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踏入聚氣境已有數(shù)日,境界穩(wěn)固得異乎尋常,靈氣運轉(zhuǎn)也流暢自然。可修行之時,他仍隱隱卡在一處細微關隘——并非力量匱乏,而是聚氣后的靈氣運轉(zhuǎn)路線,依舊滯澀不通。
以他如今的眼界,尚無法勘破問題根源,只得日復一日緩慢打磨,雖不急不躁,卻也寸步難進。
小院依舊是往日模樣,他盤膝靜坐調(diào)息,蘇靈汐安靜陪在一旁,看似茫然發(fā)呆,一縷神念卻始終輕柔覆在他身上,寸步不離。
【內(nèi)心】
他根基打得無可挑剔,心境也沉穩(wěn)至極,唯獨靈氣運轉(zhuǎn),還困在淬體境的舊有慣性里。
聚氣境需順丹田、通百脈,這點微末障礙,我當年一個呼吸便可理順。
她活過數(shù)百年,早已勘透修行本質(zhì),眼前這點瓶頸,于她不過一層薄紙,一戳即破。
可她不能直接出手,更不能暴露分毫身份,只能暗中留意,伺機提點。
林辰緩緩收功,眉頭微不可查地輕蹙一瞬,雖很快平復,卻依舊沒能逃過少女的眼睛。
“哥哥,怎么了?”她仰起小臉,聲音軟綿,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樣。
“修行遇上一點小關卡,不礙事,不必擔心。”林辰語氣清淡,不愿讓她掛心。
蘇靈汐眨了眨清澈的眼眸,小手托著腮,狀似無意地輕聲嘟囔:“靈氣……在肚子那里轉(zhuǎn)圈圈,會不會不舒服呀?”
一句孩童般無心的碎語,卻讓林辰猛地一怔。
丹田之處,正是他靈氣滯澀的根源!他一直循著舊路運轉(zhuǎn)靈氣,從未想過調(diào)整循環(huán)落點,這句懵懂之語,如一道靈光刺破迷霧,直指核心。
他閉目凝神一瞬,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通明。
順著少女的話調(diào)整氣息,丹田內(nèi)靈氣瞬間順暢奔涌,原本僵持的關隘,不攻自破。
林辰看向身側(cè)的少女,眼神微微一動。
她從未接觸過修行法門,連靈氣都不知曉,怎會隨口說中關鍵?
蘇靈汐立刻低下頭,小手揪著衣角,裝作惶恐說錯話的模樣,聲音怯怯:“我、我隨便說的……哥哥別生氣。”
【內(nèi)心】
差點露餡。
還好他心思純良,不會深究。
指點自己原本要奪骨的人變強,倒是活了萬古頭一遭。
林辰瞧著她怯生生的模樣,心頭一軟,哪里會有半分怒意。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fā)頂,語氣溫和:“沒有生氣,你說得很對。”
正是這一句無心之語,幫他徹底破開了瓶頸。
蘇靈汐悄悄抬眸瞥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嘴角藏起一絲極淡、極淺的笑意。
夜色悄然漫卷,籠罩了整座小院。月光溫柔鋪灑,晚風輕軟安靜,連蟲鳴都變得細碎輕柔。
兩人并肩坐在石階上,不曾點燈,只借著清淺月色靜靜相伴。五年朝夕相處,早已無需多言,便能心安自在。
林辰望著天邊疏淡星子,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輕緩卻格外認真:“靈汐,以后不管我變得多強,都會護著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不會讓你再受病痛之苦。”
他說的是她纏綿難愈的舊傷,是她無依無靠的身世,是五年相伴刻入骨血的牽掛。
蘇靈汐身子微微一僵,沒有抬頭,只將下巴輕輕抵在膝蓋上,聲音輕得像晚風:“哥哥……會走很遠很遠的地方嗎?”
“會。”林辰坦然應聲,“我要變強,要走出這片天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而篤定:“但我走到哪里,都會帶著你。”
蘇靈汐的長睫輕輕顫抖,心底翻涌著萬古未有的滾燙。
【內(nèi)心】
我曾為長生、為大道、為神骨,孤身踏遍萬古歲月,見過星辰破碎,見過王朝覆滅,見過天驕化作塵泥。
卻從未有人,對我說過一句——我走到哪里,都會帶著你。
她慢慢抬起頭,月光落進她干凈的眼眸,漾開一層極淡的水光,不曾落淚,心卻被填得滿溢溫暖。
她輕輕開口,聲音柔軟卻無比堅定,是此生最鄭重的承諾:“那我就一直陪著哥哥。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永遠不分開。”
林辰望著她認真的模樣,唇角揚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在夜色里格外干凈。
他沒有驚天誓言,她未曾表露身份,可這一夜,月光為證,小院為證,兩顆心早已緊緊牽絆,再難割裂。
【內(nèi)心】
我曾為奪你神骨而來,
如今,我以萬古道途起誓——
你要走的路,我為你鋪平;
你要守的人,我為你守護;
你所求的一生安穩(wěn),我以性命相贈。
夜風輕拂,將少年少女的心事揉進歲月,綿長悠遠。
從此,他的道里有她,她的命里有他,此生此世,再無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