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院落內,身體鐵甲的消瘦男子撫摸著一個小女孩的頭:
“寒月,上官家族的使命就是保護大雍,爹去了!新年的時候就會回來!聽話。”
“爹!不要走,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男子輕笑一聲,朱紅的大門漸漸關上,他的聲音變得模糊,小女孩哭泣著追過去又跌倒,然而無濟于事。
畫面急速變化。
皇城門口,蕭武帝攜百姓打開城門,鑼鼓喧天,迎接勝將歸來。
“梅瑙孜攜眾部遠征北境,苦戰十年,破關之戰大捷,斬殺蠻族首領!
賜國姓為龍,封號龍雍,今——班師回朝,凱旋歸來,迎——”
城樓上的號角聲傳出方圓十里,年輕的龍雍騎著高頭大馬,滿臉笑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林蒼玄,雷猛等部下。
亭亭玉立的少女混在人群中想要在其中找到自己父親的身影。
然而那個她渴望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
畫面一轉,她出現在了宮里的練武場上,面前是龍雍。
“寒月,你爹把你托付給了我,努力成為禁軍統領吧,替你爹報仇。”
“寒月,你的武功又退步了,你要努力!”
“寒月,你爹看見你這個樣子會很失望的!”
上官寒月掙扎著猛然坐起哭喊道:
“你根本就沒有管過我,我不認識你,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睜開眼睛,她還在天憲寺官舍,李時歘端著一碗面條,尷尬無比的盯著她看。
“我……我下面條給你吃……”
李時歘吞吞吐吐的說著。
她反應過來,剛剛呼喚她的不是夢中的人,而是李時歘。
她抱住腦袋,十指插進頭發之中:“你先出去。”
“啊?”
“我——叫——你——出——去!”
李時歘看著她眼中的淚花,大概猜到她夢見了什么,最后把滿嘴的吐槽咽了回去,只是輕輕的把面條放在桌子上。
“你……算了……”
……
林蒼玄值吏司。
“砰砰砰……”
“誰?”
“頭兒,是我。”
李時歘推門進來,林蒼玄一臉警惕的看著他:
“你和上官寒月打架了?”
李時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斷手:
“不至于,不至于,我又不是你跟宋主事那個傻逼。”
“傻逼是什么?”
“額……夸人的話……”
林蒼玄皺了皺眉頭:“我聽龍公說,你出去找她查案子,
然后兩個人在外面瘋了一天一夜,回來就是這副模樣,結果又說去外面練武功了,
前言不搭后語!”
“那是個意外……”
林蒼玄嚴厲的敲了敲桌子:“暗宸衛平日里還是要領案子,還是要值班的……
不能因為你們兩個身份特殊就開特例!不然別的暗宸衛會有意見,明白嗎?”
李時歘撓頭:“其實另有隱情……”
“不要找借口!”
“你得保證不把這個事情說出去!”
不等林蒼玄答話,李時歘一股腦的將自己遇見奇怪的人以及變態白衣人和寺正出手救人的事兒全說了。
信息量太大,林蒼玄腦子一時半會沒轉過來,盯著桌面沉默。
見林蒼玄一直沉默,李時歘試探著開口:
“頭兒,你慢慢想,回頭再告訴我也行,我其實還想問別的……”
“嗯?”
“龍大人那一仗是怎么打的?上官寒月她爹真的死了嗎?”
林蒼玄的眼光掠過李時歘飄向遠方:
“龍公本名梅瑙孜,那個時候還沒有暗宸衛這個機構……”
“噗!沒腦子?”
李時歘一時之間沒有繃住。
“哼!”
林蒼玄轉頭瞪了李時歘一眼,他識相閉嘴。
“那時候武黨勢力比文黨還要強上幾分,北蠻勾結妖族,連破六關,直指京城。
國難當頭,整個大雍習武之人,都隨龍公出征,大雍王朝七百年第一次搖搖欲墜。”
林蒼玄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李時歘也感受到了當年那一場戰斗的慘烈和眾人誓死如歸的決心。
“本來首戰告捷,大伙都還規劃著年前就能打完,舉全國之力的戰斗可不比一般小型戰役……”
“只是……我們的情報遭到了泄露,龍公懷疑有內鬼,一百二十萬大軍誰是內鬼?誰又能知道呢?”
“于是我們便陷入了鏖戰之中,我們不止一次的打退敵方,
又不止一次的退兵,這一拖就拖了將近十年,大軍幾乎全部折損……”
李時歘內心:難怪我說大雍經濟不景氣,還要靠顏色產業帶動京城gdP,打仗不費錢才怪……
“最絕望的一天晚上,我們想要活命,就只能棄城而逃,一旦沒守住北門的大軍和妖族,馬上就會南下進入中原。”
“城破的一瞬間,
上官將軍,率三萬精兵繞敵后方,全軍覆沒,不過他成功取了北蠻首領頭顱后被逼入絕境跳崖。”
“趁著這個契機,龍公掏出了他的底牌——
最后暗中安排的十萬精銳,在對方群龍無首之時,以少打多,徹底將敵人趕出大雍國土。”
林蒼玄聲音開始變得哽咽。
李時歘面色凝重點點頭:
“那這么說來,跳崖也不一定死……有希望咯?”
林蒼玄笑了笑:“龍公倒是常拿這話來哄上官寒月,現在……”
他搖搖頭,吐出三個字:“你信嗎?”
死亡,是每個人最終的歸宿。
但活著的人如果能永遠記住他們,并且繼承他們的意志活下去,那么也就沒有死亡。
李時歘搖搖頭:“赤蓮教的那個變態,我給他捅了一刀,
他一下又沒事兒了,如果會上官將軍會那一手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林蒼玄狠狠的敲了一下李時歘的腦袋:
“那是血魔的傀儡!旁門左道的邪魔!
上官將軍要是以這種形式活著,別說龍大人了,我都會直接宰了他!”
你又口嗨了……玄哥你打得過嗎?你就宰,別人反過來把你榨干了還差不多……
李時歘決定說實話:
“上次在教坊司砍那蛇妖一半都是那個玉佩的功勞……
對面拿寒月做誘餌,要搶那個玉佩,又是什么用意?”
“那個玉佩你打哪來的?”
“我朋友……我祖傳的。”
“你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嗎?”
“哦,那我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嗎?我一出生就帶著不行嗎……”
林蒼玄被懟的自閉了,隨后開口道:
“這些我也不懂,你可以考慮和龍公坦白,或者去司天監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