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云與陳衍秋斗在當(dāng)場,破風(fēng)聲,震懾全場。
每一點寒芒都貫滿葛云驚人氣功。
眾人驚得張口無聲,心道,這蓬萊島不愧是超級勢力,葛云望虛二重的修為,恐怕這一招下來,連普通的望虛三重的人都有點招架不住吧。
馮念奇和馮離也在為陳衍秋擔(dān)心,盛名之下無虛士,蓬萊島多年來縱橫不倒,其門下弟子果然是技藝超群。
一道似乎微不可見的藍光,驀地在陳衍秋手邊劃過,雖然只是一道,但卻給了眾人一種一葉遮群星的錯覺。
那道藍光在陳衍秋手邊迅速地打了個轉(zhuǎn)兒,呼嘯著撲向了洶涌而來的寒芒。
一連串聲音響起,活像驟雨打在風(fēng)鈴上。
每一點寒芒,碰上飛舞而過的藍光。
點與線,誰強誰弱,誰為誰的初始?
葛云一聲暴喝,不待點與線之間的勝負(fù)分出,身形向左右閃電急移,同時探手打出掌力,每一變化,都帶起滿天掌風(fēng)有如暴雨狂風(fēng)般,由不同的角度襲向陳衍秋。
陳衍秋卓立原地不動,但無論葛云怎樣攻擊,從他手上飛出的藍光之帶,總能硬把來勢格擋。
葛云居然難作寸進。
這時眾人才爆發(fā)出一陣喝彩。要知道,這二人的爭斗,一上來便是暴風(fēng)驟雨般,激烈而緊張,一個攻得華麗凌厲,一個守得滴水不漏,瀟灑寫意。而且兩人的境界修為相差甚大,在一場類似生死決斗中,能有如此眼福,眾人都倍感值得。
馮念奇和馮離二人也漸漸放心下來。
馮坤和余青蓮相視一笑,似乎很是滿意。二人看著不斷演繹乾坤八式第一式第一招“大道天成”的陳衍秋,低聲說道:“這小子反復(fù)用這一招,不想竟如此有用!”
“嗯,我看他同樣的一招,有四五種演繹,而這幾種掌法之中,他又分節(jié)分點的運用,毫不拘泥于原來的招式,果然精妙,不說他用的是哪種非凡的武技,就只是這對功法神通的理解,就非一般人能及的。”余青蓮說道。
“是,”馮坤點頭道,“他靜下來的時候,如同一個靦腆的孩子,一動起收來卻是如此的疾風(fēng)暴雨,哈哈哈,不錯。”
余青蓮笑道:“那是,看一個人,看不能只看他的表面,表面下的東西才是最有價值的。”
馮坤呵呵笑道:“看來你對他也挺滿意的。”
余青蓮微笑不語。二人刻意低聲,周圍人也聽不見,只是見二人神態(tài)自若,一些看不出門道的人卻從他們這里看出了端倪,心道,連神女圣教的教魁都這么放心,看來陳衍秋是沒有問題的了。
玄真和葛雷卻是陰笑連連。
突然,葛云雙手齊出,朝陳衍秋打出一記猛烈的氣勁,陳衍秋忙運力化解。但葛云卻是雙手再次翻飛,極其迅速地結(jié)出一個極其繁復(fù)的法印,而后左手平托,右手下按,接著迅速一捋,一道烏青的長槍突然出現(xiàn)在雙手之中。
“啊?”眾人大聲驚呼。
“凝氣成物!”馮坤微微皺眉。
這是望虛境界獨有的也是最高深的修為,一般只有望虛六重天的人才能輕易施展,化氣勁成實物,雖然沒有真的實物的重量和硬度,但是在攻擊上,卻是更加飄渺虛無。
陳衍秋見狀,并不吃驚,他之前的武器神弓,很多時候都是凝氣成物;對方雖然只是望虛二重的修為,但是作為超級勢力下的佼佼者,葛云肯定有自己獨特的法門。
葛云長槍在手,便不再與陳衍秋近身肉搏,改而保持一段距離,揮舞著長槍,極速攻擊。陳衍秋運起戒心法中的“儛”字訣,身形快速游動,不時地運用“始”字訣,干擾葛云長槍的來勢,雖然由于境界差別太大不能借力打力,但總能在間不容發(fā)之際,讓葛云的長槍一滯,從而脫出困境。
葛云開始的一番強攻,已經(jīng)試探出陳衍秋雖然境界低微,但是體**息和功法極其玄妙,如若一般打斗下去,雖有把握取勝,但必是百回合以后,他求功心切,想在葛雷面前好好表現(xiàn),因而果斷使出凝氣成物的絕技,想迅速擒拿住陳衍秋。但不料陳衍秋身法一變,更加詭異,雖然葛云明白,自己只要一招得勢,陳衍秋必敗無疑,但偏生陳衍秋總能在閃躲之際,打出一招來填補自己的破綻。
葛云一邊保持強大的攻擊,一邊暗暗叫苦,長槍雖是虛無,但也屬重武器,重武器只利攻堅,卻是不利久戰(zhàn),如果自己不能再百招之內(nèi)解決陳衍秋,到時氣勁不足,只要稍露空隙,便被陳衍秋乘虛而入,攻守之勢一變,將會極為不利。
葛云一聲大喝,氣勁長槍大力橫向一掃,陳衍秋大奇,這種硬掃最是損耗功力,葛云如此出手,必有后著。
氣勁長槍橫掃時帶起的勁風(fēng),把陳衍秋全身吹得獵獵作響,陳衍秋身形變換中,出手一帶,待要卸去長槍的余勁,但掌風(fēng)打在長槍上,卻驀感輕飄飄的毫不著力,眼前寒光一閃,原來葛云化去長槍,又結(jié)出一把短劍,近身纏斗起來。
那短劍寒光閃閃,一時讓人看不清究竟是真的寶劍,還是依然幻化所致。
但陳衍秋依舊不管對方兵器,一心運用戒心法應(yīng)對,雖然處于守勢,但依然沒有給葛云任何的機會。
葛云又是一聲大喝,右手持劍,左手捏出一個劍訣,蓬萊仙劍如暴雨般射出,身形比之長槍之勢雖然輕盈有余,但似乎給陳衍秋的壓力不夠。
眾人大惑不解,不知葛云為何舍下苦戰(zhàn)才得的優(yōu)勢,該用較弱的劍攻擊。只有明眼人才看到葛云雖占上風(fēng)卻不能勝,且揮舞長槍,最為消耗內(nèi)勁,如若不能迅速拿下陳衍秋,那只能讓自己泥潭深陷,自取失敗。
眾人思索中,氣團中的兩人又過了盡百招,而葛云手中之物也是變之再變,仿佛世上所有的武器,他都能變幻出來,都能精通運用一般。
葛云是以內(nèi)勁幻化天下兵器為己用。
陳衍秋卻以戒心法化盡天下兵器之威。
一個由博入簡。
一個由簡達博。
至繁至簡,當(dāng)二人完全激發(fā)自身的潛力,全力演繹繁簡之道的時候,人們忽然發(fā)現(xiàn),當(dāng)一件事情做到極致的時候,竟是如此的美。而我們往往站在自身的處境望著他人,去模仿,去追求,卻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東西只要堅持下去,亦能殊途同歸。
姑且不論二人立場,眾人都暗暗感謝陳衍秋和葛云,正是二人的打斗,讓眾人體驗到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視覺盛宴,更有聰明才智之人從中悟出了修煉中的瓶頸,也不顧周圍的人群,自顧打坐參悟起來。
就連馮坤都皺眉,似有所悟。
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直到日暮西山。葛云從最初的狠辣鄙視,漸漸對陳衍秋有了驚訝,敬佩,到最后徹底地佩服起來。經(jīng)過這一仗,葛云也似乎參悟了不少修煉中的瓶頸,而對陳衍秋,竟然有些惺惺相惜起來。葛云本是蓬萊島外門弟子,靠自己的實力一步一步成就了今天的地位,可以說也非常人。可是成功來臨后,他開始醉心于權(quán)利和享受,忘記了自己最初的努力和信仰,故而雖然在外門弟子中位高權(quán)重,但修為卻難比從前那般順利精進了。而今和陳衍秋過招,一開始葛云以為自己能簡單拿下陳衍秋,進而向葛雷邀功,以便獲取更大的權(quán)利和修為指點,但上來后,卻是久攻不下,葛云的心境從驚訝到憤懣,再到泄氣,再到明悟,可以說,經(jīng)過這一仗,葛云一定程度上,回歸了本性。
“轟……”氣團破開,葛云飛身落在地上,臉色蒼白,但神態(tài)堅毅,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陳兄弟技法神奇,葛某萬分佩服,這一仗短時間內(nèi),我們難分勝負(fù),但再過兩個時辰,葛某內(nèi)勁不足,就不是陳兄弟的對手了,葛某認(rèn)輸!”言辭懇懇,極其真誠。
其實,拋開恩怨,陳衍秋還是很佩服葛云的,他能撐到現(xiàn)在,一方面有戒心法的奇妙何乾坤八式神奇,另一方面他自己也達到過望虛六重天的高度,對望虛境界能出現(xiàn)的種種難題,他無一不曉,雖然蓬萊島功法奇特,但在戒心法和乾坤八式面前,也是相形見絀。可以說陳衍秋立于不敗之地的原因,有天時地利之便,倒是葛云,一個望虛二重天修為的人,能真槍真刀地打到現(xiàn)在,內(nèi)勁之渾厚,足以傲視始祖城了。
陳衍秋一拱手,道:“慚愧,陳某被葛兄壓著打了一下午,說勝倒是有些勝之不武了!”
葛云一擺手,說道:“陳兄弟不必過謙,你我境界相差甚大,你我相對,不輸便是你贏了;若非葛某想試試陳兄弟的深淺,早在一個時辰以前,葛某便已經(jīng)認(rèn)輸。”葛云轉(zhuǎn)身朝葛雷一拱手,道:“副門主,葛云不才,辱沒了蓬萊島的名聲,葛云愿認(rèn)罰!”說著,抬手一拉左臂,“刺”的一聲,左臂便斷裂下來,葛云額頭冒汗,將斷臂捧于頭上,道:“葛云自斷一臂,自今日起,閉關(guān)修煉,認(rèn)真悔過,請副門主成全!”
葛雷臉色一變,嘆了一聲,道:“你已經(jīng)盡力,下去吧!好生療傷!”
蓬萊島弟子攙扶著葛云,緩緩?fù)巳ァ8鹪苹仡^說道:“陳兄弟,他日相見,葛某還想領(lǐng)教!”這句話自然不是挑釁,而是純純正正的邀請和尊敬。
陳衍秋頷首致意。
馮坤道:“葛云平日里驕橫,不想這一場爭斗,讓他回歸了本性,于他修煉來說,說不定也是一場機緣。葛師弟,比試前說好的彩頭,如今可要兌現(xiàn)?”
葛雷罕見地沒有再狡辯,看著遠去的葛云,道:“葛某自當(dāng)兌現(xiàn)。”
馮坤看了看玄真,玄真也道:“小弟馬上安排人,交還酒樓,并保證不再追殺李凌峰劉東來等人,一切等對質(zhì)后再說!”
馮坤道:“好,那大家就散了吧!”
眾人都高呼著離去,心道此行果然不虛,不但見了傳說中的圣教教魁,還目睹了一場近年來最為精彩的一場打斗。
玄真一喝眾弟子,也悻悻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