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秋收回長索,神情落寞,望向地上不斷嘔血的三人,喟然道:“我若讓你三人聯(lián)手便被打敗,想來也無顏在這隴西成紀(jì)大陸出現(xiàn)了!”
“哼!”
一聲冷哼自前方傳來。
陳衍秋抬眼望去,見一黃衫人和一青衫人站在前方,二人身上都背著一柄和衣著顏色相同的長劍!
不是軟劍!
三人冷冷看著陳衍秋殺氣凝霜。青衫人盯著陳衍秋,一字一句地說道:“‘九天帝尊’陳衍秋!”
陳衍秋平靜看著三人,說道:“想不到赫赫有名的五行劍修也成了金烏教的爪牙,別人的走狗!”
黃衫漢子聞言暴喝道:“好膽!死到臨頭居然還這般伶牙俐齒,我滅你,如同捏死一只螞蟻而已!”
陳衍秋仰天長笑,道:“好!二十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向陳某說話,好!真的很好!”
青衫人肅容道:“陳衍秋你今日已陷身重圍,況且境界跌破,若妄想反抗,不啻以螳臂擋車,識時務(wù)就束手就擒。你和我五行劍修不熟,但和我們的首領(lǐng)卻是熟人,我想只要你答應(yīng)加入我們,首領(lǐng)一向愛才,且和你故交,或能赦爾之罪,我亦可以不追究你向我兄弟下殺手!”黃衫漢子哈哈笑道:“否則你就等著車輪戰(zhàn)吧,你也知道,金烏教要?dú)⒛?,是不必想什么道義節(jié)操的!”
陳衍秋微微一笑,便不再看眼前二人,平靜說道:“故人既已到來,為何吝嗇一見?”
“哈哈哈哈……”一陣笑聲由一側(cè)的屋里傳了出來。
昔年,陳衍秋和劉東來以及李凌峰、玉貓,是始祖城較為出名的小團(tuán)體,一來陳衍秋劉東來李凌峰三人,年少俊杰,是難得的天才,二來玉貓貌美多姿,是聞名遐邇的美女。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四人成名前,他們的小團(tuán)體,曾經(jīng)是六人。另外二人,一男一女,也是絕世的天驕俊才。女的叫宮凝霜,男的叫祝天琪。六人的友誼,是在日復(fù)一日的玩耍和共進(jìn)退中形成的,可謂是堅若磐石。而祝天琪喜歡宮凝霜,這也是六人中公開的秘密。
后來,不知為何,劉東來和祝天琪因為宮凝霜鬧開了矛盾,很是激烈,二人打斗中,有幾次幾乎都是出了死手,而宮凝霜也參與其中。后來的一次打斗,惹出了陳衍秋,宮凝霜在撫月神功下身亡,祝天琪憤然離開。
如果算資質(zhì),祝天琪可謂是和劉東來陳衍秋等人一樣的人物,甚至在心思方面,更勝一籌。祝天琪和陳衍秋等人分開后,極少露面,也極少出手爭斗,故而似乎隴西成紀(jì)大陸上似乎并沒有這么一號人物,但陳衍秋知道,祝天琪遲早要來找自己,而他到來時,肯定是氣勢洶洶。
一名男子,在偏房的門前出現(xiàn),腰里隨意地插著一根綠油油的竹笛。
這人面色紅潤,微笑可親,似乎是一個很英俊的大戶人家的公子。但在陳衍秋眼中,那紅潤的皮膚下,裹著的是如鋼鐵般強(qiáng)硬的筋骨,那奔淌的血液里,深藏著驚人的力量。
而且他神色和藹,似是回到家中看見了自己親愛的人一樣。
兩人目光利如鋒刃,立時交擊纏鎖在一起。
陳衍秋蔚然嘆道道:“這么多年,你還是來了,只是不想,以兄弟的自負(fù),卻要聽命于金烏教,這未免令我太意外了?!?/p>
來人呵呵一笑,說道:“金烏教何德何能,可以使得動我祝天琪?不過究其過往,想必陳兄也知道我此番來意。以往我鮮有出動,自然是想練好了本事,再來和陳兄一較高下,如今也算是時機(jī)到了吧。故而小弟一聽得陳兄在此,便來探望,如此,沒有辜負(fù)你我昔日恩情吧?!彼恼Z氣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得出,他話語里充滿揶揄,怨恨甚深。
陳衍秋微微一笑,恢復(fù)了平日的神情,笑道:“多謝兄弟掛念。”
來人,正是祝天琪
祝天琪一皺眉頭,昔日幾人之間的恩怨,他刻意悄悄提起,原以為陳衍秋會有解釋,從而神態(tài)和精神上會有所破綻,豈知他比自己還平靜,使他生出高深莫測的感覺。
這些年來祝天琪一直刻苦修煉,自覺即使遇見陳衍秋,必然是毫無懸念的取勝,現(xiàn)在一見陳衍秋,雖說對方是沖靈修為,但卻感到他的精神氣勢,大異從前,可是又不知不同處是在那里,有點(diǎn)無從捉摸的感覺。
陳衍秋平靜地看著祝天琪。
而祝天琪的眼神逐漸冷酷起來。
空氣中,似有一束束看不見的氣息,在碰撞,二人周圍,開始泛起陣陣的陰寒之氣,祝天琪的眼神里不斷散發(fā)出懾人的殺氣,即使是站在周圍的人,都心膽俱震,然而首當(dāng)其沖的陳衍秋,卻依然平靜閑適。
織田亞男和張俊杰都暗暗慶幸,這祝天琪注視的不是自己,那如電芒般的眼神由始至終都罩定陳衍秋身上,如若是自己被盯上,還真不知如何應(yīng)對。
祝天琪眼神充沛,雖然他瞇起的眼睛有點(diǎn)小,但卻是一眨不眨。
而陳衍秋則是悠然看著祝天琪,好象面對的那迫煞旁人的眼神,并不在他身前一樣。
兩人便是這樣耗上了。
而終究,祝天琪等不下去了。
他決定出手。
陳衍秋平靜的眼中突然寒芒暴閃,全神貫注在祝天琪身上。
頓時,元始宗大廳前殺氣彌漫,一些修為較弱的人,連忙運(yùn)功抵御。
陳衍秋一對銳目,專注地審視祝天琪,仿佛要看透祝天琪所有的動作。戒心法修煉有成的情況下,有一個明顯的優(yōu)勢,就是仿佛能夠放緩所有的動作,然后找出對方的弱點(diǎn)和漏洞加以利用,當(dāng)然所謂的放慢是相對的,只是觀察者的感覺。
在陳衍秋的眼睛里,首先是祝天琪的左腳輕輕壓迫著地面,使他的身體開始朝前移動。
跟著祝天琪的手伸向了腰間的竹笛,手在握住竹笛的那一剎那,一道青光閃現(xiàn)。
祝天琪出手了。
同一時間陳衍秋松開了手里的長索,雙手不斷朝祝天琪拍出。
祝天琪握住竹笛的手,猛人甩出,那綠油油的竹笛似乎猶如靈性般,跳動著便朝陳衍秋飛去。同時,祝天琪右腳探出,右手從腋下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翻了上來,一道細(xì)小但卻極為霸道的真元如同一道電光,朝陳衍秋的腰間點(diǎn)去。
陳衍秋“咦”了一聲,卻動作不停,掌風(fēng)拍出的元力包裹著竹笛朝一邊飛去,腳下施展儛字訣堪堪躲過祝天琪右手的殺招。
祝天琪左手一合,那原本飛向一邊的竹笛瞬間調(diào)轉(zhuǎn)方向,祝天琪一把抓住,同時身體如閃電一般撲向了陳衍秋。
周圍的人見祝天琪控制竹笛的技巧,不經(jīng)驚叫起來,這份功力和熟練程度,足以使祝天琪凌駕于隴西成紀(jì)大陸眾多高手之上,就連金烏教的副教主看著祝天琪的目光,都復(fù)雜起來。
陳衍秋看不到祝天琪,或者說他沒有欣賞祝天琪的嫻熟的手法和神通,他的精神集中在祝天琪那手中綠油油的原本應(yīng)該是供人玩賞的竹笛上。
只有陳衍秋,才能感覺到竹笛上一直鎖住自己氣機(jī)的殺氣,陳衍秋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稍有疏忽,那這似乎已經(jīng)有了器靈和神韻的竹笛就會在第一時間對自己發(fā)起致命一擊。
陳衍秋深色凝重,左右捏了一個奇怪的印記,右手以一種奇怪的韻律在空中拍打起來,讓人奇怪的是,明明看似很清楚、很緩慢的節(jié)奏,在眾人的眼里,似乎又那么的不真實(shí)。
“經(jīng)天緯地”!
乾坤八式第一式第七招!
祝天琪逼的陳衍秋一上來就不得不使用自己掌握得威力最大最精妙的一招。
一種蒼老得讓人心里不由得生出感慨和頹敗的氣息,瞬間在元始宗前廳散開,陳衍秋配合乾坤八式將“戒心法”全力施展開來。
真正的高手之間的交手,生死成敗,都在剎那之間發(fā)生。
織田亞男和張俊杰什么都看不清,或者說他們明明看著面前的倆人在交手,但卻又不能肯定他們是怎么出手的,是怎么交鋒的。只是感到那越來越蒼老的氣息,和那來回穿梭的綠光,越來越讓人難以承受。
突然,氣息散去,云卷雨收;而本來猶如精靈一般跳躍的綠光,也陡然回到了祝天琪的腰里。
祝天琪,依然瞇著眼睛,看著陳衍秋,而陳衍秋依然如剛才般,平靜地看著祝天琪。
周圍的人,以及遠(yuǎn)處和更遠(yuǎn)處觀望的人,愣了一下。兩人的交手極為迅速,眾人能從交手的剎那的狂暴的氣勢中,能夠感受到這場戰(zhàn)斗的激烈和驚險。但眾人又都沒有看清,因為二人剛才的交手,雖然來往數(shù)個回合,但又似乎是剎那間便完成。
難以言明的感覺。
從剛才的狂風(fēng)暴雨,剎那間轉(zhuǎn)為如死水般平靜,這種轉(zhuǎn)換,令遠(yuǎn)處觀戰(zhàn)的眾多修為偏低的人,都難受得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祝天琪面色霍地轉(zhuǎn)白,而只是一息之間,面色又變得紅潤起來。
陳衍秋依然平靜看著祝天琪。
祝天琪盯著陳衍秋道:“我原本以為我這些年來,日夜練功,想必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勝過于你,卻不想你如今以區(qū)區(qū)沖靈境界的修為,便有這般戰(zhàn)力,著實(shí)令小弟感到非常驚異。我知道宇宙之大,奇妙處處有,然陳兄這神奇的功法,我想必是神奇到極致了?!鳖D了一頓,似乎在自言自語般,續(xù)道:“你的確比我好,或許,當(dāng)年即便沒有劉東來,你一個人也是可以留下我的?!毖壑械纳裆?,復(fù)雜又猶豫。
陳衍秋平靜說道:“世間種種神奇,自由天注定,順遇而安,率心而為,一來活的自然,二來也不枉這天地的美意。得失成敗,人生匆匆的調(diào)味劑而已?!眱扇随告干钫劊滤贫嗄昀嫌?,沒有剛才半點(diǎn)仇人見面的痕跡。
祝天琪緩緩答道:“這話倒是不錯,看來以前我的偏執(zhí),反而是拖累我的一個因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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