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心思回到辦公室，歐陽嵐一轉身就發現了坐在沙發上一臉愁容的李惠，想必是等得久了，不大耐煩吧。

“你回來啦？”聽到了動靜，李惠立刻抬起頭來，在見到她的瞬間，一臉的陰霾霎時間消失殆盡了。

“嗯。”歐陽嵐無精打采的應著，將手上的袋子往儲物柜里放好，一臉疲倦的靠在沙發上。

這幾天事情太多了，身體不累，可心累啊！

“嵐妹妹，你真的考慮好了嗎？”李惠站起來坐到她身邊去，疑惑加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知道她問的是什么，回以淡淡的一眼，歐陽嵐長舒了口氣，輕輕點了一下頭顱。

如果沒有考慮過，今天也就沒有所謂的記者招待會了，既然選擇了，就沒有后悔的權利，路是自己走的，就算跪著也要走完。

對于她的決定，也從不會懷疑，可李惠還是有些茫然，更想知道她心里的答案，“那，你喜歡冷少嗎？”

冷少很關心嵐妹妹，這一點她當然知道，只是嵐妹妹或許不知道吧？

淡然的凝了一眼李惠，歐陽嵐也覺得些許的迷茫，喜不喜歡，她也不知道。

但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喜不喜歡又能怎么樣呢？他們的命運已經聯系在一起了，以后的路也只能這么走一步算一步。

看著歐陽嵐眼神渺茫，早已飄向他方，李惠心下一動，打算探個究竟，故而問道：“嵐妹妹，冷少和墨大哥之間，你更喜歡誰？或者說，你的心更偏向誰？”

之所以這么問，只為了確定心中那份答案，畢竟朋友妻不可欺，同樣的道理，好姐妹喜歡的人，她也不會硬搶。可如若她并不喜歡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一問可把歐陽嵐問倒了，她矛盾不堪的站起來，焦慮的踱著步子到窗邊，望著窗外冬意綿綿的景象，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偏向誰？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心是偏向了墨然的，可對于墨然的喜歡，絕非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那只是單純的朋友之情罷了！

可對于冷夜，談不上喜歡，更談不上……

“我不知道。”她望著窗外蕭瑟的樹木，輕輕嘆氣，像是哀婉，像在尋求答案。

她的糾結擺的很明顯，李惠走過來，拉起她的手，看著她認真的說道：“親愛的，這是很嚴肅的問題，你可不能不知道呀！”

這是關乎她們各自幸福的問題，心里可得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做什么。

對于對方的心思，那是心照不宣，歐陽嵐回頭寬慰式的說道：“反正，我對墨然沒有男女之情就對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多少也能看出來，李惠她是喜歡墨然的，可她能喜歡多久，亦或者說能不能走進墨然的心，那就是未知數了。

聞言，李惠眼前一亮，仿佛聽到什么驚天動地的話語，竟然激動的問道：“你真的不喜歡墨大哥？那就是說你喜歡冷少對嗎？”

不喜歡墨然不代表就一定要喜歡冷夜好吧？

“我……”

歐陽嵐剛想反駁，就被她脫口而出的話打斷了，“我就知道，你的心里早就有冷少了！”

李惠高興的拉著她，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

歐陽嵐有些無語，她是不喜歡墨然而已，怎么就變成喜歡那惡魔了？這是什么邏輯？

“太好了，我就不用糾結了，可以放心的去喜歡墨大哥，我相信他一定感動的！”李惠自娛自樂的說，可見對未來和愛情充滿了期待。

歐陽嵐實在不想潑她冷水，只好住了口。可一想到墨然那個樣子，又不由的難過起來。或許，有個人陪著他，他會很快忘卻痛苦吧。

墨然，我希望你幸福，如此而已！

“親愛的，你知道嗎？我喜歡墨大哥，從見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那個時候我在想啊，世上怎么還有這么安逸靜美的男子，那么溫柔，那么儒雅。他的笑起來就像盛開的迎春花一樣，照得整個世界都溫暖了。”李惠邊回憶邊津津有味的說道，說著和墨然初見的感覺，說著他一舉一動、一言一語是如何觸動她的心。

歐陽嵐靜靜聽著，此時只需扮演好一個忠實聽眾的角色。

“當我知道你們是朋友時，你知道我心里是如何的激昂澎湃嗎？那時候我在想著啊，既然你們是好朋友，那就再好不過了，因為我就有機會多和他接觸了，可我卻傻傻的沒有想到，他喜歡的人竟然是你！”

從想過她會說出這番話，歐陽嵐慌了，忙著解釋，“惠兒，其實我……”

纖長的食指放在她嫣紅豐潤的唇上，李惠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打斷，然后繼續說道：“不但如此，你深深的刻在心里，他愛你，愛到了無法自拔！”

“可即使如此，我還是不由的喜歡他，情不自禁的想靠近他，想好好愛他，想讓他多看我一眼。”就像是在講述一個故意，而她就是這個故事里配角，默默的暗戀著，也只有到了這一刻，才會說出這些。

歐陽嵐知道，除非忍不住，否則，她會永遠放在心里的，墨然的愛自己是無法接受的，同樣的，她的愛或許墨然也無法一下子就接受，所有的一切只能靠時間慢慢的沖淡。

“可他眼里只有你，他只看得到你！那天晚上，冷少抱著你離開之后，他連魂兒都丟了！他說他恨自己，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你，恨自己沒有牢牢抓住你的心！”

如果李惠沒有說，或許歐陽嵐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原來那晚她想辦法令他們停止打斗之后，他竟會是那種反應！

他不但沒有怪自己，非但沒有怨恨自己，還將所有的錯誤，所有的罪責都攬了過去，誠如李惠所說，他愛她愛到了不能自己。

可命運總是那么滑稽，人生總顯得有些蒼白，就像她不能抓住北晨一般，如今他也抓不到她。

在這場感情的游戲里，在這場命運的搏斗之中，如果沒有冷夜，如果沒有沒有身份的阻隔，或許她真的會選擇牽著他的手，平平淡淡的走完這一輩子，哪怕對他的不是愛，她也不會再讓他覺得孤獨！

“我知道，這怪不得你，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和選擇。你不喜歡他，我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高興的是，我可以毫無顧忌的去愛他，難過的，他總會因你而難受，我亦為他的難受而難過。”李惠感傷的吐了口濁氣，嘲諷的笑了笑，卻不是在嘲諷任何人，只是嘲笑命運太愛捉弄人。

聽著一番肺腑之言，歐陽嵐更不知該如何自處，愛屋及烏，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如若他們強行在一起的話，日后也必將不會幸福。

更何況，除了一個千方百計想得到她的冷夜，還有潛伏暗處的C組織，更有歐陽家從中作梗，如今的她也只能選擇抱著冷夜這棵大樹。

自私也好，無能也罷，事到如今，唯有如此！

歐陽嵐悲傷的嘆了口氣，承載著對墨然滿滿內疚的心往下一沉，抱著李惠單薄的肩膀，像是在托付，像是在哀求，“惠兒，如果你愛他，那便代替我好好愛他吧。今生，是我負了他，也是他愛錯了人！”

“嵐妹妹，別這么說自己。愛便是愛，不愛便不愛。換做是我，我也會做出跟你一樣的選擇，更何況我相信，你一定會幸福，我也一定會！我想，只要有心，總有一天墨大哥會接受我的！”樂觀如李惠，永遠抱著積極的態度面對生活，就如當初知道自己身處危險一樣，仍然保持著客觀的心里。

學會樂觀，或許生活便少了一份煩惱，可這一點她偏偏學不會，也因此總讓自己過的好累，有時候她真的好羨慕李惠，羨慕她的無憂無慮，羨慕她可以天真無邪的生活在光明之中。

可誰知道，這對于她來說有多難？

背負的越多就活的越累，以前是背負著母親的生死，如今卻是背負仇恨和更多人的生命。她更加不知道，如果身份曝光了，身邊的他們是否還能安然無恙？

見她一臉愁云，以為她在擔心墨然，李惠捧著她的臉安慰道：“嵐妹妹，你也別多想了。墨大哥這里有我呢，你只要活得開開心心的就好。”

“開心？”唇角一抹苦笑，在黑暗里生活得久了，她已經忘記了開心的味道，忘記了溫暖的感覺，“惠兒，你可知道我恨他，這么多年了，我還是無法釋懷，就如當初我懵懂無知，不知道往日疼我愛我的爹地為什么一夜之間就變了，狠心跟我斷了父女關系，將我們趕出家門。你說我該如何原諒他？我要怎么說服自己？我又怎么開心得起來？”

“嵐妹妹，你不知道，從小到大，我都很羨慕你，因為你的爹地媽咪都在，就算你后來‘沒了’爹地，可你還有疼你愛你的媽咪。我不一樣，我連他們長什么樣子都沒見過，更加不知道被父母疼愛的感覺，我只有爺爺，和一個你。”

自幼父母雙亡，李惠跟著爺爺長大，家里除了一些堂表輩分的親人，也沒了其他兄弟姐妹。

歐陽嵐有些訝然，從來不知道她的這種想法，原本是自己羨慕她，可她卻說羨慕自己。

是啊，即使父親拋棄了自己，她不是還有一個母親嗎？既是如此，又有什么可怨可恨的？

歐陽嵐淡淡抬眸，望著幽冷的冬景說道：“我可以不恨他，但也不會原諒他！既然做錯了事，他就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