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豪華客房
“晚晚,剛才那個男人是誰啊?”
韓玥趴在沙發上,看著從浴室走出來的林晚,好奇地問道。
她剛剛沒看到那個男人的臉,但從身材氣質就可以看出是個極品。
“我也不認識,不過是個好人。”林晚拿著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長發,精致的眉眼低垂,語氣輕柔:“我剛剛不小心摔倒,是他幫了我。”
“那確實還不錯,得好好感謝人家。”韓玥點點頭,語氣帶著感激,不過想到林晚獨自一人跑到海邊,她坐起身,眉頭微蹙,“晚晚,你以后不準再亂跑了,你知不知道沒找到你人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林晚動作一頓,她轉頭看向韓玥,看到了她眼中的擔憂和害怕,鼻尖酸澀,連忙垂眸遮住眼中的濕潤:
“對不起,玥玥,讓你擔心了,我以后不會了。”
也許是剛剛的輕生已經耗盡她所有的勇氣和心力,此時她心里除了對好友和家人疲憊和愧疚外,那持續了一年的痛苦和絕望竟消散了些許。
韓玥看著好友蒼白的臉龐,臉上滿是心疼,她走到林晚身邊,抬手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晚晚,我們要向前看,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謝謝你,玥玥。”
……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溫柔地灑在套房的地毯上。
林晚醒來時,身側的韓玥還在熟睡,呼吸均勻,顯然昨晚又熬夜打游戲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洗漱后換了一身淺杏色的亞麻長裙,長發松松挽起,只留幾縷碎發垂在頸邊,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依舊有些蒼白但比昨日多了幾分紅潤的臉,這才輕輕帶上門下樓。
酒店的早餐餐廳面朝大海,視野極佳。
林晚選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要了簡單的牛奶、煎蛋和一份水果松餅。
她小口吃著,目光偶爾投向窗外蔚藍的海平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這時,她察覺到一道目光,抬頭望去,正好看到江奕云從取餐區走過來,手里只拿了一杯黑咖啡。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棉質襯衫和卡其色長褲,少了幾分商務場合的冷硬,多了些閑適,但那份沉穩的氣場依舊。
他似乎也沒料到會這么早遇見她,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江先生,早。”
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打了個招呼。
經過昨夜,她無法再將對方僅僅視為陌生人。
“早。”江奕云回應,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他本可以走向更遠的空位,但腳步卻自然地停在了她斜前方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旁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過道和幾盆綠植,不算近,但視線無遮。
林晚沒有再多言,低頭繼續用餐。
她吃得很慢,卻很認真,松餅的甜度剛好,草莓顆顆飽滿多汁,咬下去的瞬間,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漫開,眉眼不自覺地彎了彎。
而江奕云這邊,那杯黑咖啡幾乎沒動。
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斜前方。看她小口喝牛奶時微微鼓起的臉頰,看她被陽光晃得瞇起眼時,眼底漾開的細碎笑意……
與昨夜海邊那個渾身濕透、絕望如易碎琉璃的身影相比,此刻坐在陽光下的她,身上籠罩著一種近乎脆弱的寧靜,卻也有了細微的、朝向“生”的氣息。
江奕云意識到自己看得似乎有些久,便收回視線,端起咖啡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吃過早飯,林晚沒有立刻回房。她獨自一人,慢慢踱步到了酒店精心打理的后花園。
晨露未晞,各色熱帶花卉開得正盛,空氣里彌漫著濕潤的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她沿著鵝卵石小徑漫無目的地走著,讓溫暖的陽光曬在肩頭,驅散骨髓里積存了一年多的陰寒。
拐過一個開滿紫藤花的花架,她腳步頓住。
小徑的另一頭,江奕云正站在樹下,似乎也在散步,又像是在想著什么出神。
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幾分冷冽的溫柔。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有一瞬間的意外。
林晚率先回過神來,抿了抿唇,眼底漾開一絲淺淺的、帶著些微赧然的笑意。
兩次“偶遇”,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巧了。
但想到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昨天自己失態狼狽,今早又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似乎過于冷淡了。
她主動開口,聲音比早晨打招呼時更柔和了些:“江先生也來散步?”
“嗯。”江奕云頷首。
“那個……”
林晚斟酌了一下,目光看向不遠處隱約傳來的熱鬧聲響的方向,“我聽說度假村今天在海邊有小型街市,賣些本地的手工藝品。如果……如果您不忙的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就當……散散心。”
她發出邀請時,粉白的指尖輕輕捏住了裙擺,透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并非出于男女之情的邀約,更像是一種基于感激和“同是度假客人”身份的、小心翼翼的善意釋放。
江奕云看著她眼底的笑意,那笑意不像昨天那般勉強,帶著幾分真切的暖意。
他沉默了幾秒鐘,這幾秒鐘對林晚而言有些漫長,就在她以為自己會被拒絕時,面前的男人低聲開口。
“好。”
海邊的街市果然熱鬧,長長的白色帳篷沿著沙灘邊緣蜿蜒排開,攤位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手工制品:色彩斑斕的編織籃,造型奇特的木雕,最多的還是用珍珠、貝殼、珊瑚碎片制作的各種飾品,在陽光下閃爍著海洋獨有的潤澤光彩。
林晚似乎被這份生機勃勃的熱鬧感染了。
她走在前面,腳步輕快了些,看到感興趣的攤位便會停下來,微微彎腰仔細打量。
她拿起一串粉白交錯的珍珠手鏈對著光看,又撿起一枚鑲嵌著藍色碎貝的發卡在指尖把玩,雖然沒有買什么,但眼中流露出純粹欣賞的光彩,偶爾還會因為看到特別可愛或別致的小玩意,而露出轉瞬即逝的、孩子氣的微笑。
江奕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離,目光更多時候是落在她的背影和側臉上,眼底帶著探究和一絲不自覺的專注。
街市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林晚站在一個賣貝殼風鈴的攤位前,輕輕碰了碰其中一個風鈴,仰頭聽著清脆的叮咚聲。
她轉頭看向江奕云,眉眼彎彎,漂亮的眼眸里仿佛閃著碎光。
“你聽……”
突然,兩個追著跑的小男孩像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直直撞向林晚的后背。
她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眼看就要被撞倒,手腕卻突然被一股溫熱的力道攥住。
“小心!”
一只手臂迅捷而有力地攬過她的肩膀,將她往旁邊一帶。
林晚猝不及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入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
是江奕云。
她的側臉幾乎貼上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棉質襯衫,能感受到其下肌肉瞬間的緊繃和灼人的體溫。
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混合著陽光的味道,瞬間將她包圍。
而她的身體柔軟,發頂幾乎蹭到他的下頜,那獨屬于女性的、帶著淡淡馨香的柔軟觸感,也清晰地傳遞給了江奕云。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江奕云的身體僵住了,這接觸遠超乎必要的保護范圍,過于親密。
懷中人的輕盈和柔軟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讓他呼吸微窒。
林晚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慌忙撐著他的胸膛站直身體,手指蜷縮了一下,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謝、謝謝。”
“沒事。”江奕云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幾分。
他收回手臂,指尖卻仿佛還殘留著她手臂的柔軟觸感,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移開視線,看向那兩個跑遠的孩子,眉頭微蹙,掩飾著方才那瞬間的失態。
這個小插曲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兩人沉默著穿過熙攘的人群,走到了街市的盡頭。
喧鬧聲被拋在身后,眼前豁然開朗,又是那片熟悉的海灘——正是昨夜他們相遇的地方。
只是此刻陽光燦爛,海水湛藍,與昨夜的黑暗死寂判若兩地。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并肩站在沙灘上,望著無垠的海平面。海風比清晨時大了一些,吹拂著他們的衣角和發絲。
林晚抬手,將被海風吹到臉頰邊的幾縷碎發撩到耳后。這個動作露出了她完整的側臉,陽光下,眉眼越發精致。
褪去了昨夜極致憂愁和脆弱,有一種沉淀下來的、驚人的柔美。
她忽然輕輕開口,聲音順著海風飄到江奕云耳邊:
“江先生,”她沒有轉頭看他,依舊望著海天相接處,“昨天晚上……真的非常謝謝你……”
她側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睛映著海天的藍,清澈而明亮,“我想清楚了,人總要向前看,以后,我會好好生活的。”
江奕云看著她眼中的光,沒有移開視線,心中掀起的那一絲漣漪。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