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里一片安靜,沈星冉的神魂飄在半空,等著賬單結(jié)清。
上個世界的任務(wù)做完了,劇情修正,世界從虛幻變成真實,這是一份大功德。
“怎么還沒來?”沈星冉伸手彈了一下旁邊的琳瑯鐺。
“急什么。”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稚嫩的聲音。
沈星冉嚇了一跳:“誰?”
琳瑯鐺在空中晃了晃,金光一閃一閃的:“我啊!你的寶貝鈴鐺!”
“你會說話了?”
“當然啦。”琳瑯鐺在空中晃了晃,“剛才那個世界的規(guī)則力量把我喚醒了。”
話音剛落,虛空深處涌來一大片金光,把沈星冉和鈴鐺都包住了。沈星冉覺得神魂暖洋洋的,殘破的神魂正在快速修補,琳瑯鐺也在吸收這些金光。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終于被吸收殆盡。
沈星冉握了握拳,雖然還是魂體,但那種充實的力量感讓她有種想仰天長嘯的沖動。
“爽!”
琳瑯鐺在沈星冉頭頂轉(zhuǎn)圈:“這次賺翻了。”
沈星冉嘴角上揚:“走,趕緊去下一個世界。”
“好嘞!”
琳瑯鐺帶著沈星冉正要進時空隧道,一只灰色的大手攔住了路。那是世界意志凝聚的力量,看起來有些虛弱。
“等等。”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
琳瑯鐺停了下來。
沈星冉很警惕的盯著那個方向。
一個暗淡的光球飄了過來,光球身上有很多裂紋,還冒著黑煙。
“救救我…”光球的聲音很微弱。
沈星冉?jīng)]動,在虛空里亂發(fā)善心可不是什么好事:“你是哪個世界的意識?”
光球顫抖了一下:“我是文鑫界。我已經(jīng)…撐不住了。”
它身上的裂紋又多了一條,黑色的煙霧往外冒。
“我的世界,分裂了六百年。”
“六百年啊…”
光球的聲音帶著哭腔:“戰(zhàn)亂不休,十室九空。六百年的戰(zhàn)亂,白骨成山血流成河。眾生的怨氣快要將我吞噬了。”
“我創(chuàng)造出來的天道之子都無法終結(jié)這個亂世,規(guī)則已經(jīng)崩壞,我需要一個外來的變數(shù)。”
沈星冉眉心緊鎖:“六百年亂世?那得亂成什么樣?你想讓我去幫你平定亂世?”
“是。”光球急切的上下浮動,“我需要一個強力的靈魂。”
“去投胎,成為本界人;只有本界人,才能承載世界的氣運,才能名正言順的終結(jié)亂世。”
沈星冉明白了,這就是個高難度的救火任務(wù)。
“終結(jié)六百年的亂世,這活兒可不輕松。”
沈星冉雙手抱胸:“統(tǒng)兵打仗,玩弄權(quán)術(shù),還要殺人盈野…這因果太大了。”
光球似乎早有準備,連忙說道:“只要你能做到,功德無量!那是救世的功德,比你剛才拿到的多得多!”
沈星冉沉默了,剛才那波功德的好處她已經(jīng)體會到了,要是再來一波大的…
“還有個條件。”光球突然有些支支吾吾。
“什么條件?一次說完。”
“你得…在這個世界過完一生。并且…”光球頓了頓,“要生下一個孩子。”
沈星冉臉色一黑:“你說什么?”
“生孩子?”她是個修仙者,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幾次,讓她去生孩子?
“不行!”沈星冉果斷拒絕,“換個條件。”
“這…”光球很為難,“不是我非要讓你生。是那個世界太亂了,人心思定。”
“你要建立一個新的國度,就必須有繼承人。”
“如果沒有繼承人,你死之后,世界會再次陷入戰(zhàn)亂,那我的傷還是好不了。”
這是個死循環(huán),要是不能延續(xù)國祚,那平定亂世也就沒有意義。
沈星冉轉(zhuǎn)身就走:“這活兒接不了,告辭。”
生孩子養(yǎng)孩子太麻煩了!還要找男人,還要帶娃,想想就頭大。
“別走!別走!”光球急了,直接攔在沈星冉面前。
“我可以給你本源!”沈星冉腳步一頓。
光球咬牙切齒說道:“只要你完成任務(wù),我分你十分之一的本源之力!”
“本源?”沈星冉的眼睛瞇了起來。
剛才那個現(xiàn)代世界,她修正了規(guī)則,才拿到了一點點本源。
就那一點點,已經(jīng)讓琳瑯鐺產(chǎn)生了靈智。
現(xiàn)在這個殘破的世界,開口就是十分之一?
“你知道十分之一意味著什么嗎?”沈星冉確認道。
光球嘆氣:“只要你答應(yīng),這十分之一的本源,我現(xiàn)在就可以先給你一半定金!”
這也太有誠意了。
沈星冉還沒說話,識海里的琳瑯鐺先瘋了。
“答應(yīng)它!答應(yīng)它!”稚嫩的聲音尖叫著,“主人!那是本源啊!”
“別說生一個,就是生一個足球隊也值啊!”
沈星冉一時有些無語:“你會不會說話?”
“哎呀,反正就是這個意思!”琳瑯鐺急的團團轉(zhuǎn),“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確實,重續(xù)仙根太難了,單純靠功德,不知道要攢到猴年馬月。
如果有世界本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畢竟它是構(gòu)成一個世界的基石,是最高級的能量。
“成交。”沈星冉深吸一口氣,富貴險中求。
這孩子…生就生吧!大不了到時候去父留子,養(yǎng)個工具人出來繼承皇位就是了。
光球的光芒都亮了幾分:“多謝!多謝!”
“等完成了再給我吧,現(xiàn)在你的本源怨念太重了,你給我安排個什么身份?”
沈星冉的態(tài)度立馬變得專業(yè)起來:“既然要平定亂世,出身不能太低,否則起步太難。”
光球連忙說道:“放心,絕對是頂配。”
“大晉王朝,王室正統(tǒng)。晉王的唯一的孩子。”
沈星冉點點頭:“公主?”
“對,公主。”
光球解釋道:“雖然是女兒身,但晉王只有你這一個血脈,你擁有絕對的繼承權(quán)。”
“行。”沈星冉覺得這個開局還算不錯。
雖然古代重男輕女,但只要拳頭夠硬,只要兵權(quán)在手,是男是女并不重要。
世界意識立刻凝縮光影。
“準備好了嗎?這一去,便是一世。”
沈星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來吧。”
金光包裹住沈星冉的神魂,扎進了那團漆黑的怨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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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建安三年。
都城汴京已經(jīng)連續(xù)干旱了整整三年,大地龜裂,赤地千里,連護城河都干涸的見到了底。
民間的傳言越來越兇,說是當今圣上失德,老天爺降下了懲罰。
晉王沈淵站在祭天臺上,看著頭頂那輪毒辣的烈日,額頭滲出了細汗。
“陛下,王后娘娘要生了!”
一名內(nèi)侍跌跌撞撞的跑上來,聲音里帶著哭腔。
沈淵身形一晃,他今年三十有七,膝下無子,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走!回宮!”沈淵顧不得什么祭天儀式,大步往后宮趕去。
鳳儀宮內(nèi),產(chǎn)婆的驚呼聲和王后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沈淵等在門外,不停的轉(zhuǎn)圈,手心里全是汗。
他若是還沒個子嗣,這江山就要落到他那個狼子野心的侄子手里了。
“老天爺,只要能給我個兒子,我沈淵愿減壽二十年!”他在心里瘋狂祈禱。
就在這時,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驚雷。
“轟隆!”這雷聲極大,震的整個汴京都在顫抖。
緊接著,一團巨大的金光從天而降,直接沒入了產(chǎn)房。
沈淵愣住了,周圍的侍衛(wèi)和內(nèi)侍也看呆了。
“哇——”一聲清脆嘹亮的啼哭聲從屋內(nèi)傳出。
與此同時,原本干涸了三年的天空。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的砸了下來。
“下雨了!下雨了!”宮門外,無數(shù)侍衛(wèi)跪倒在地,瘋狂的歡呼。
沈淵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渾身發(fā)抖。
天降異象,大雨傾盆!這孩子一定是天命所歸!
“生了!生了!”
產(chǎn)婆抱著一個襁褓沖出來,臉上笑開了花:“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娘娘生了位…”
沈淵一把奪過,掀開一角。
襁褓里,嬰兒皮膚紅彤彤,眉宇間一股英氣。
但.......是個女兒!沈淵眼前一黑。
不是兒子,這亂世,女兒如何守江山?
沈星冉動了動小胳膊,她感受到現(xiàn)在的身體雖弱,卻很是健康。
“陛下…”王后虛弱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沈淵抱著沈星冉走進屋,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妻子。
王后看著沈淵的表情,心涼了半截:“是個…女孩兒?”
沈淵沒說話,只是緊緊盯著襁褓里的孩子。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聲不斷。
沈淵突然想起了他那個侄子,想起了那些對他王位虎視眈眈的藩王。
如果讓人知道這是個女兒,明天那些人就會逼他立儲,大晉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折騰了。
沈淵的眼神逐漸變得狠厲:“不。”
他低聲開口:“王后,你記住了,你生的是個兒子。”
王后睜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陛下,您說什么?”
“這是朕的嫡長子,是大晉未來的儲君。”
沈淵走到床邊,一字字說道:“朕的王位,絕對不會讓給別人的種,哪怕是朕的侄子也不行。”
“宣寧你記住,咱們的孩子叫沈星冉,是大晉的大皇子。”
王后看著沈淵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她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一旦被發(fā)現(xiàn),便是萬劫不復(fù)。
可是,看著襁褓中那個在雷雨中降生的孩子,看著外面久違的甘霖;王后咬了咬牙,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好。”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沈星冉的小臉。
“這是咱們的大皇子,是上天賜給大晉的救星。”
沈星冉躺在襁褓里,聽著這對父母的對話。
女扮男裝平天下?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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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走出鳳儀宮時,臉上掛著難以抑制的笑容。
他站在大雨中,對著跪了一地的臣子大聲宣布:“王后誕下嫡長子,天降甘露,此乃大吉之兆!普天同慶!賦稅減半!”
全城沸騰。
百姓們在雨中奔跑、歡呼,以為苦日子終于到頭了。
卻沒人知道,那個被寄予厚望的“大皇子”。
此刻正躺在搖籃里,思考著該如何在這亂世中活下去。
深夜,寢宮內(nèi)。
沈淵坐在搖籃旁,看著已經(jīng)熟睡的沈星冉,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孩子,別怪父皇狠心。這世道女子活不下去的,只有坐上那個位置,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沈星冉并沒有睡著,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行吧,老爹。”
“既然你給了我這個身份,那這大晉的江山,我不僅要守,我還要讓這四海歸一,讓這亂世終結(jié)。”
窗外,雷聲漸歇,雨聲依舊。
大晉建安三年的這場雨,洗去了三年的塵埃,也開啟了一個嶄新的時代。
這一夜,大晉有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