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端著托盤從廚房走出來,三份精致的草莓慕斯整齊地擺在白瓷盤里,上面點綴著新鮮的草莓和薄荷葉,賣相居然意外地不錯。
她臉上帶著笑,腳步輕快地走向客廳。
客廳里,沈云歡和趙娜正坐在沙發(fā)上聊天。
趙娜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坐姿端莊,一副乖巧的模樣。
茶幾上放著一張大紅色的請柬,格外顯眼。
裴鈺翹著腿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fā)上,那張俊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廚房的方向。
林晚走過來,目光在趙娜臉上掃過,故作驚訝地開口:
“哎呀,娜娜,我沒想到你會來。不好意思啊,我只做了三份——我、媽媽、還有……”她頓了頓,“裴鈺的。”
她故意省略了趙娜。
“你要是想吃,可以讓廚師再做一份,我這第一次做,手藝還不熟練,就不獻丑了。”
她笑瞇瞇地說著,語氣真誠得像真的在為對方考慮。
趙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氣得臉都漲紅了。
她很想說一句“誰稀罕你的破甜品”,可在小姨面前,她不敢放肆。
只能忍氣吞聲,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句:“……沒事,我不愛吃甜的。”
林晚點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那就好。”
趙娜放在膝上的手握緊了,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心里憤懣不平。
小姨就是偏心!每次林晚欺負她,小姨都裝作看不見。
如果不是爸媽非要她來討好裴家,她才不想來受這個氣!
沈云歡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她和趙娜的母親雖然是親姐妹,但感情并不算好。
她嫁入裴家后,那個妹妹百般討好,她看在親緣的份上,能幫的也會幫一把。
對趙娜,她也算是親近的,但和林晚比?
那是比不了的。
林晚是她親手認回來的女兒,是她閨蜜的骨肉,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
她當然向著林晚。
“來,讓我嘗嘗味道怎么樣。”沈云歡笑著接過一份甜品,拿起小勺舀了一口。
裴鈺見居然有自己一份,鋒利的眉眼瞬間染上笑意,起身走過來,也拿起一份:“我也來嘗嘗,看起來就很好吃。”
他當然知道,林晚原本是打算做兩份吃的,根本沒他的份。
但剛才廚房里那一出,她肯定不敢在媽面前表現(xiàn)出來。
他心情好極了。
林晚見他湊過來,暗暗瞪了他一眼。
雖然心里還有氣,但在媽媽面前,她也不好發(fā)作。
沈云歡嘗了一口,眼睛亮了:“嗯!好吃!晚晚,你這手藝可以啊,比外面買的還香!”
裴鈺也嘗了一口,立刻跟上:“真的好吃,甜度剛好,不膩,草莓也很新鮮,晚晚,你第一次做就能做成這樣,太厲害了。”
他一邊夸,一邊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直把林晚夸得臉都紅了。
她心里明明覺得他們夸得太夸張,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眼眸亮亮的,那小表情又得意又害羞,可愛得不行。
裴鈺看著她的模樣,心臟軟成了一灘水。
他真想現(xiàn)在就把人抱進懷里,好好親一親。
可惜不行。
他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緒,繼續(xù)吃著手里的甜品,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嘗什么稀世珍寶。
趙娜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色更加難看。
沒人理她,沒人問她要不要嘗嘗,就連裴鈺哥,也從頭到尾沒看她一眼。
她就像個透明人。
……
林晚陪著沈云歡吃了午飯,又聊了一會兒天,才起身告辭。
“媽,我先回去了。下周再來看你。”
沈云歡點點頭,看向一旁的兒子:“小鈺,你送送你嫂子。”
林晚沒有拒絕。
裴鈺聞言,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灼熱的光。
他站起身,拿起車鑰匙:“走吧。”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老宅。
上了車,車門剛剛關(guān)上,裴鈺就忍不住了。
他傾身過來,伸手想要握住林晚的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jié)結(jié)實實地落在他臉上。
林晚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打得自己手心都發(fā)麻。
裴鈺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立刻浮起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卻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林晚,那雙黑眸里非但沒有怒意,反而亮得驚人。
他握住她那只打人的手,把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上,輕輕蹭了蹭。
低頭看了一眼她泛紅的掌心,他垂眸,在那一小片紅痕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寶寶,消氣了嗎?”他抬眸看她,嘴角勾起,直勾勾地盯著她,黑眸幽暗得像是藏著漩渦,“沒有的話,可以再打我一巴掌。”
林晚看著他這副樣子,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裴鈺,你真是有病!”
她用力抽回手,狠狠地瞪著他。
她本來確實還想再給他一巴掌,可看到他這副“被打就是獎勵”的模樣,頓時沒了想法。
這人根本就是個變態(tài)!
裴鈺臉上帶著笑,語氣饜足得像只偷到腥的貓:“寶寶罵得對。”
林晚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搭理這個神經(jīng)病。
她扭過頭,看向窗外,一副“我不想和你說話”的模樣。
裴鈺看著她氣鼓鼓的側(cè)臉,心情卻好得不得了。他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啟動車子。
晚晚不打他了嗎?
好可惜……
車子駛出老宅,匯入車流。
過了一會兒,林晚開口:“送我去裴氏集團。”
裴鈺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他沉默了幾秒,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林晚轉(zhuǎn)頭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不愿意送?那我自己打車去。”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開車門。
“別!”裴鈺連忙伸手拉住她,力道有些大,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我送,你別走。”
林晚被他拽回來,冷哼一聲,抱著手臂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裴鈺抿了抿唇,重新啟動車子,一路沉默。
車子在裴氏集團樓下停穩(wěn)。
林晚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手臂卻被身邊的男人一把拉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已經(jīng)俯身過來,滾燙的吻落了下來。
“唔——”
林晚想要躲開,卻被他單手托住腰身,整個人被壓了過來,抵在車門上。
狹窄的車廂里,呼吸交纏,紊亂而滾燙。
她的手腕被他攥住,動彈不得。他吻得又急又兇,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和占有欲,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
唇齒交纏間,她能清晰地聽到那讓人面紅耳赤的吞咽聲,在安靜的車廂里被放大,曖昧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于抬起身。
他垂眸俯視著懷里的人,目光從她朦朧的水眸,移到泛紅的臉頰,最后落在那被蹂躪得紅腫濕潤的唇上。
那目光灼熱而專注,像是在逡巡自己的領(lǐng)地,一寸一寸,帶著讓人心悸的占有欲。
林晚終于回過神來,用力掙開他,抬手又要打他。
可這一巴掌落在他臉上,軟綿綿的,沒什么力道。
裴鈺卻愉悅地瞇了瞇眼,嘴角勾起一個饜足的笑。
“寶寶舒服嗎?”
他抬手摩挲著她發(fā)燙的臉頰,眉眼帶笑,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能察覺到她剛才那片刻的失神,那微弱的回應。
雖然很輕,雖然她肯定不愿意承認,但她心里是有他的。
林晚怒瞪著他,眼眶泛紅,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她用力推開他的手,拉開車門,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車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
裴鈺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zhuǎn)門后,又抬頭看了一眼高聳的裴氏大樓。
他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去,最后只剩下沉沉的冷意。
早晚有一天……
……
林晚進入大樓,第一件事就是沖進洗手間。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嘴唇紅腫得厲害,眉眼間還殘留著艷色,一看就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混蛋……”
她低聲罵了一句,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可那紅,怎么也褪不下去。
她總不能這樣去見裴璟吧?
在洗手間待了好一會兒,等到臉上的紅終于消退了些,她才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衣服,上樓。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頂層辦公室。
裴璟正坐在辦公桌后處理文件,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
看到她的一瞬間,那雙冷峻的黑眸瞬間柔和下來。
他放下手中的鋼筆,站起身,大步朝她走來。
可走近了,他的腳步忽然一頓。
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黑眸暗了暗。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想躲開他的視線。
可轉(zhuǎn)念一想。
又不是她主動的,是裴鈺那個瘋子非要纏著她,她有什么好心虛的?
想到這,她又理直氣壯起來。
“老公!”
她主動撲進他懷里,抬手摟住他精壯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像只撒嬌的小貓一樣蹭了蹭。
“我好想你啊!”
裴璟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腦袋,眸色沉沉。
他沒說話,只是彎腰,一手托住她的臀,把人抱了起來。
林晚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裴璟抱著她走到辦公桌前,在寬大的皮椅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他垂眸看著她,那雙黑眸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寶寶,”他開口,聲音低低的,“真的想我嗎?”
林晚抬頭看著他,臉頰紅紅的,湊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真的想。”她眨巴著眼睛,一臉真誠,“我還給你帶了一份甜品呢!是我自己做的哦!”
裴璟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柔意。
“謝謝寶寶。”他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微紅腫的唇,聲音低沉,“很棒,辛苦了。”
然后,他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同于以往的溫柔繾綣。
帶著幾分粗暴,幾分掠奪,像是要把什么東西從她身上碾碎、吞噬。
他撬開她的齒關(guān),長驅(qū)直入,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侵略性。
唇齒糾纏間,他幾乎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仿佛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骨血里。
林晚被他吻得暈頭轉(zhuǎn)向,呼吸紊亂,只能被動地承受著。
她沒有看到。
在她閉上眼睛沉淪的那一刻,裴璟正睜著眼,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
他看著她臉上的每一寸神色。
那微微蹙起的眉,那輕顫的睫毛,那因為缺氧而泛紅的臉頰,那不自覺抓著他衣襟的手指。
他在看。
在確認。
在把她所有細微的反應,都刻進眼底。
那雙黑眸里,翻涌著太多復雜的情緒。
占有欲、偏執(zhí)、陰沉,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
他有時真想把人關(guān)起來,關(guān)到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可是,終究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