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系統的一期工程終于收尾了。
沈星冉盯著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碼跑完,綠色的“SUCCESS”亮起,她才松了口氣。
這一周,她都住在基地里,成果很明顯。
這個系統已經開始運行,監控著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
手機在桌角震動起來,沈星冉拿起來一看,是自己老媽,接通:“媽。”
“忙完了嗎?”
“剛結束。”
“那就好,有空過來吃飯,我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沈星冉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剛擦黑:“行,我大概明天晚上到。”
掛了電話沈星冉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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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車子駛入熟悉的庭院。
客廳里燈火通明,電視聲音開得很小。
沙發上坐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汪琴正低頭看文件,旁邊坐著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穿著淡粉色的家居服,正寫作業。
那是原主同母異父的妹妹,李淑瑜。
聽見開門聲,小姑娘立馬抬起頭。
“姐,你來了!”李淑瑜放下筆,穿著拖鞋就跑了過來。
她沒直接撲上來,而是在幾步外停住,有些局促:“姐,你喝水嗎?還是喝果汁?”
沈星冉換好鞋看著眼前這個懂事的小姑娘,和沈耀清比,簡直是兩個物種!
“白開水就行。”沈星冉笑了笑。
李淑瑜立馬轉身,跑向開放式廚房:“張嬸,切點水果,姐姐愛吃的蜜瓜。”
她一邊吩咐管家,一邊踮著腳從柜子里拿杯子。
倒了水,她還特意用手背試了試杯壁的溫度:“姐,給,溫的。”
沈星冉接過水杯,她走到沙發邊坐下。
李淑瑜又抱來一條羊絨毯子,輕輕蓋在沈星冉腿上。
“姐,屋里雖然有地暖。但你剛從外面進來,膝蓋容易受涼。”
沈星冉看著這個忙前忙后的小丫頭說道:“謝謝。”
李淑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在沈星冉旁邊的小馬扎上坐下。
她雙手托著腮,看著沈星冉。
“姐,上次我們去醫院看你的時候,你還睡著。”
“那時候你臉色好白,嚇到我了,現在看到你好多了,真好!”
沈星冉有些驚訝:“你們去過醫院?”
在她的記憶里,住院期間除了汪琴匆匆來去,好像沒見過這家人。
李淑瑜用力的點頭:“去過啊,去了好幾次,不過媽媽說你需要靜養。我們在外面看了看就走了。”
沈星冉轉頭看向汪琴。
汪琴合上手里的文件:“看我干什么?”
汪琴指了指李淑瑜:“這丫頭當時哭得很傷心,非要進去。我怕吵著你,就沒讓。”
沈星冉抿了一口水:“那怎么后來我醒了,你們反而不見了?”
汪琴嘆了口氣:“你醒了,那是撿回一條命,我讓他們回老家去了。”
“你那時候剛醒,身體虛,心里肯定也不痛快。看見我和現在的丈夫一家,你心里能舒服?”
沈星冉清楚原主確實會不舒服,會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汪琴雖然勢利,但在這一點上還是很體貼。
“媽,你想多了。”沈星冉淡淡的道,“我沒那么脆弱。”
“我知道你現在強了,去沈輝那里鬧了一通?”
沈星冉放下水杯,靠在沙發背上:“消息挺靈通啊。”
“那是。”汪琴冷笑一聲:“說說吧,怎么鬧的?”
沈星冉也沒瞞著,她把那天在沈家別墅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從沈輝的虛偽,到徐薇的驚恐,再到那個考了15分還敢扔蘋果的蠢弟弟。
李淑瑜在一旁聽得瞪大了眼睛:“天啊…那個哥哥怎么這樣?”
小姑娘一臉不可思議“15分?閉著眼睛選C也不止這個分吧?”
沈星冉被逗笑了:“誰說不是呢。”
汪琴靜靜的聽完,她的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擊著。
“你前腳鬧完,后腳沈輝的電話就打到我這兒來了。”
沈星冉挑眉:“告狀?”
“算是吧。”汪琴翻了個白眼“他說你變了,變得不可理喻,還要我管管你。”
“我說管不了,孩子大了隨她去。”
沈星冉輕笑一聲:“他也就這點出息。”
“你也別太小看他。”汪琴說的很認真“沈輝這人陰著呢。”
“不過你放心,這次你鬧得好,他不敢把你怎么樣。”
“該是你的錢,他一分都不敢少!屬于你的錢我會幫你死死咬住!”
沈星冉看著汪琴護犢子的樣子。
“媽,你知道些什么吧?”沈星冉問的很直接。
“關于沈輝他那個家。”汪琴看了一眼李淑瑜,又看向沈星冉。
她端起茶幾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沈輝那點破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我也清楚。”
“徐薇?”汪琴冷笑一聲“她不過是個擺在明面上給人看的。”
果然,汪琴這種精明人,怎么可能看不透。
“沈輝這些年打經濟官司,手段臟得很。”
“他為了贏、為了錢不擇手段;把不少人送進了監獄;也讓不少人家破人亡。”
“有些人恨他入骨,做夢都想弄死他全家。”
沈星冉懂了:“所以,他需要一個擺在明面上的家庭。”
“對。”汪琴點頭“一個貪慕虛榮的蠢女人,一個頑劣不堪的笨兒子。”
“這是最好的偽裝,能幫他擋掉很多麻煩。”
“仇家要報復,盯著的也是徐薇母子。誰會去想,他沈輝真正的軟肋,根本不在這里?”
沈星冉想起裴彥辰說過的那個藏在海淀區的私生子;那個品學兼優,被沈輝視若珍寶的孩子。
“有聰明兒子也不敢讓人知道。”沈星冉冷冷的道,“這父愛,還真是深沉又扭曲。”
汪琴看著沈星冉“只要你不稀罕什么父愛,這事兒對你就沒傷害。他手里的資源,還有錢,那是實打實的。他既然把你當棄子,那咱們就只要錢。”
“媽都能給你爭過來,一分不少。”
沈星冉沉默了片刻,她看了一眼正聽得入神的李淑瑜。
“媽,你當著淑瑜的面說這些,不好吧?這些算計,人性,是不是太早了點?”
“咱們要不要背著點?”
李淑瑜眨巴著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媽媽。
她沒說話,只是乖巧的坐著。
汪琴擺了擺手“不需要。”
她伸手摸了摸李淑瑜的頭,動作并不溫柔:“淑瑜雖然小,但也該懂事了。”
“這個世界不是童話,早點知道人性的險惡。總比以后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強。”
李淑瑜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媽,我懂的。”
“姐姐是為了保護自己,媽媽是為了保護姐姐。”
汪琴滿意的點點頭:“看,她比你想的通透。”
沈星冉有些無奈,但也不得不承認。
汪琴的教育方式雖然殘酷,卻很實用;這個世界上傻白甜是活不下去的,女主除外!
“這次叫你來,主要是為了你。”汪琴把話題拉了回來“沈輝那邊的事,我會處理,你不用操心。”
“我怎么了?”沈星冉納悶了,怎么繞到自己這邊了?
“我聽裴太太說,你最近和裴彥辰走得很近?”
沈星冉沒有否認:“吃過兩次飯。”
“裴彥辰這幾天往你那邊跑得很勤。”汪琴皺眉“雖然都被擋回來了,但這姿態做得倒是足。”
沈星冉笑了笑:“他想深情,我配合一下而已。”
“你心里有數就行。”汪琴嘆了口氣,她說的很嚴肅:“星冉,你談戀愛我不反對。”
“裴家家大業大,裴彥辰也是個不錯的人選。”
“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媽的一句話,永遠不要把自己寄托給男人。”
“哪怕他現在看起來再愛你,再深情。感情這東西最靠不住。”
沈星冉看著汪琴,這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女人。
她的眼睛里滿是滄桑。
“還有別人。”汪琴指了指自己。“包括我。”
“媽……”
“別這么看著我。”汪琴避開她的目光:“我是你媽,但我也是個商人;是個有新家庭的女人。”
“我現在能為了你跟沈輝撕破臉。是因為我有底氣,也是因為我愧疚。”
“但如果有一天,利益沖突大到一定程度……”
汪琴沒有說下去,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沒有人是絕對可靠的。
沈星冉突然覺得。這個便宜老媽,比原著里那個把對自己女兒的愛轉移給女主送工具人,要鮮活得多。
“我知道的。”沈星冉輕聲說道:“我從來沒想過依靠任何人。”
她信奉的,從來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
汪琴看著女兒平靜的神色,松了口氣:“你明白就好。”
“裴彥辰那邊,你吊著他也好利用也罷,別把心交出去。”
“世家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心里的天平上,利益永遠比愛情重。”
沈星冉點頭:“放心吧,我比誰都清楚。”
裴彥辰現在表現得再深情,也不過是因為得不到和白月光的濾鏡。
一旦涉及到裴氏的根本利益,或者那個天命女主白挽的光環再次降臨。
這份深情,根本靠不住。
“姐,吃水果。”李淑瑜把切好的蜜瓜端到沈星冉面前“我們今天去買的,特別甜。”
沈星冉拿起一塊,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很甜。”她沖李淑瑜笑了笑。
李淑瑜開心的瞇起眼:“那姐你多吃點。”
沈星冉看著這一家人。
她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在變得真實。大家不再是劇情里的工具人,而是有血有肉,有私心也有溫情的人。
“對了。”汪琴突然想起什么:“那個天網系統,是不是快上線了?”
沈星冉點頭:“下周一,正式啟動。”
在絕對的規則和清醒的人性面前,誰也別想再用那套狗血的邏輯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