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京城,華燈初上。
李時歘內心十分激動,終于可以去京城教坊司開開眼界了。
辰州的銷京窟如果比作便宜旅館的話,那這里就是超級無敵五星級總統豪華酒店。
最重要的是這一回又不用花錢。
白嫖使你我快樂。
“宋主事,教坊司,不會就單純是比普通青樓高檔一點吧?價格確實是有點……”
李時歘眼睜睜看著那么大一塊銀子就交過去了,對面居然還嘟嘟囔囔,費用不夠。
宋主事罵了句晦氣,又扔下一粒碎銀子。
緊接著他一把攬過李時歘,在他的白衣肩頭上留下了個五指印
“小子,這你就不懂了吧?這里關著的是各地青樓送來的上等姑娘,還有罪臣家中女眷。”
“況且能來得起這里的,都是勛貴之人!要么身居高位,要么家財萬貫,自然是貴一些。
哈哈,老子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李時歘被宋主事的“包國維”言論給折服了。
“進一次教坊司就有臉了?那給你整點斯丹康,你是不是要上天?”
“你說什么?”
“沒什么。”
李時歘淡定的和眾人跟在宋主事身后,眼睛卻忍不住的四處亂瞟。
嘖嘖,太奢靡了!天上人間了屬于是,有錢人的“蘿莉島。”
一個玩的地方都可以修的這么豪華,不敢想象皇宮是什么樣子,果然真是人窮見識短了……
封建王朝短命的原因之一,沒有拒絕黃賭,貪腐嚴重,大雍皇帝定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李時歘胡思亂想之際,已經隨眾人的腳步到了一個“包間。”
推門而入,檀香混著甜香撲面而來。錦緞屏風半掩,地上鋪著絨毯,幾案上擺著鮮果美酒,兩側垂著輕紗,幾位女子端坐一旁,眉眼溫婉,氣氛奢靡又安靜。
李時歘心點點頭“想必這幾位就是‘海鮮商人’了。”
宋主事已經迫不及待了,上去就坐在倆姑娘中間“小娘子們,我來了!”
邊上的一個探吏露出曖昧的笑容“哈哈,沒想到老子有一天也可以睡到大官家的女人!”
宋主事臉色一變“先說好,我是請你們進來,剩下的這些花銷就得你們自己看著出了!你們若是一個二個都去睡姑娘,便是把老子賣了,也沒這么多銀子!”
“吁……”
眾人嘆息,這地方可不便宜,普通探吏進來一次就不錯了,沒人報銷的話,還睡個屁!
李時歘倒是沒什么波瀾,反正在辰州時他天天這么干,再說了,他還沒入鍛骨,也只能望雞而嘆。
“不要啊……滾開!離我遠一點!啊啊啊……嗚嗚嗚……”
樓上此時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叫聲。
李時歘一陣心虛,雖然說這里的很多人都是主動的,但大多數都是認命了之后的麻木。
聽到這種哭喊聲,不但不會給他帶來興奮,反而會增加他內心的罪孽感。
“兄弟,我第一次來,樓上這是個什么情況?”李時歘肘了肘剛剛發(fā)話的探吏。
“這不很正常,肯定又是某個官員落馬了,或者遭到清算了,他家的女子被抓來了唄,也許是他老婆,也許是他女兒……”
他頓了頓,接著道“哼!她們真是想要守住清白,暗宸衛(wèi)上門抄家時大都懸梁或者投井了,這種人就是活該!”
語氣稀松平常,仿佛在說一件雞毛蒜皮的事。
“小的呢?”
“按律來說,男童也斬殺以絕后患,不過大多數暗宸衛(wèi)還是有點人性的,扔到城外自生自滅,就算沒餓死也被妖物給吃了
不過女童嘛……自然也是送到青樓之類的地方,好好培養(yǎng)琴棋書畫,未來好服侍咱們!”
李時歘眼中迸發(fā)出火光,暗暗攥緊拳頭。
他魂穿而來,又踏入淬體境,原主腦海中的記憶碎片逐漸清晰。
當年被抄家之時,他確實有個妹妹被擄走,名叫李時玥,若是還在,也與他差不多大……
“我去樓上瞧瞧……”
李時歘往門口走去。
宋主事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嚷嚷“小子!沒想到你還喜歡這種!深藏不露啊!別忘了你是淬體境!花了銀子,我可沒錢替你付賬!”
眾人哄笑起來。
“砰!”
李時歘狠狠摔門走出去。
“說到他痛處了吧,臭小子,脾氣還挺大的……”
“頭兒,別管他了,他沒錢付賬又修煉不了,是他自己的事兒,叫他自己老大撈他去!”
“嘿嘿,咱們誰都別說,讓他留在這兒當龜公!暗宸衛(wèi)出入教坊司沒錢付賬,哈哈哈哈……”
……
樓上。
房間里喊聲漸漸弱了,取而代之的是輕微的喘氣聲和啜泣聲。
李時歘剛摸到樓梯口,兩把明晃晃的刀便架在他面前,將路給攔住了。
“大膽!單少爺里面辦事!你是哪根蔥?”
“單少爺是誰?”
“有眼無珠的東西!禮部尚書單大人的侄子!”
“多有得罪!得罪!”
李時歘強忍怒火拱了拱手往回走。
里面的女孩不一定是李時玥,想找到她猶如大海撈針,現在硬來,無異于找死。
李時歘憋著一口氣,硬生生換了一副面孔,回到了“包間。”
“怎么著?是不是沒有銀子?還是說上面的人你惹不起啊?”
宋主事醉醺醺的發(fā)問。
“你若是不怕突破不了,我賞你幾個銀子,你找個便宜姑娘睡吧!”
“是啊,是啊,咱們同僚一場,咱哥幾個湊銀子也讓你快活快活!”
周圍人嬉皮笑臉的附和。
李時歘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擺擺手“諸位說笑了,女人如衣裳,哪能因為這個壞了前程?”
“上面的人……我惹不起。”
宋主事含笑點頭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好小子!這話說的精辟!上面是哪個大官啊?”
“禮部尚書的侄子。”
“呸!我就知道,老子最恨這幫雜碎了!”
“此話怎講?”李時歘心里一動。
宋主事悠悠道“教坊司歸禮部管,他們的人,進來不用付賬!走的時候人家還要給他們銀子呢!”
“草,還連吃帶拿呢!”李時歘狠得牙癢癢。
“可不是嘛?官大一級壓死人!那心善的作惡多端,老子早看他不順眼了,我看幾時輪到他全家女人被送進來折磨!”
“宋主事,您喝醉了!有些話咱們還是不要說了……隔墻有耳……”
周圍幾個探吏臉色微變,慌忙去捂宋主事的嘴巴。
“那怎么了嘛?老子就是實話實說……”他含含糊糊起來。
“來人,要一間好房間!扶宋大人休息!”
剛剛和李時歘說話的探吏微微一笑,又緊接著回頭“李探吏,我叫王廉,咱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