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幽幽醒來,腐臭氣息直沖鼻腔,嗆得她眉頭直蹙。
這絕非她的寢宮!
她不是在舉行積雷山妖王登基大典嗎?難道是喝多了?
以她的修為,怎會醉得不省人事?
強睜眼望去,四周皆是刻滿符箓的黑石,昏暗的火把將符箓映得泛著詭異紅光。
她正被牢牢綁在石室陣眼上,陣法壓制之下,一絲妖力也調動不得。
難道是仇敵突襲?
她登基路上樹敵無數,可誰有這般本事,能在她毫無察覺時將她擒來?
念頭未落,心底驟然升起恐慌:
爹和明軒呢?他們是不是也被抓了?
“爹...明軒!你們在嗎?有沒有受傷?”
她嘶聲大喊,石室里只有回聲,無人應答。
“吱呀”一聲,兩個熟悉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正是蘇遠山和蘇明軒。
“爹,明軒,你們沒事吧?別怕,我這就想辦法救你們出去!”
蘇清雪顧不得身上傳來的劇痛,想要掙脫陣法的束縛。
蘇明軒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嗤笑一聲,嗓音陰狠:
“救我們?姐姐,你還是這么天真,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嗎?”
蘇遠山沉聲呵斥道:“明軒,別廢話,快做正事,耽誤不得。”
蘇清雪愣在原地,心底升起股強烈不安。
父親和弟弟在說什么?
“正事?什么正事?爹,明軒,你們到底在說什么?”
蘇明軒走到蘇清雪面前,撫摸她的臉,輕笑道:
“姐姐,可能會有點痛,你忍一下。”
蘇清雪尚未反應過來,蘇明軒的右手突然長出狐爪,指甲泛著幽光。
爪子毫無預兆地狠狠刺入她的小腹,指尖直達蘇清雪丹田深處,觸摸到她的妖丹。
妖丹是她修行百年的精粹,是她妖力的源泉。
蘇清雪一聲悶哼,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喉嚨里腥甜涌動。
她渾身痙攣,冷汗浸透衣衫,幾乎暈厥。
她強運法力,洞穴四周的符文閃出一片金光強行壓制住了她。
蘇清雪吐出口鮮血道:“明軒...你干什么?”
蘇明軒冷笑一聲,手腕一擰。
一顆通體瑩白,流轉著溫潤光華的妖丹便從蘇清雪小腹中硬生生掏出。
“住手...爹,快叫明軒住手!爹!”
妖修妖丹被取,輕則修為盡廢,重則性命堪憂。
妖丹離體的瞬間,蘇清雪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她除了劇痛,只剩下眼神中無盡的不解與絕望。
蘇遠山聽到蘇清雪的呼救,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磨蹭什么?還有妖骨,這可是至尊妖骨,妖骨才是根基。
“萬年前我們積雷山那位妖族大圣都未必有這根妖骨。
“快快取來,莫要浪費。”
蘇清雪眼睛紅了。
爹!
你在說什么?你在叫你兒子去挖你女兒的妖骨?
身體的疼痛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她終于明白,自己被關在地牢,不是因為敵人。
而是被自己掏心掏肺對待的父兄背叛!
難怪她毫無所覺。
她從不會懷疑他們,更別說提防他們。
他們為什么要背叛?
明軒年少時修煉走火入魔,是她不顧自身安危,耗損修為救他。
積雷山遭遇外敵入侵,是她親自帶兵出征,浴血奮戰,身負重傷才保住積雷山,保住蘇家的地位。
她為讓蘇明軒能有更好的修行資源,放棄無數天材地寶,甚至不惜得罪其他妖族勢力。
她對父親孝順有加,凡事皆以父親和蘇家為先,從未有過半分私心,傾盡半生心血,才讓蘇家在積雷山站穩腳跟,風光無限。
為什么!
為什么!
蘇明軒在蘇清雪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抬起手,右掌拍在蘇清雪的胸口。
一道金紫光從她胸口飛出,整個石室光芒大盛,猶如白晝。
這就是蘇清雪的妖骨,積雷山有史以來等階最高的妖骨。
蘇清雪咳出口鮮血,眼神死死盯著面前兩人。
“爹,明軒...積雷山能有今日的風光,蘇家能站穩腳跟,全靠我!
“若是沒有我,蘇家只不過是積雷山一個小妖修家族,你們以為,你們還能像現在這樣高高在上嗎?”
她不明白,這兩人毀去她修為會有什么好處。
“明軒快吸收,妖丹妖骨離體過久,靈氣會流失,浪費太過可惜。”
蘇明軒立即將蘇清雪的妖丹和妖骨握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詞。
他周身黑氣翻涌,包裹住妖丹妖骨往身體里拉。
妖丹妖骨漸漸沒入蘇明軒身體,石室再度暗下來。
蘇清雪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妖丹妖骨的聯系在一點點消失。
而蘇明軒的氣息卻在飛速攀升。
蘇清雪心中大為震撼,隨意吸收他人妖丹妖骨必定會爆體而亡。
這蘇明軒不知從哪里學來的邪法,竟能夠奪取他人的妖丹妖骨據為己有!
失去妖骨妖丹,陣法也不再束縛蘇清雪。
她死狗般躺在地上,意識越來越模糊,連身上的劇痛也擋不住沉重虛弱的睡意。
隱隱約約間她聽到蘇明軒說道:
“姐姐,謝謝你的妖丹妖骨啊!
“真好,有了它們,我就能成為積雷山的妖王。
“不,不只是積雷山,積雷山不過方圓八千里,太小太小。”
“放心,到時候,蘇家會因為我,變得更加風光!”
不!
不能死,我蘇清雪一定要活下去,今日之仇,定要百倍奉還!
可剛這么想她就開始泄氣,妖丹沒了,妖骨也沒了。
修行一朝盡毀,連掙扎著坐起來都是奢望。
更何況蘇明軒正吸收著她的妖丹妖骨,修為一日千里。
別說復仇,她就算能僥幸活下來,也得看那兩個禽獸到底放不放過她。
“軒兒,運功試一試,看看有沒有什么阻礙缺陷。”
兩人不再管蘇清雪,而是開始研究起新獲得的妖丹妖骨。
“爹,已經運過功,完全沒問題...就好像這妖丹妖骨就是我自己的一樣....”
“哈!哈!哈!”
蘇家父子沉浸在狂喜中,絲毫沒有注意到蘇清雪腰間的玉牌開始發光。
光芒最開始微不可查,繼而越來越亮。
光芒最盛時,蘇清雪的身影竟憑空消失在地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