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
紅色保溫盒見了底。
連邊角沾著的一粒米都被沈璃用勺子刮了下來,送進嘴里。
她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
那種滿足感順著食道蔓延全身,暖洋洋的。
“活過來了。”
沈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胃舒服了,腦供血也足了,那個精明的女霸總智商重新占領了高地。
剛才那股子委屈勁兒雖然散了不少,但賬還是要算的。
敢不回老娘信息!
敢不接老娘電話!
陸安,你是不是要造反!
沈璃把身子坐直,理了理有些皺的衣領,重新端起霸氣女總裁的架子。
雖然眼角還有點紅,但這不影響她發揮。
“陸安。”
沈璃盯著他,語氣里帶著秋后算賬的味道。
“你手機呢?”
陸安摸了摸褲兜。
空的。
他攤了攤手,一臉坦然。
“在廚房。”
“剛才回去太急,做粥的時候順手把手機放在料理臺上了。”
“出門的時候怕粥涼了,拎著飯盒就跑,忘了拿。”
沈璃瞇起眼睛。
理由很充分,邏輯很閉環。
但...
哼哼,生氣的女人,不講道理和邏輯!
“編。”
“繼續編。”
沈璃冷笑一聲。
“你是現代人哇?出門不帶手機,你也敢出門?”
“我看你就是不想回我消息!”
“你就是不想理我了!”
沈璃越說越來勁,直接站起來,單手叉腰。
另一只手伸出來,氣鼓鼓地指著陸安。
那根食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上面涂著正紅色的甲油。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貼鉆或者彩繪,就是純粹的正紅。
顯得格外霸氣,又透著一股子勾人的艷麗。
此刻,這根好看的手指頭,距離陸安的鼻尖不到兩厘米。
“我給你發了好多條!”
“我都說我胃痛了!”
“你居然敢不回?”
陸安看著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女人。
哪里還有半點剛才那種可憐巴巴的樣子。
果然,女人啊,就是善變。
“沈總,講點道理。”
陸安語氣平靜,開始擺事實。
“我十二點零五分被您趕出會議室。”
“開車回別墅,最快也要二十分鐘。”
“殺魚、片魚、熬粥、裝盒,這套流程再快也要四十分鐘。”
“然后再開車殺回來,又要二十分鐘。”
陸安抬起手腕,指了指表盤。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緊湊得連我在路口等紅燈都在讀秒。”
“我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哪里還有空看手機?”
“……”
“我不聽這些借口。”
沈璃把頭一偏,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傲嬌。
“不管咋個說,你沒回老板信息是事實。”
“作為貼身管家,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待機,隨時響應雇主召喚。”
“這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沈璃抬起下巴,用鼻孔看著陸安。
“你這是嚴重的失職行為。”
“我要懲罰你!”
陸安挑了挑眉。
這女人,還真是順桿往上爬的一把好手。
剛才還在那兒哭唧唧,現在立馬就要搞懲罰這一套。
不過……都哭鼻子了。
讓著點吧。
畢竟是金主爸爸。
“行吧。”
陸安往后退了一步,開始收拾餐具。
“只要不過分的要求,都行。”
“你說,怎么罰?”
“哼哼!”
沈璃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那模樣,就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的將軍。
她眼珠子轉了轉。
心里那個瘋狂的小人開始跳舞。
要不趁這個機會,讓他簽個終身賣身契?
以后一輩子都只能給我做飯,只能給我按摩,哪兒都不準去!
不行不行。
沈璃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太急了。
這種事,得溫水煮青蛙。
徐徐圖之。
反正他現在吃我的住我的,還能跑到哪里去?
沈璃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陸安。
這人剛喂飽了她就要走?
想得美!
剛惹完老娘,必須得付出代價。
“我要你……”
沈璃拖長了尾音,眼神在陸安身上掃了一圈。
“留下來。”
“陪我一下午。”
“并且,寸步不離!”
陸安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
“沈總,我下午原本的計劃是修整一下別墅庭院里的那些灌木。”
“我看過了,那邊的羅漢松長勢有點亂,需要造型。”
自從獲得了【宗師級植物知識】,陸安現在看那些亂糟糟的植物,就跟強迫癥看歪了的地磚一樣難受。
把那些植物打理好,不僅能提升居住環境,還會有一個優美的心情。
“不管!”
沈璃蠻橫地打斷他。
“樹重要還是老板重要?”
“那些樹又不會給你發工資!”
“今天下午,你的工作地點就在這兒。”
陸安嘆了口氣。
行吧。
誰給錢誰是大爺。
“可以。”
陸安點點頭,“不過最多到四點鐘。”
“我得回去準備晚餐。”
“今晚準備做個清淡點的水滑肉,湯底得提前吊。”
沈璃聽到“水滑肉”三個字,喉嚨動了一下。
成交。
“要得。”
沈璃揮了揮手,“到時候一起走。”
“我是老板,才不會準時下班。”
“我想幾點走就幾點走,沒人管得了我。”
沈璃的心情平復下來,加上剛吃了一大碗碳水炸彈。
那股子熟悉的困意,像是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她又暈碳了。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她看了看那張雖然寬大但并不舒服的大班椅。
又看了看收拾好東西后,坐在沙發上的陸安。
瓜娃子那雙大長腿,看著挺結實的。
應該很好枕。
沈璃走過去,從沙發角落里扯過一個抱枕。
二話不說,直接把抱枕墊在了陸安的大腿上。
然后。
她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整個人順勢往下一倒。
腦袋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墊著抱枕的大腿上。
調整姿勢。
找個最舒服的角度。
閉眼。
整套動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家臥室里一樣。
陸安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女人。
“沈總,這是辦公室……”
“閉嘴。”
沈璃嘟囔了一句,聲音軟綿綿的。
“別吵。”
“我要午休。”
“這是對你的懲罰。”
說完,她還嫌棄陸安的手礙事,抓過來放在自己肩膀上。
“拍拍。”
“……”
陸安看著懷里的這頭母暴龍。
不但要枕著我的腿睡覺,我還要負責哄睡?
不過...
沈璃不開口說話的時候,確實好看。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張平時總是板著的臉,此刻完全放松下來,透著一股子溫順的乖巧。
陸安搖搖頭。
認命地抬起手,像是哄小孩一樣,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肩膀上輕拍著。
與此同時。
門外。
LiSa和陳芊芊兩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厚重的紅木門板上。
聽了半天。
里面安靜得有點過分。
既沒有吵架的聲音,也沒有摔東西的聲音。
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沒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眼神里全是震驚。
厲害啊!
沈璃那個混世魔丸,居然真的被安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