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備戰區。
夏天臨從競技場走出。
林驚鴻站在通道口,一襲黑色風衣,身姿筆直。
“打得不錯。”她說。
“還行。”
林驚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走吧,請你吃飯。”
夏天臨點點頭,跟上去。
“想吃什么?”林驚鴻問。
夏天臨認真想了想:“你定吧。我就是個普通打工的,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好吃。”
林驚鴻想了想:“那就找個環境好點的地方吧。”
兩人走出競技場,林驚鴻抬手攔了輛車,坐進后座,她報了地址,然后靠在椅背上,側頭看向窗外。
夏天臨坐在她旁邊,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林驚鴻轉過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點笑意。
餐廳在三里屯深處的一棟老樓里,門臉低調得過分,只有一串門牌號和一枚黑色門鈴。
林驚鴻按了門鈴,木門應聲而開。
里面是暖黃的燈光,深色的木質裝潢,雪白的桌布,銀質的燭臺。
侍者穿著黑色馬甲,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兩人被引到靠窗的位置,林驚鴻接過菜單,看向夏天臨:“有忌口嗎?”
“沒有,什么都吃。”
“那我點了。”
她低頭翻菜單,偶爾抬頭問他一句。
夏天臨就坐在對面看著她,暖光落在她臉上,襯得五官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點完菜,林驚鴻把菜單遞給侍者,看向他:“不習慣?”
“有點。”夏天臨坦然承認,“我這輩子進過最高檔的地方,就是學校門口的黃燜雞米飯。”
林驚鴻笑了。
“那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資本主義的**。”
菜一道道上來。鵝肝、蝸牛、牛排、甜點,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藝術品。
林驚鴻吃得很慢,舉止優雅。夏天臨吃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務。
吃到一半,林驚鴻放下刀叉,看著他。
“感覺怎么樣?”
“湊合。”夏天臨頓了頓,又老實補充,“就是太貴了,劃不來。這一頓夠我一個月生活費了,份量還少。”
林驚鴻一愣,然后笑出了聲。
“你知不知道,這話要是讓主廚聽見,他能難過一晚上。”
夏天臨聳聳肩:“我說的是實話。”
話音剛落,隔壁桌的議論聲就飄了過來。
那桌坐著四個白人,兩男兩女,穿著休閑但講究,一看就是生活優渥出來旅游的。
他們說話聲音不小,絲毫沒有壓低的意思。
那個高個男人切了塊牛排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就皺起眉頭。
“這什么玩意兒?”他把叉子往盤子里一扔,“這也叫牛排?我在家隨便煎一塊都比這強。”
旁邊的棕發女人也滿臉嫌棄:“我的披薩也是,餅底硬得跟紙板似的,芝士一點都不正宗。這要是拿回那不勒斯,廚師得被踢出行業。”
另一個男人嗤笑一聲:“你們還指望什么?這里可是華夏。他們能做出什么正宗西餐?”
“就是。”他身邊的女人附和,“這一路走過來吃的都是什么?昨天那家意大利餐廳,意面煮得跟漿糊一樣。前天那家法國餐廳,蝸牛居然是罐頭貨。”
高個男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滿臉嫌棄:“這里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美食。就會吃那些炒內臟、煮下水,我在網上看過,惡心死了。”
棕發女人點頭:“而且他們什么都敢吃。狗肉、貓肉、蛇、蝎子,簡直跟原始人一樣。”
“原始人?”另一個男人嗤笑,“原始人說不定都比他們講究,至少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幾個人肆無忌憚地笑起來。
高個男人掃了一眼餐廳,目光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看看這地方,裝修得倒是有模有樣,有什么用?外表光鮮,內里全是垃圾。跟這個國家一個德行。”
他的目光掠過全場,然后停住了。
停在林驚鴻身上。
林驚鴻正低頭切牛排,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脖頸修長白皙,大衣搭在椅背上,整個人在暖光下格外顯眼。
高個男人的眼神變了。
他壓低聲音對同伴說了句什么,幾個人一起看向林驚鴻,然后露出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
“這種地方居然也有這樣的貨色。”棕發女人酸溜溜地說。
“東方女人嘛,確實有她們的特點。”另一個男人笑得意味深長。
高個男人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視線一直黏在林驚鴻身上。
“長得是不錯,可惜在這種地方待久了,跟這些垃圾待在一起,身上也沾了垃圾味兒。”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說他們來這種餐廳干什么?”棕發女人嗤笑,“裝樣子唄。攢幾個月工資,來這兒拍張照發朋友圈,就覺得自己是人上人了。”
“哈哈哈,人上人?”高個男人笑得前仰后合,“就他們?你看那男的穿的那一身,加起來不超過五百塊。旁邊那女的長得倒是不錯,但跟著這種男的,能是什么好貨色?”
幾個人笑得越發肆無忌憚。
夏天臨聽得一字不落。
他手里的刀叉頓了一下。
林驚鴻也聽見了,但連眼皮都沒抬,依舊平靜地切著牛排。
“別理他們。”她輕聲說,“這種人,不值得。”
夏天臨點點頭,繼續吃。
但那幾個人沒完。
高個男人忽然站起來,端著紅酒杯,晃晃悠悠朝他們這桌走過來。
停在桌前,他看都沒看夏天臨一眼,目光直直落在林驚鴻身上。
“這位小姐,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他把酒杯往前遞了遞,臉上掛著自以為迷人的笑,“過來一起坐坐?我們那邊有真正的法國紅酒,不是這種垃圾餐廳的劣質貨。”
林驚鴻緩緩抬眼,看了他一眼。
“不用。”她說,“我有人陪。”
高個男人愣了一下,這才轉頭看向夏天臨。
他的目光從上到下把夏天臨掃了一遍,嘴角勾起一絲不屑。
“他?”他嗤笑出聲,“這位小姐,你在開玩笑吧?”
“他知道這頓飯多少錢嗎?他付得起嗎?還是說——”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愈發惡心。
“是你請他?哈哈哈,原來是個吃軟飯的。”
他回頭朝同伴擠了擠眼,那幾個人又是一陣哄笑。
夏天臨緩緩放下刀叉,抬起頭。
他的眼神很平靜。
“說完了嗎?”
高個男人一怔。
“說完了就回你那邊去。”夏天臨語氣平淡,“別影響我們吃飯。”
高個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他媽說什么?”
他聲音驟然提高,餐廳里其他客人都看了過來。
“我說——”夏天臨站起來,比對方矮了半個頭,但目光直直逼視著他,一字一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