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訂婚宴的宴會廳內,燈火依舊璀璨,卻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喜慶與熱鬧。賓客們沒有一個提前離場,全都圍在原地,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每一句話,都像巴掌一樣,狠狠甩在顧言澤、蘇雨柔以及蘇家父母的臉上。
“真是天大的笑話,當眾退婚真千金,轉頭人家就嫁給了陸知衍,顧言澤這次算是把臉丟盡了!”
“蘇雨柔還在那兒裝溫柔懂事,真以為能頂替真千金嫁入顧家?現在好了,人家直接成了陸太太,比顧家門第高了十個檔次!”
“蘇家也是糊涂,放著親生女兒不疼,把養女寵上天,現在后悔都來不及了!”
議論聲清晰地傳入耳中,顧言澤站在宴會廳中央,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他原本以為,退掉蘇念安這門婚事,是甩掉了一個在鄉下長大、粗鄙不堪、上不了臺面的累贅,既能討好蘇雨柔,又能在上流圈彰顯自己的挑剔與高傲。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那個被他棄如敝履的女人,竟然一轉身,就攀上了陸知衍這座全城無人敢惹的通天大樹。
他親手推開的,是別人擠破頭都得不到的陸太太位置。
顧言澤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底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悔意,瘋狂地席卷而來。蘇雨柔依偎在他的身側,努力維持著嬌柔委屈的模樣,眼底卻早已慌得不成樣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費盡心機在蘇家生活十八年,搶走了蘇念安的一切,父母的寵愛、優渥的生活、顧言澤的喜歡,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嫁入顧家,成為人人羨慕的顧太太。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個被她踩在腳下十幾年、隨意羞辱的鄉下姐姐,竟然一步登天,直接成了連顧家都要仰望的陸太太。
“言澤哥哥,你別聽他們亂講,姐姐她肯定是走投無路,隨便找個人演戲罷了……”蘇雨柔聲音哽咽,眼眶泛紅,努力想要挽回局面,“陸總那樣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說不定只是看她可憐,陪她演一場戲而已。”
“演戲?”顧言澤冷冷開口,語氣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不甘,“陸知衍是什么身份?他會放下身段,陪一個剛被退婚的女人,在這么多人面前演戲?”
他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覺得憋屈。憑什么?憑什么那個一無是處的蘇念安,能得到陸知衍的青睞?憑什么他主動拋棄的人,轉眼就成了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蘇家父母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他們一心嫌棄蘇念安出身低微,丟蘇家的臉,把所有的偏愛與資源都給了蘇雨柔,甚至默許顧言澤在訂婚宴上公開退婚,只為成全蘇雨柔。可現在,他們棄如敝履的親生女兒,卻成了他們連巴結資格都沒有的陸太太。
就在場面陷入極度尷尬與混亂之際,宴會廳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兩道身影并肩走入,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
陸知衍牽著蘇念安的手,步伐沉穩,氣場強大,僅僅是站在那里,便自帶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蘇念安挽著他的手臂,脊背挺得筆直,眉眼清冷,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委屈與狼狽,眼神平靜地掃過顧言澤、蘇雨柔,以及在場每一個曾經嘲笑過她、鄙夷過她的人。
沒有憤怒,沒有嘶吼,卻帶著一種無聲的碾壓,讓所有人都不敢與之對視。
蘇父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快步上前,臉上堆起僵硬而諂媚的笑容,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討好:“陸……陸總,您來了!念安也是,既然和您是朋友,怎么不早說呢?剛才都是誤會,都是一場誤會啊!”
蘇母也連忙跟上,拉著蘇念安的手,假惺惺地心疼道:“念安,媽媽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是爸媽不好,以后我們一定好好補償你,雨柔年紀小不懂事,說話不過腦子,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啊!”
蘇雨柔看著眼前這一幕,嫉妒得快要發瘋,卻只能強裝乖巧,紅著眼眶道歉:“姐姐,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顧言澤看著站在陸知衍身邊,光芒萬丈、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的蘇念安,心臟猛地一抽,濃烈的悔意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上前一步,想要開口挽留,想要說自己剛才是一時糊涂,想要重新挽回這段婚約。
可不等他說話,蘇念安已經淡淡開口,聲音清冷而堅定,直接打斷了他所有的話。
“顧先生。”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沒有半分留戀,只有徹骨的疏離與嘲諷,“訂婚宴上,是你親口說,我與你門不當戶不對,不配嫁入顧家,是你當眾宣布,要與我解除婚約。”
“我記得我當時回答得很清楚——退婚就退婚。”
“如你所愿,這場婚事,已經徹底作廢。”
她頓了頓,挽緊陸知衍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耀眼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只不過,你棄之敝履的我,現在是陸太太。”
“而你顧言澤,已經永遠高攀不起了。”
話音落下,顧言澤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后退一步,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蘇念安的目光里,充滿了震驚與敬畏。
蘇雨柔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眼底滿是絕望與不甘,幾乎要站不穩身子。
陸知衍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女孩,寒潭般的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與護短,隨即冷眸掃向全場,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妻子,蘇念安。”
“從今往后,誰敢動她,便是與我陸知衍為敵。”
話音落下,他牽著蘇念安,在全場所有人震驚、敬畏、悔恨的目光中,轉身昂首離開。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說一句閑話,再也沒有人敢露出半分嘲諷。
蘇念安回頭看了一眼這場讓她受盡屈辱的訂婚宴,嘴角的笑意越發冰冷。
蘇家,顧言澤,蘇雨柔……你們今天給我的所有羞辱,從今天起,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