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滄田猛地一怔,臉上那胸有成竹的笑意,瞬間僵得能刮下一層冰。
眼底飛快掠過一層難以置信的錯愕。
【趙滄田內心OS:???老姐……你在干嘛???我沒聽錯吧?!當初是誰跟我說這女人是禍水,讓我盯著點的?!】
趙滄田愣了好半天,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知的茫然:
“姐姐,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我很清楚。”
王妃神色冷硬,半步不讓:
“慕雪是世子妃,是我鎮北王府的人。此事自有我來處置。”
趙滄田心口一緊,還試圖把被迷了心竅的親姐姐勸回來:
“世子妃本就是罪臣之女,如今又有墨書閣余孽找上門。姐姐就不怕后患無窮?”
“后患?”
王妃眉峰一揚,語氣里全是護短的強硬:
“慕雪入府以來,守禮懂事,待長風真心一片。何曾有過半分異心?”
趙滄田臉色當即一沉:
“姐姐當初,你說什么你忘了?怎么這才幾日?姐姐反倒替她護得這般嚴實?!”
【趙滄田:誰私下同我說李慕雪是朝堂上文官們硬塞過來的?誰跟我說李慕雪是故意來惡心鎮北王府的?】
王妃面色微僵,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飛快閃過。
隨即立刻沉下臉,半點不肯認賬:
“一派胡言!本宮何時說過這種話?如今世子妃與我婆媳和睦,情同母女。豈容你在此挑撥離間?”
王妃抬眼警告,語氣冷了幾分:
“你雖是舅舅,卻也該守分寸。王府內事,輪不到你置喙。”
這話一出。
趙滄田面色那叫一個精彩,錯愕與茫然:
“那妖女身份敏感,不可不查。”
【趙滄田內心OS:有沒有可能是我姐,不想落下個壞婆婆的名聲,想讓我背鍋?再是試探一下。】
“她的身份,是我認的,是王府認的!”
王妃直接打斷趙滄田的話,語氣斬釘截鐵:
“有我在,誰也別想動她。”
趙滄田最后一絲希冀,徹底碎成了渣,心頭只剩一片拔涼拔涼的。
這位六扇門神捕終于反應過來了。
姐姐不是不知情,不是一時糊涂。
這是鐵了心要包庇啊!
錯愕、不敢置信、被至親背刺的憋屈。
瞬間化作沖天的火氣。
好啊!
這是要為了一個外人,跟他這個親弟弟徹底撕破臉!
趙滄田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周身氣息一凝,抬腳便要往房門硬闖:
“姐姐既不肯明辨,那我便親自進去一查!”
王妃臉色驟變,再顧不得半分姐弟情面,厲聲喝道:
“李伯!攔住他!”
李管家腳步遲疑,卻沒有立刻動手。
只上前一步,對著趙滄田深深一揖,姿態恭敬到了極致:
“趙大人,息怒。老奴知曉大人是奉職辦案。可這內院乃是世子與世子妃的居所。大人這般硬闖,于理不合,于情更是傷了姐弟情分啊。”
趙滄田眉頭一蹙,冷聲道:
“李伯,我是為了王府安危,為了姐姐與外甥。何來傷情分之說?”
“老奴明白大人一片苦心。”
李管家垂首,語氣懇切:
“只是世子妃入府這些日子,老奴看得清清楚楚。性子溫順,知書達理,待世子更是體貼入微。陪著世子讀書寫字,府中上上下下,誰不贊一句好?這般女子,怎會是藏禍心之人?”
趙滄田尬在原地了,這個時候他終于明白了事情原委。
【趙滄田內心瘋狂吐槽:原來是你們現在滿意這個世子妃了,那怎么不提前跟我說呢?事情搞出烏龍了,你們置我于何地呀?】
趙滄田猛地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酸澀與執拗。
“李伯,我是你看著長大的。我什么時候出過錯?”
李管家一怔,輕聲道:
“大人辦案向來精準,從無差錯,老奴比誰都清楚。”
“清楚?”
趙滄田嗤笑一聲,心頭那點僅剩的冷靜,徹底繃斷了:
“清楚你還攔著我?”
“老奴不是不信大人的判斷。只是信眼睛看見的安穩。”
李管家緩緩抬眼,目光平和:
“世子自小憨厚癡傻,這么多年,何曾有過真正舒心的日子?世子妃入府之后,從不嫌棄世子呆笨遲鈍。日日耐心陪著,細心護著,是真心實意對世子好。老奴只求世子這份難得的安穩,別被輕易打碎。真有那一日,世子妃若真有不軌之心,老奴愿與王妃一同擔著。”
一句話。
徹底堵死了趙滄田所有的耐心。
趙滄田只覺得又氣又惱,滿心都是被至親聯手“背刺”的憋屈。
這位神捕心高氣傲了一輩子,最容不得的,就是被親近之人當成無理取鬧的瘋子。
好啊!
姐姐信那妖女。
李伯也信那妖女。
合著全天下就他一個人在無理取鬧,在存心刁難?!
一股火氣直沖頭頂。
趙滄田再也顧不得半分情面。
“好,很好!”
趙滄田手腕一翻,一塊漆黑鎏金、刻著“六扇門神捕”的令牌赫然現世,冷光懾人。
“本捕奉旨追查墨書閣余孽,手持令牌,可先斬后奏!攔我者,以同黨論處!”
話音一落。
院墻外幾道身影瞬間現身。
正是一直隱在暗處吃瓜觀望的燕小六,和一眾六扇門捕快。
眾人出來后神色尷尬,僵在原地,進退兩難。既不敢對鎮北王府的人動手,又不能違抗上司的命令。
院中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圍觀群眾大型社死吃瓜現場】
【六扇門捕快們用氣聲瘋狂bb:
呂海濤:頭兒這是要瘋啊!那可是鎮北王妃!他親姐!
曹巖磊:我們今天要是真動手,明天就得被鎮北王扔去邊關喂馬!
燕小六:別看我,我也慌,我現在裝成路邊的樹還來得及嗎?】
【王府下人們縮在角落,瘋狂在心里刷屏:
小翠:怎么辦?小舅爺和王妃吵起來了!還是為了世子妃!
徐龍:這瓜太大了,我這輩子沒吃過這么大的瓜!
徐虎:快記下來,明天跟廚房的姐姐們好好說道說道!】
王妃見趙滄田竟真的動了真格,氣得渾身發顫。
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王府主母的端莊威儀。
她幾步上前,揚手就往趙滄田頭頂,“啪啪啪”用力拍了好幾下。
又急又怒,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撒潑:
“趙滄田!你反了天了!有本事你抓了我!”
這猝不及防的幾巴掌,直接給趙滄田拍僵在了原地。
這位神捕在六扇門下屬面前素來威嚴拉滿,此刻竟被親姐姐,當著這么多下屬的面,拍腦袋瓜子!
又羞又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跟個調色盤似的,最終還是把令牌收起來了。
“姐姐!”
趙滄田咬牙低吼,脖子都紅透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那李慕雪是罪臣之女,是墨書閣余孽!你不幫我這個親弟弟,反倒去護著一個妖女?!”
“妖女?”
王妃眼圈一紅,聲音直接拔高八度:
“她是長風的世子妃,是我認定的兒媳!我不護著她,難道還幫著你拆了我兒子的家不成?”
……
門外吵得沸反盈天,幾乎要掀翻屋頂。
屋內。
李慕雪與百里長風正緊貼在門后,透過門縫,一眨不眨地望著外面的混亂。
百里長風眉頭緊蹙,掌心已沁出薄汗:
“局面有點控制不住了,再鬧下去只會更糟。我帶你走,憑我的輕功,有把握甩開腿腳不好的李管家。”
只是這話一出,便意味著百里長風藏了十年的實力,要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李慕雪卻沒有立刻應聲。
她的目光,先落在百里長風攥得緊緊的掌心,又緩緩移向桌案上,那卷鋪開的白紙,和硯臺里磨好的墨汁。
眼底忽然掠過一絲極亮的光。
李慕雪輕輕按住百里長風的手腕,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異常鎮定:
“不用跑。”
百里長風一怔,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李慕雪正望著那方筆墨,唇角勾起一抹極淺、極冷靜的弧度。
“你舅舅不是想要證據嗎?”
李慕雪輕聲道,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與慧黠:
“那我們,就給他一封滿意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