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座城市裹進靜謐之中。城市更新集團頂層的辦公室依舊亮著燈,謝硯辭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紙頁上印著江承宇的全部背景資料,字字句句都透著齷齪。
助理站在辦公桌前,低聲匯報:“謝工,已經核實清楚了,江承宇本名江磊,早年因詐騙留有案底,后來改名換姓接近沈女士,盜取了她的方寸造景專利。今天砸攤的四個地痞,也確實是他花五千塊雇傭的,口供、監控、無人機錄像全都是實錘證據。”
謝硯辭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盜取非遺技藝”五個字上,漆黑的眸底翻涌著冷冽的寒意。他從業八年,見過太多商業投機者,卻從沒見過如此卑劣無恥之徒——靠婚姻騙取祖傳技藝,靠偷盜博取名利,事敗后還敢雇兇報復,毫無底線可言。
“還有,”助理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查到,江承宇早就和盛宏資本的開發商勾結,對方承諾只要拿下老槐社區的拆遷項目,就給他千萬分紅。他之所以處處針對沈女士,就是怕沈女士的生態改造方案,斷了他的財路。”
“盛宏資本?”謝硯辭眉峰微蹙,這個資本方向來以暴力拆遷、違規開發聞名,之前多個舊改項目都因破壞生態被投訴,沒想到竟然盯上了老槐社區。
“是。”助理點頭,“而且江承宇還買通了網上的水軍和自媒體,準備連夜抹黑沈女士,說她的生態方案是抄襲的,造景植物有毒,意圖攪黃老槐社區的改造項目。”
謝硯辭的指尖猛地收緊,文件邊緣被捏出深深的折痕。
沈知予。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里閃過,女人倔強挺直的背影、沙盤前專注的眼神、槐樹巷里那抹翠綠的苔蘚,一一浮現。她從凈身出戶的落魄失婚女,靠一手祖傳技藝守住社區,憑一己之力對抗資本與小人,明明身處絕境,卻從未低頭。
而他,起初只把她當成阻礙規劃的釘子戶,直到看見她的生態沙盤,看見槐樹巷的生機,看見她被惡意針對,心底那層冰封的冷漠,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
更重要的是,資料里明確標注——沈家方寸造景,是瀕危民間生態技藝,與謝家家傳的生態規劃理念,同根同源。
謝硯辭的眸色驟然一沉。
他從小跟著爺爺學習生態規劃,爺爺臨終前反復叮囑,一定要找到沈家方寸造景的傳人,守住“小生態融大城市”的初心。他找了整整十年,沒想到,那個傳承人,竟然就在他眼前。
“備車。”謝硯辭放下文件,拿起黑色風衣,語氣不容置疑。
“謝工,現在已經凌晨一點了,您要去哪里?”助理愣住。
“老槐社區。”
謝硯辭沒有多解釋,邁步走出辦公室。電梯直降地下車庫,黑色轎車平穩駛出,朝著城市邊緣那片破舊的老社區駛去。
他要親自去看看,看看沈知予的攤位被砸成了什么樣子,看看老槐社區的街坊是否安好,更要親自收集江承宇與盛宏資本勾結的證據——有些事,不能只靠警方,他要親手護住那個守著方寸綠意的女人。
轎車停在老槐社區外的巷口,謝硯辭下車,孤身走進社區。深夜的社區格外安靜,只有老槐樹的枝葉在風中輕響,路燈昏黃,照亮了地上破碎的玻璃罐和散落的苔蘚,那是沈知予的小攤,被砸得一片狼藉。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片殘存的苔蘚,指尖傳來微弱的生機觸感,和他爺爺留下的生態手札里記載的觸感,一模一樣。
心底的確認,越發清晰。
他沿著社區小巷緩步前行,路過李奶奶家的小院,院門虛掩,里面亮著一盞小燈,隱約能看到沈知予的身影。她正蹲在地上,一點點收拾被砸壞的材料,背影單薄,卻依舊挺直。
謝硯辭沒有上前打擾,只是站在院門外的陰影里,默默看著。
他看到李奶奶端著一杯熱水走過去,遞給她;看到王叔把重新整理好的紫砂陶土搬進來;看到街坊們連夜幫她修補未完成的生態模型。
人間煙火,暖意融融。
這是他在冰冷的商業規劃里,從未見過的風景。
謝硯辭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私人號碼,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幫我查兩件事,第一,盛宏資本近三年所有違規開發的證據,全部整理出來;第二,全網監控江承宇的水軍,一旦出現抹黑沈知予的言論,立刻清理,同時反向鎖定造謠者信息。”
電話那頭立刻應聲:“是,謝先生。”
掛了電話,謝硯辭最后看了一眼小院里的身影,轉身離開。
他的秘密調查,才剛剛開始。
他不僅要揭穿江承宇的真面目,還要斬斷盛宏資本的黑手,更要守住沈家的方寸造景,守住這片老社區的煙火與生機。
深夜的風掠過老槐樹,帶走一片落葉。
謝硯辭的黑色身影消失在巷口,而小院里的沈知予,絲毫不知道,這個冷面規劃師,已經在暗中為她撐起了一把保護傘。
她更不知道,謝硯辭的秘密調查,不僅牽扯出江承宇的罪證,還將揭開一段塵封二十年的、關于生態與傳承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