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鼎大陸戰亂開始的第十五年。
入秋,天空有云,太陽的光透過來,也只是昏黃,讓整個世界都顯得十分的壓抑。
東海之上,某一處小島,在海風的吹拂之下,這一片天空蔚藍。
艷陽天!
海風吹了過來,透過狹窄的木頭排成的圍墻,吹過她的臉龐,貼著如同緞子般光滑潔白的肌膚,滑了過去。
她躺在水中,微閉著眼睛,一雙藕臂搭在木桶巖上,一縷秀發貼著臉頰,連接著光滑的頸子,拂在胸前的水面。
她心里并不愉快,從她微微皺起的眉頭就能看得出來。
但此刻泡在水里,也是十分的舒坦。
慵懶和絲絲的憂慮同時出現在她的臉上,使得這張原本就迷人無比的容貌,更添了一分讓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這幾年,她被困在這個小島,幾次出海都無功而返。
她需要知道兩點:一、自己是誰;二、自己來自何處。
海風雖然涼爽,但海上的陽光卻很是毒辣,出海一次,她都要泡一個澡,去掉身上的海腥味。
她從內心之中厭惡那個味道。
她美目睜開,看著眼前的簡陋的小屋,不禁嘆了一口氣。
第一次到這個小島的時候,她是被綁在木架之上,眼前一群相貌兇惡的男子正在為爭奪她而爭吵不已,在他們看來,這個女子不近是島上的唯一的一個年輕的女子,還如此的漂亮,只能屬于自己,哪能容得別人染指?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爭吵的人群,一點也不慌張,這種氣定神閑的樣子不禁嚇了那群男人一跳,也著實讓她自己驚了一下。直到有一個人上前要抓她的腿,她輕松地從木架之上掙脫,而一掌將那人擊成血霧,她才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鎮定,而那群男人也終于明白,眼前的女人,不是砧板上的魚肉,而是一個劇毒無比的美女蛇。
剩下的事情就很簡單了,一群窮兇極惡的男人成了她的附屬,她成了這個小島的王。
在最初,她就覺得自己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她的手,纖細無比,若不是那個變成血霧的殘骸還在,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那么高的修為;對于那些男人,她無須再動手,哪怕只是釋放出一些氣息,都能讓他們戰戰兢兢。
她吃東西,新鮮打撈上來的魚蝦,她竟也發現自己吃得很有講究,魚肉,她只吃魚鰭附近的那一點,果蔬也只吃最新鮮的,至于酒,她知道什么是美酒,但卻很是厭惡,甚至是深惡痛絕。
這些奇怪的習慣,若是一般人,那一定是一個奇葩。
一個愣頭青男人就曾忍不住說過,這般挑剔,當真是世家子弟千金大小姐!
是的,若非一貫的養尊處優,在想不起自己是誰的時候,何故會有這般奇怪的習慣,而每一個習慣在那群男人看起來,都不是普通人的習慣。
于是,她這幾年都在解答一個問題:自己是誰。
可惜的是,這群看似兇惡的男人中,并沒有一個人真正的高手,沒有一個人能夠認出她的武技功法的來歷。
這座小島似乎是在世界的邊緣,她組織人出海幾次,都沒有碰到過來往的商船。
她一直在失望,但卻一直很平靜,縱然失落,也不會發狂。
她的心態,不是一般的好,至少那群男人是這么認為的。
她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明亮,但眼中的神色還是那般地凌厲。
小島之上不知年月,她只能模糊記得這幾年來,自己出海的方向,路程遠近,她打算過幾天再出海一次,走得更遠一些,因為再過一陣子,就是寒冬來臨,冬天的海上,是危險的,如果不趕緊出海一次,下次出海,就要等過了寒冬才行。
她撐得起失敗,這種承受的能力,她自己都覺得驚訝,同時也很慶幸。
當人過度勞累后,一桶熱水總能帶來一種說不出來的愉快,她看著水面,看著熱氣裊裊升起,心里忽然生出一陣說不出來的憂傷!
那水霧之中,似乎有一個影子,那個影子的輪廓,讓她本來還算平靜的心,一下子變得沉重和傷感起來。
她癡癡看著水面,水霧搖晃著升騰,那水霧中的影子事兒清晰一些,時而模糊一些。
“他是誰?”她喃喃問道。
突然,木屋的門,窗,和墻同時被撞破,原本就簡陋的木屋在這番破壞之下,成了一個亭子,四周站滿了人。
那人一直順從她的人,那群原本想占有她卻被她教訓了的男人!
她還是癡癡地看著水面,仿佛聽不到他們制造的聲響。
人群在最初的喧囂之后,見她一動不動,反而畏懼了,都是一愣,更有人悄悄后退幾步。
“怕什么,她已經中了毒了!”一個人說道。
怯懦的人群聽了這話,又見她癡呆望著水面,不禁信了幾分。
“誰上去看看?”有人說道。
人群中有個刀疤臉的男人上前一步,嘿嘿說道:“我來!”
他上前邁了一步,離她更近一些,一雙貪婪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的后頸,嘿嘿地怪笑著,他的臉上有一條長長的疤痕,此刻笑起來,更是瘆人。
刀疤臉又上前一步,雖然臉上的笑容十分的貪婪和癡呆,但一雙腿還在本能地畏懼,每邁出一步,都有些打顫。
她還是沒有動,仿佛感覺不到周圍的形勢。
刀疤臉終于鼓足了涌起,又上前走了幾步,正要伸手去觸摸她的后頸,卻聽得她悠悠說道:“為何都來了?”
五個字,原本蠢蠢欲動的人群仿佛被定了一般,都不再說話,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得謹慎。
刀疤臉咽了一口吐沫,道:“小的們來給您添一些熱水?!?/p>
她無力說道:“不用了,你們出去吧!”情緒蕭索,十分地慵懶。
刀疤臉修為不高,但膽色認識卻是不凡,眼睛一亮,又上前一步,說道:“伺奉您是我們的榮幸,我們可都把水打來了!”
她這次連話都沒說,只是仰頭依靠在木桶邊緣,搖了搖頭。
“果然中毒了!”眾人長舒了一口氣。
“嘿嘿,既然不需要熱水,您可需要咱幫你洗澡?這么多年來,您還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個個都是幫女人洗澡的好手吧!”刀疤臉嘿嘿說道。
周圍的人見她真的中了毒,也膽子都大了起來,要知道,那毒可是能夠讓一頭巨鯨都麻醉癱瘓的,即便是她武功高強,難道還比巨鯨厲害?
“是么?”她悠悠說道。
刀疤臉哈哈笑道:“這是自然,來,現在我就讓你感受一下!”說著,就想伸手,去抓她的肩膀,哪知身子剛動,手臂就被一個大漢抓住,刀疤臉笑容立時僵住,不禁怒道:“撐船的,你要和我搶?”
撐船的沒有說話,直接反手一甩,將刀疤臉扔了出去。
她哼了一聲,道:“怎么,又來一個?”
撐船的狠狠瞪著她,滿臉的橫肉都引憤怒擠在了一起,他一字一句說道:“你終于落入我的手里了!”
她問道:“我和你有舊怨?”
撐船的咬牙說道:“你為什么來到此地?”
她說道:“若是我知道,便早就離開了,還會呆在這里?”
撐船的厲聲說道:“這里是我的地盤,你中了毒,我豈會再怕你?”
她笑了笑,說道:“你怕我,我看的出來,但那是你的事情,我可從來沒有主動讓你怕我?!?/p>
撐船的惡狠狠說道:“你奴役我們這么多年,今日落在我們手里,定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她又坐直了,將手從木桶上放了下來,說道:“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告訴我你以前隱瞞著的,二、立即從這里滾出去?!?/p>
撐船的哈哈大笑,道:“難道你還以為這是在大陸?難道你以為我下的毒,是假的么?”
“說那么多干什么,直接綁了她!”刀疤臉此時掙扎著擠開人群,惡狠狠說道。
她嘆了一口氣,說道:“非要用人的性命來證明么?”話剛落音,她抬手一彈,手中的一個水珠便飛了過去,滴溜溜懸在刀疤臉的頭頂,撐船的嚇了一跳,正要提醒刀疤臉,那水珠突然炸開,將刀疤臉籠罩其中,刀疤臉還來不及反應,便被水霧穿透,七竅流血,撲通倒下。
眾人大驚,嚇得遠遠退開,撐船的更是第一時間退在了人群之外。
“怎么可能!”撐船的驚恐喊道。
她說道:“雖然你們個個都該死,但我原本也無意殺人。兩個選擇,你們已經選擇了第二個,本來該既往不咎,但惹得我殺生,撐船的,第一個選擇你必須要履行了!”
撐船的冷靜下來,看著她還是坐在水桶之中,忽然好想明白了什么,說道:“哈哈,你是在恐嚇我們,你的確已經中毒,要不然,我們哪能跑得開?你現在恐怕是狀態不好吧?刀疤臉死,是因為他離你太近,我們離你這么遠,你要怎么殺我們?嘿嘿,你的衣物在這里,你還能光著身子出來?等你毒性完全發作,看誰是刀俎,誰是魚肉!”
她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以為我真的不會光著身子殺人么?”她緩緩轉過頭,盯著撐船的,眼神依舊平和,沒有半分的怒氣。
PS:猜出這女人是誰的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