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安寧中緩緩醒來。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感官卻先一步被懷中的觸感捕獲。
溫熱、柔軟,帶著一種清甜又旖旎的暖香。
他睜開眼,灰藍色的眼眸初時有些迷茫,隨即焦距落在臂彎里。
女孩側躺在他懷里,大半張臉埋在他胸膛與枕頭之間,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緊閉的眼睫。
那長長的睫毛如同鴉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熟睡中的她,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嘴唇微張,粉嫩嫩的,氣息均勻地拂在他的皮膚上。
與昨日派對上那個張揚自信、甚至帶著幾分鋒利的美人判若兩人。
此刻的她,像只收起所有尖刺、毫無防備的小獸,透著一種驚人的柔軟與可愛,看得西奧多心頭某個角落也跟著軟塌下去。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更密實地圈入懷中。
林晚在睡夢中被驚擾,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非但沒有遠離,反而循著熱源,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結實的胸口,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再次變得綿長。
這一蹭,蓋在她肩頭的薄被滑落些許,露出一截修長優美的脖頸和圓潤雪白的肩頭。
昨夜留下的痕跡無所遁形,深深淺淺的吻痕和齒印,如同烙印,點綴在細膩的肌膚上,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占有意味。
西奧多眸色驟然轉深,喉結滾動。他低下頭,近乎虔誠地吻了吻她露出的、泛著淡粉色的小巧耳廓。
懷里的溫香軟玉是真實的,昨夜的一切不是夢。
那些纏綿,她的哭泣,混雜著汗水與氣息的交融……回憶伴隨著身體的復蘇一同涌來。
他是第一次,卻憑著本能和壓抑已久的熱望,不知饜足……,直到天色微明……
此刻醒來,蠢蠢欲動。
林晚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腿,恰好蹭到……
西奧多猛地吸了一口氣,肌肉瞬間繃緊,眉頭緊蹙,臉上浮現出極力隱忍的神色,性感非常。
還沒等他從這突如其來的刺激中緩過神,胸口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睡夢中的林晚不知為何,竟張嘴在他胸肌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像小奶貓磨牙。
這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理智。
西奧多再也按捺不住,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像一頭耐心潛伏已久的獵豹……
林晚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混亂的夢境。
一會兒像被扔進火山口,渾身被灼熱包裹,燥熱難當,一會兒又像被什么纏繞,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破碎的嗚咽被堵住,意識在浮沉中掙扎,卻始終掙脫不開那無孔不入的……
不知過了多久,重壓和灼熱感終于退去。
林晚疲憊不堪地再次陷入昏睡。
西奧多出來,英俊的臉上布滿紅潮,額發被汗水濡濕。
他舔了舔唇,灰藍色的眼眸……,慵懶而危險。
林晚再次醒來時,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
她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瞇著眼一看,屏幕顯示已經是下午兩點。
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玻璃門后隱約透出一個人影。
是那個男人在洗澡。
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回涌。
那張深邃英俊的臉,染滿**時格外幽暗的灰藍色眼睛,還有他那股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榨干最后一滴力氣的狠勁……林晚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這哪里是什么禁欲主義者?
分明是頭被餓了太久、一朝開葷就不知節制的野獸!
她依稀記得,在自己意識渙散、暈暈乎乎的時候,男人忽然放緩了動作,滾燙的唇貼著她的耳朵,一遍遍誘哄,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叫我……叫我名字……"
她起初迷糊,胡亂叫了幾個音節,都不對。
男人像是被觸到了逆鱗,驟然變得兇狠而折磨人,逼得她哭著討饒。
吃夠了教訓,她才在混亂中抓住那個反復在她耳邊出現的名字——西奧多。
西奧多·格雷厄姆。
那個 MK 大學傳說中的風云人物。
床頭柜旁邊的衣柜里,貼心地準備了幾套干凈的、適合各種身材的簡易衣物,大概是派對主人卡倫為可能留宿的客人準備的。
林晚強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來,盡量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
一件簡單的白色 T 恤和一條牛仔短褲,雖然不太合身,但勉強能穿。
她拿起自己的小包,檢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沒有遺漏。
隨后沒有絲毫留戀,更沒有去看一眼那水聲漸歇的浴室,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露水情緣,天亮說再見,這是她的規則。
十分鐘后,西奧多拉開浴室的門,帶著一身蒸騰的水汽走了出來。
黑色的浴袍松垮地系在腰間,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和線條深刻的人魚線,水珠順著肌理滾落。
他的胸口和脖頸間,點綴著幾道新鮮的抓痕和淺淺的咬痕,是昨夜激情的證明。
他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金發,抬眼看向大床,動作倏然頓住。
床上空空如也。
原本應該蜷縮在那里安睡的人不見了蹤影。
凌亂的床單還在,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氣息,但人已經離開了。
西奧多臉上的慵懶和饜足瞬間凍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的陰霾。
他薄唇緊抿,握著毛巾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灰藍色的眼眸里翻涌著難以置信的愕然,以及被冒犯、被遺棄般的冰冷怒意。
她就這么……走了?
卡倫昨晚玩得極瘋,直到天蒙蒙亮才摟著新認識的女孩回房,此刻正睡得天昏地暗。
急促的敲門聲像錘子一樣砸進他的美夢。
他煩躁地拉過被子蓋住頭,但那敲門聲固執地持續著,帶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冷硬。
" FUCk !"卡倫咒罵一聲,頂著一頭亂發和兩個黑眼圈,怒氣沖沖地爬起來,猛地拉開房門,"誰他媽……"
門口站著的人讓他把后半句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西奧多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閑裝,站在走廊略顯昏暗的光線里,臉色比平時更冷峻幾分,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西奧多?"卡倫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出什么事了?這么早……哦,下午了。"他瞥見窗外陽光,改口道。
幾分鐘后,卡倫的客廳里。
西奧多言簡意賅地說明來意,重點是——人不見了。
卡倫愣了兩秒,然后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差點從沙發上滾下去:"哈哈哈哈哈哈,西奧多,我的上帝!你被人睡了!然后對方提上褲子就走了?連張字條都沒留?哈哈哈哈,塞西莉婭!干得漂亮,我太喜歡她了!真是個火辣又酷的女孩!"
西奧多原本只是面無表情,聽到卡倫最后一句話,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掃向他,帶著清晰無誤的警告。
" OK ! OK !"卡倫連忙舉手投降,但臉上的笑意還是收不住,心里瘋狂吐槽,這占有欲,昨晚才第一次見面吧?
"你說,"西奧多蹙起眉頭,指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卡倫遞給他的水杯,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困惑和失落,"她是什么意思?"
"還能是什么意思?"卡倫聳聳肩,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她覺得這就是一夜情( One - night Stand ),露水姻緣,沒有后續,不需要告別,更不需要負責。"
"可是……"西奧多的聲音低了下去,握緊水杯,指節泛白,"我為她破戒了。"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意味。
家族的規訓,長久以來的自我約束,在遇到她之后土崩瓦解。
他將自己珍視的、從未交付他人的初次,毫無保留地給了她。
"她……不喜歡我嗎?"
他想起昨夜她的美麗,那些情不自禁的迎合和顫抖,難道都是假的?
現在卻這樣冷淡地離開,像丟垃圾一樣將他丟在腦后。
西奧多心里涌起一陣陌生的刺痛,更多的是失落和隱隱的怒火。
他甚至荒謬地想,按照某種古老的傳統,她不是應該……負責嗎?
雖然他知道這想法可笑,但失落感卻真實不虛。
他唯一一次正式戀愛經歷,是兩個月前和艾米莉開始的。
那更像是一次沖動和錯誤。
因為和父親激烈爭吵后,心情極度煩躁,恰好艾米莉在那時表白,他便帶著一種自暴自棄和叛逆的心理接受了。
然而在一起后,他很快便后悔了。
他對艾米莉沒有任何心動的感覺,只有歉意。
不知如何開口分手,只能下意識地躲避、減少聯系。
名義上交往兩個月,實際見面次數屈指可數,更別提任何親密舉動。
最后是艾米莉無法忍受,主動提出了分手。
西奧多幾乎是立刻同意了,并出于補償心理,承諾她以后若有困難可以找他。
這段錯誤的插曲就此徹底翻篇。
"你喜歡她?"卡倫一針見血,"喜歡就去追啊!塞西莉婭那么漂亮耀眼,追她的人估計能從 MK 大學排到市中心。你現在不行動,等別人追上,你就等著后悔吧!"
西奧多聞言,神情驟然冷冽,眸中掠過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卡倫笑著挑眉,揶揄道:"這種話誰都會說,等你真的追到人再來炫耀吧。"
回到自己位于市中心的頂層公寓,西奧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點開社交軟件,在搜索欄輸入了卡倫剛剛通過朋友關系要來的林晚的賬號。
頭像是一片抽象的綠色色塊,像她眼睛的顏色。昵稱就是簡單的" CeCilia Lin "。
他發送了好友申請,備注欄空白。他不想顯得太刻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條申請始終停留在"等待驗證"的狀態。
西奧多靠進柔軟的沙發里,閉上眼睛。
昨夜的一切細節,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回放。
她摟住他脖子的手臂,她唇上的香氣,她情動時碧綠眼眸里的水光,她細碎的嗚咽,她在他背上留下的抓痕……
灰藍色的眼眸在眼皮下微微滾動,眉頭卻緩緩舒展開,嘴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回味般的弧度。
就在這時,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重新拿起手機,翻看未接來電記錄。
昨夜他全部心神又都在林晚身上,那個不合時宜的電話他根本沒注意。
現在一看,其中一個未接來電的備注名是:艾米莉。
他的前女友。
西奧多蹙起眉頭。
他不知道艾米莉為什么會打電話給他。
他們明明已經分手了,他也明確表示過,不希望再有其他不必要的聯系。
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西奧多移開目光。
他沒有回撥的打算,最終選擇了忽略。
就當沒看見吧。
他此刻的心緒,已經被那個張揚又柔軟的身影完全占據,再無暇顧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