點扯開外袍。
光滑的脊背露出來,衣衫下墜,隨著腰封一起被束在比例完美的細腰上,除了劍傷之外,其余之處,瞧不出一點疤痕。
真好啊。
霍寒不自覺彎了彎眼睛,像是在慶幸什么,盛著細碎的溫柔。
他的腳步一點點靠近,來到謝玉身邊時,卻是發(fā)現(xiàn),對方的耳朵已經(jīng)泛了紅。
呼吸微漾,但謝玉還是抿了抿唇,平靜開口:“坐著……還是趴著?”
“都可以。”
謝玉了然,果斷坐在了榻邊,回想起上次療毒時,那深入骨髓的疼,手忍不住握緊,有些緊張的盯住了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施針的時候要放松……
但,霍寒沒舍得糾正他,見他坐下,便轉(zhuǎn)手去拿銀針。
卻不想,一包針剛打開,榻上男子便自己抱了個枕頭趴好,泛紅的眼尾閃爍著不安。
謝玉從小就怕疼。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是比常人更能感知到痛覺,兒時石頭砸了腳,都得紅著眼睛,臥榻好幾天。
父親喊他“嬌嬌”,一直當女兒養(yǎng)。
上次拔毒他沒有準備,疼也便疼過了,這次……
“霍寒!”
聽到謝玉叫他,霍寒浸針的動作頓了一下,轉(zhuǎn)眸,便見男子微微偏過頭,半簾美眸被白發(fā)遮掩,鼻息沉在軟枕間,他說:“你輕點。”
“你輕點。”
玉兒怕疼,以前,每一次同榻之前,幾乎都會這么看著他,小聲說上一句。
心跳漏了半拍,霍寒取出銀針,點點頭,坐在榻邊時,一只手便緩緩下沉,捂住了謝玉的眼。
緊接著,銀針入體,謝玉一下子咬住了面前的枕頭,眼睫緊跟著變得濕潤。
“最后一次拔毒會連情蠱也一起融了。”霍寒的聲音穩(wěn)穩(wěn)的,在一側(cè)提醒著他:“會比前兩次都疼,吐的血也會多一些,別怕。”
“嗚……”
“忍一忍。”他的手心接著謝玉的淚:“忍一忍就痊愈了,玉兒再也不會難受了。”
可……
穴道刺到一半的時候,謝玉的唇色已經(jīng)發(fā)了白,額角的汗落下了臉頰,他終于忍不可忍,抓住霍寒捂著他眼睛的那只手,毫不客氣的咬了上去。
好像咬出血了。
但霍小狗卻是一動不動,依然在低聲說著什么安慰他。
有針刺入了脊椎,心口的情蠱也開始跟著躁動。
霍寒需要用兩只手,才能施完另一半的針。
沒有辦法。
他思前想后,不一會兒,竟是從柜子里翻出一只自己的縮小版玩偶。
眼睛大大的,臉胖胖的,穿著白衣,帶著狗耳朵,卻是只有常人半個手臂一般大。
他花大價錢做的話本周邊。
霍寒快走幾步,將玩偶遞給謝玉:“我要把手拿走了,難受就咬它吧,它跟我一樣可惡。”
謝玉紅著眼睛轉(zhuǎn)過去,聽他哄:“你看,還有小瘋狗耳朵。”
謝玉眨眼,淚光瀲滟的眸子情緒難辨,不一會兒,便奪過那只玩偶,報復(fù)似的咬住了狗耳朵。
穴道全部刺好的時候,謝玉吐了好大一口血。
霍寒慌忙拿了痰盂接住,剛準備沾濕帕子給他擦擦嘴,就見謝玉以更快的速度,拽住了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