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禮在長青殿舉行，簡單而莊重。

殿內(nèi)供奉著丹道祖師神農(nóng)氏，香火裊裊。徐長青長老一襲玄青道袍，端坐主位。陳墨換上了真?zhèn)鞯茏訉俚脑掳椎婪陆笮淇诶C著銀色丹爐紋樣，腰間懸著真?zhèn)靼子窳睢Ｋ踹^蘇沐遞來的茶盞，三跪九叩，將茶敬上。

“弟子陳墨，今拜入徐師門下，愿勤修丹道，恪守門規(guī)，光耀師門。”

徐長青接過茶，飲了一口，放在案上，沉聲道：“入我門下，有三戒。一戒欺師滅祖，二戒同門相殘，三戒邪道害人。若有違背，輕則廢去修為，重則神魂俱滅。你可能持？”

“弟子能持。”陳墨叩首。

“好。”徐長青神色稍緩，取出一枚玉簡，“此是《長青丹經(jīng)》前三卷，乃我畢生丹道心得。你既為真?zhèn)鳎敐撔难辛暎豢尚傅　！?/p>

“謝師尊。”陳墨雙手接過玉簡，觸手溫潤，內(nèi)蘊浩瀚信息。

“你既已筑基在望，丹道修行可從‘煉丹三要’入手：辨藥、控火、凝丹。每月逢五逢十，可來長青殿聽講，若有疑難，隨時可問。”徐長青又看向侍立一旁的兩位中年修士，“這是你大師兄周平，二師姐柳如眉。日后修行若有不解，亦可向他們請教。”

周平面容敦厚，筑基中期修為，是丹草堂執(zhí)事之一，主管藥材庫。柳如眉三十許人，風韻猶存，筑基初期，精于草木培育。二人對陳墨點頭示意，神色溫和。

“見過大師兄，二師姐。”陳墨行禮。

“師弟不必多禮。”周平笑道，“師尊門下人丁稀薄，如今添了師弟，總算熱鬧些。日后若有煉丹材料上的需求，可來庫房尋我。”

柳如眉亦淺笑：“我常年在后山藥園，師弟若有稀有草木需要，也可來找我。”

陳墨一一應下。他知道這是師尊在為他鋪路——真?zhèn)鞯茏由矸蓦m尊，但在宗門內(nèi)若無根基、無人脈，終究是浮萍。

拜師禮畢，徐長青又交代幾句，便讓周平帶陳墨去挑選洞府。

青云宗內(nèi)門弟子皆有自己的洞府，依靈氣濃度、面積大小分天地玄黃四等。真?zhèn)鞯茏幽J享有玄等洞府，若有特殊貢獻，可申請地等。周平駕遁光帶陳墨飛往后山深處，沿路介紹：

“內(nèi)門洞府皆在靈脈支系上，越往深處靈氣越濃。師弟是新晉真?zhèn)鳎稍谖凑J主的玄等洞府中任選一處。這是洞府分布圖，紅點是已有主，綠點可選。”

周平遞過一枚玉簡。陳墨神識探入，內(nèi)中是后山立體地圖，數(shù)百個光點閃爍。他略一沉吟，選了靠西邊一處洞府——那里位置較偏，臨近后山荒野，但周圍綠點稀疏，意味著鄰居少，清凈。

“西苑十七號？”周平看了眼，“那處靈氣尚可，但靠近‘幽寂林’，偶有低階妖獸出沒，師弟不妨選個更安穩(wěn)的。”

“謝師兄關(guān)心，弟子喜靜。”陳墨道。

“也罷。”周平不再勸，駕遁光轉(zhuǎn)向西邊。

片刻后，落在一處山崖前。崖壁上藤蔓纏繞，正中有一道石門，門上刻著“西十七”三字。周平打出法訣，石門緩緩滑開，露出內(nèi)里景象。

洞府縱深約三十丈，分前廳、修煉室、丹房、靜室、靈獸室五部分。前廳寬敞，有石桌石椅；修煉室地面刻有聚靈陣，靈氣濃度是外門的五倍不止；丹房設地火口，有簡易丹爐；靜室可閉關(guān)；靈獸室空著。洞頂嵌有發(fā)光螢石，柔和光亮。

“這是洞府控制玉牌。”周平遞過一枚白玉牌，“煉化后，可操控石門禁制、調(diào)節(jié)室內(nèi)光線溫度、啟動防護陣法。洞府自帶簡易聚靈、隔音、預警三陣，若有更高需求，可去‘陣法堂’請人布置，費用自付。”

陳墨接過玉牌，煉化后，心念一動，石門關(guān)閉，禁制開啟。洞內(nèi)靈氣流轉(zhuǎn)，清新宜人。

“師弟既已安頓，我便不叨擾了。”周平笑道，“若有需要，傳訊符喚我即可。”他留下幾張傳訊符，駕遁光離去。

送走周平，陳墨在洞府內(nèi)走了一圈，頗為滿意。此地雖偏，但正合他意——修煉、制符、入夢，皆需隱秘。他將儲物袋中物品一一取出，分門別類放置。地脈陰晶藏在靜室暗格，月魄石置于修煉室聚靈陣核心，符箓、丹藥、法器各歸其位。

整理完畢，他在修煉室盤膝坐下，取出《長青丹經(jīng)》玉簡，神識探入。

丹經(jīng)前三卷，涵蓋一至三階丹藥的煉制要訣，從最基礎的辟谷丹、回氣丹，到復雜的筑基丹、凝碧丹，皆有詳述。更珍貴的是其中夾帶的煉丹心得、控火技巧、藥材處理手法，皆是徐長青數(shù)百年經(jīng)驗的精華。

陳墨沉浸其中，不知不覺便是一日。待他回神，窗外天色已暗。他收起玉簡，取出那瓶筑基丹。

丹丸龍眼大小，通體金黃，表面隱有丹紋，藥香內(nèi)斂。筑基丹是二階極品丹藥，可助煉氣巔峰修士突破筑基瓶頸，提高三成成功率。在青云宗，只有內(nèi)門精英弟子或立下大功者，方有機會獲得。

“我現(xiàn)在煉氣八層巔峰，距筑基尚有距離。但可以提前準備。”陳墨收起丹藥，又取出師尊賜予的青玉鼎。

鼎是二階中品丹爐，通體青翠如碧玉，三足兩耳，爐身刻有云紋，內(nèi)蘊一道“青木靈火”火種，煉丹時可提升木屬性藥材藥性，對煉制療傷、輔助類丹藥有奇效。

“好鼎。”陳墨愛不釋手。有了此鼎，他煉丹成功率至少可提升一成。

是夜，夢境。

陳墨再入古閣，盤坐蒲團。月魄石靈性恢復三成后，聚靈養(yǎng)魂陣效果更佳，月華靈氣涌入速度比往日快了兩成。他運轉(zhuǎn)大夢導引術(shù)，幽脈中靈力奔涌，沖擊著第六十七、六十八兩竅。

一夜修行，兩竅貫通，修為穩(wěn)穩(wěn)邁入煉氣九層。

晨曦微露時，陳墨退出夢境，精神飽滿。他換了身常服，推門出洞，駕起御風術(shù)，朝內(nèi)門“藏經(jīng)閣”飛去。

藏經(jīng)閣位于主峰山腰，是座七層高塔，飛檐掛鈴，古樸巍峨。塔前有執(zhí)事弟子值守，查驗身份。陳墨出示真?zhèn)靼子窳睿樌M入。

一層是雜學區(qū)，擺放著游記、雜談、地理志、風物錄等，弟子可隨意翻閱。二層是功法區(qū)，需真?zhèn)鞯茏踊騼?nèi)門精英弟子方可進入，內(nèi)有黃階、玄階功法和各類法術(shù)。三層以上，需長老手令或特殊貢獻。

陳墨直奔二層。閣內(nèi)空曠，高及屋頂?shù)哪炯苌蠑[滿玉簡、書卷，分類明晰：劍訣、刀法、遁術(shù)、煉體、符箓、陣法、御獸……

他先到符箓區(qū)。在青云宗，符箓之道是輔修，傳承不多。陳墨在架上找了片刻，只找到三枚相關(guān)玉簡：《基礎符箓大全》《五行符法精要》《符陣初解》。他取下《符陣初解》，此物與他從萬法閣兌換的《陣法破解要訣》可互補。

又到遁術(shù)區(qū)，選了《小五行遁術(shù)詳解》，比基礎遁術(shù)高深許多。最后到煉體區(qū)，選了本《星辰鍛體術(shù)》殘卷——此法需引星光淬體，與他的月華靈氣或有相通。

三枚玉簡，用真?zhèn)髁羁啼洠ㄙM六十貢獻點。陳墨正要離開，目光忽然被角落一個積灰的木架吸引。架上標簽模糊，隱約是“雜類”“殘卷”。

他走過去，隨手翻看。大多是殘缺不全的游記、筆記，或字跡模糊的古老書卷。翻到最下層時，他的手頓住了。

那是一卷獸皮，顏色暗黃，邊緣破損。展開，上面是幅地圖，繪制著山川河流，筆法古拙。地圖中央標注著一處地點，旁邊是幾個小字：

黃泉宗·外門遺址·葬魂谷

陳墨心跳驟停。這地圖，與他從陰煞上人寶庫中得到的那幅，有七成相似，但更詳盡，標注了三條進入谷地的路徑，以及谷中幾處危險區(qū)域。

他迅速將地圖記下，又翻了翻其他殘卷，無甚收獲。這才將獸皮卷放回原處，不動聲色地離開。

出了藏經(jīng)閣，陳墨沒有回洞府，而是去了丹草堂。今日是初五，徐長青在長青殿開講“煉丹三要”之“辨藥”。

殿內(nèi)已坐了二十余人，多是丹草堂內(nèi)門弟子，見陳墨進來，紛紛側(cè)目。這位新晉真?zhèn)鳌戊`根、陰風洞生還者，如今是內(nèi)門的話題人物。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也有隱隱的排斥。

陳墨恍若未見，在角落蒲團坐下。片刻后，徐長青入殿，開講。

“天下草木，皆蘊靈性。辨藥之要，在于觀其形、察其色、嗅其香、感其靈……”徐長青聲音平緩，卻字字珠璣。他隨手取出一株“紫煙草”，以靈力激發(fā)，草葉上浮現(xiàn)出細微的靈氣脈絡，“同一種藥材，因生長地、年份、采摘時辰不同，藥性亦有差異。高階丹師，可憑此微末之差，調(diào)整丹方，提升成丹品質(zhì)……”

陳墨凝神傾聽，與夢境中推演的丹道知識相互印證，時有豁然開朗之感。兩個時辰的講道，他收獲頗豐。

講道結(jié)束，徐長青留下陳墨。

“師尊。”陳墨行禮。

“你選的《符陣初解》《小五行遁術(shù)》《星辰鍛體術(shù)》，皆是不錯。”徐長青似隨口道，“但貪多嚼不爛，當以丹道為主。”

“弟子明白。”陳墨道，“符陣是為探索黃泉宗遺址做準備，遁術(shù)是保命根本，鍛體術(shù)……弟子在陰風洞中得了些淬體機緣，想借星光鞏固。”

徐長青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問，轉(zhuǎn)而道：“黃泉宗遺址探索隊，名單已定。帶隊的是執(zhí)法堂孫長老，筑基后期修為。隨行筑基執(zhí)事四人，煉氣弟子八人，你也在其中。”

陳墨心念微動：“敢問師尊，其余七位煉氣弟子是……”

“皆是內(nèi)門精英，修為在煉氣八到十層。其中有三人你需留意。”徐長青屈指數(shù)道，“周子岳，煉氣十層，劍修，其祖是內(nèi)門周長老。此子心高氣傲，但實力不弱。”

“林雪，煉氣九層，擅陣法，是陣法堂劉長老的侄女。性格清冷，但陣法造詣頗深。”

“趙元，煉氣八層，體修，戰(zhàn)力強橫。此人性情直率，可結(jié)交，但莫輕易得罪。”

陳墨記下，又問：“探索何時出發(fā)？”

“七月初十集合，七月十五子時入谷。”徐長青道，“你有兩月時間準備。筑基丹可先服下，嘗試突破。若能在探索前筑基，安全更有保障。”

“是。”陳墨應下。

離開長青殿，他徑直回了洞府。啟動禁制，盤坐修煉室，取出筑基丹。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磅礴藥力沖入經(jīng)脈。陳墨運轉(zhuǎn)大夢導引術(shù)，引導藥力沖擊筑基瓶頸。但煉氣九層到筑基，是質(zhì)的飛躍，需將靈力從氣態(tài)壓縮為液態(tài)，開辟丹田氣海。以他現(xiàn)在的積累，尚差火候。

三個時辰后，藥力耗盡，筑基瓶頸紋絲不動。陳墨也不氣餒，此丹本就不是為此刻準備。他調(diào)息片刻，開始修煉《星辰鍛體術(shù)》。

此法需在夜晚，引星光淬體。陳墨走到洞府外崖邊，仰觀星空。三星殘月高懸，清輝灑落。他按法訣運轉(zhuǎn)，絲絲星光被牽引而下，滲入皮膜筋骨。初時微涼，繼而灼熱，如萬針穿刺。但他有月華靈氣打底，又經(jīng)陰煞淬體，體魄本就強于同階，此刻咬牙堅持，星光一絲絲融入血肉，體表泛起淡淡銀輝。

一夜修煉，體魄增強了一分，對星光的感應也清晰了些許。陳墨發(fā)現(xiàn)，此法與《三星殘月觀想圖》有相通之處，皆是以星辰之力淬煉己身。兩相印證，進境更快。

接下來兩月，陳墨的生活規(guī)律而充實。

白日，他去長青殿聽講，向周平請教藥材處理，向柳如眉學習草木培育。閑暇時，在洞府煉丹，以青玉鼎煉制凝碧丹、回氣丹、辟谷丹等，成丹率穩(wěn)步提升至六成。丹成后，托蘇沐在外門坊市出售，換了不少靈石、材料。

夜間，他修行《星辰鍛體術(shù)》，制符，入夢。夢境中，他繼續(xù)探索古閣。第二試“意馬”后，那條小徑盡頭的樓閣始終籠罩薄霧。他嘗試多次，皆不得入。倒是藏墨閣二層，他又有新發(fā)現(xiàn)——在角落一個暗格里，找到了一小瓶“星塵沙”，是煉制星屬性符箓的上佳材料。

符道方面，《符陣初解》讓他眼界大開。符陣是符箓與陣法的結(jié)合，以符為基，布成陣法，威力倍增。陳墨嘗試制作最簡單的“三才金光陣”，以三張金光符布陣，防御力是單張符的三倍有余。只是對神魂、靈力消耗極大，他目前僅能維持十息。

修為在煉氣九層穩(wěn)步推進，距十層只差一線。地脈陰晶又耗去一成陰氣，但值得——幽脈已貫通至七十二竅，靈力渾厚程度，已不遜于普通煉氣十層。

六月初，蘇沐帶來消息：王厲一案塵埃落定。王厲廢去修為，永囚地牢。其黨羽或廢或逐，三十年前陰風洞舊案涉及的內(nèi)外門弟子十七人，皆受嚴懲。宗門借此整肅風氣，風氣為之一清。

“聽說宗主對徐長老很是贊賞，賜下不少寶物。”蘇沐小聲道，“師兄現(xiàn)在是徐長老真?zhèn)鳎哺垂狻＿@幾日，已有好幾位內(nèi)門師兄師姐來丹草堂打探你的消息。”

“打探我做什么？”陳墨挑眉。

“自然是好奇。”蘇沐笑道，“偽靈根真?zhèn)鳎庯L洞生還，丹道天才，陣法新秀……師兄如今在內(nèi)門，可是個傳奇。”

陳墨搖頭失笑。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他現(xiàn)在看似風光，實則暗流涌動。別的不說，那位周子岳師兄，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友善。

果然，數(shù)日后，陳墨在“術(shù)法堂”兌換一門斂息術(shù)進階版時，遇上了周子岳。

周子岳一身錦衣，腰佩長劍，被幾位跟班簇擁著，正與術(shù)法堂執(zhí)事交談。見陳墨進來，他目光掃過，嘴角浮起一絲淡笑：

“陳師弟也來兌換術(shù)法？我聽說師弟在丹草堂混得風生水起，怎么，對斗戰(zhàn)之術(shù)也有興趣？”

語氣溫和，但話中帶刺。

陳墨神色不變：“技多不壓身。周師兄也是來兌換術(shù)法的？”

“隨便看看。”周子岳走到陳墨身側(cè)，壓低聲音，“聽說師弟也要去黃泉宗遺址？那里可不是陰風洞，危險得很。師弟丹道天賦不錯，何必去冒這個險？不如留在宗門，安心煉丹，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

這話已是毫不掩飾的威脅了。

陳墨抬眼看他，平靜道：“謝師兄關(guān)心。不過師尊有命，弟子不敢不從。況且修仙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若懼險畏難，不如回家種田。”

周子岳臉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閃，但終究沒發(fā)作，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離去。他那幾位跟班狠狠瞪了陳墨一眼，也跟了出去。

術(shù)法堂執(zhí)事是個圓臉中年人，見狀低聲道：“陳師弟，周子岳背景不簡單，你最好莫要與他沖突。”

“謝師兄提點。”陳墨點頭，心中卻無半分懼意。周子岳再強，也不過煉氣十層。他如今底牌盡出，未必沒有一戰(zhàn)之力。

兌換了斂息術(shù)后，陳墨又去“陣法堂”請教了幾個符陣問題。陣法堂的劉長老是林雪的姑姑，對陳墨頗為和氣，指點了幾句，還送了他一本《基礎符陣一百例》。

如此充實忙碌，兩月轉(zhuǎn)瞬即逝。

七月初九，徐長青召陳墨至長青殿。

“明日便是集合之日，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只再囑咐你一句：保命第一，機緣第二。”徐長老難得神色鄭重，“黃泉宗是上古邪宗，其遺址內(nèi)不知藏著多少兇險。孫長老雖強，但未必能面面俱到。你務必謹慎，遇事多思量，莫要強出頭。”

“弟子謹記。”陳墨行禮。

“這個你拿著。”徐長青拋過一枚玉符，“內(nèi)蘊我三道劍氣，可擋金丹初期一擊。但只能用一次，慎用。”

陳墨心中一暖，雙手接過：“謝師尊。”

回到洞府，他將所有物品清點一遍，分門別類裝入三個儲物袋。一個裝日常用品、丹藥、靈石；一個裝符箓、法器、陣盤；一個裝地脈陰晶、月魄石、黃泉令等貴重之物，貼身攜帶。

是夜，他最后一次入夢。

古閣中，三星殘月清輝如瀑。陳墨走到小徑盡頭的薄霧前，靜立良久，忽然開口：

“此去黃泉，生死未卜。若我能活著回來，希望你能給我看看，這仙緣的盡頭，究竟是什么。”

薄霧無聲。

陳墨笑了笑，轉(zhuǎn)身離開。

次日清晨，旭日東升。

陳墨換上一身黑色勁裝，外罩青色斗篷，將陰魂劍懸在腰間，攝魂鏡、定星盤收在懷中。最后看了一眼洞府，啟動禁制，駕起遁光，朝集合地點“天樞峰”飛去。

天樞峰廣場上，已有十余人等候。

孫長老一身黑袍，負手立于場中，氣息沉凝如岳。他身側(cè)站著四位筑基執(zhí)事，三男一女，皆神色肅穆。煉氣弟子來了七人，周子岳、林雪、趙元皆在，還有四人陳墨不識，但氣息都不弱，最低也是煉氣八層。

陳墨落下遁光，上前行禮：“弟子陳墨，見過孫長老，諸位師兄師姐。”

孫長老掃他一眼，點頭：“入列。”

陳墨站到煉氣弟子隊伍末尾。周子岳瞥了他一眼，嘴角噙著冷笑。林雪神色清冷，只微微頷首。趙元倒是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片刻后，最后一位煉氣弟子到來，是個瘦高青年，煉氣九層，背著一柄長刀。至此，八人齊至。

“人都到齊了。”孫長老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黃泉宗遺址，位于西南三千里葬魂谷。此去兇險，諸位當同舟共濟，守望相助。若有臨陣脫逃、殘害同門者，殺無赦。”

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都聽明白了？”

“明白！”眾人齊聲。

“出發(fā)。”

孫長老大袖一揮，一艘十丈長的青色飛舟憑空浮現(xiàn)，懸于半空。舟身刻滿符文，靈光流轉(zhuǎn)。眾人依次登舟，飛舟升起，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陳墨立于舟尾，回望漸漸變小的青云宗山門，又看向前方無盡云海，眼神漸深。

黃泉宗，葬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