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吧!大不了一死!”
唐啟遠咬了咬牙,在心中沉聲暗道。
他其實打心底里不想進入這座被冰封的山海城,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沒有退路。
人都已經來了,想不進去都不行!
身為聯邦巡察使,維護地方安穩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
如今山海城遭遇這般驚天突變,整座城池被冰封,他無論如何都該親自探查清楚城內的情況,盡力解決問題,這是他無法推卸的責任。
更重要的是,炎神既然主動裂開冰墻露出縫隙,顯然已經知曉他的到來。
若是他此刻慫了,不敢進去,豈不是明擺著不給炎神面子?
以炎神的身份與實力,被人如此怠慢,后果不堪設想。
一想到這些,唐啟遠便壓下心中的忐忑與畏懼,眼神變得堅定了幾分。
他低頭看向身下的暗獄天獅,此刻的暗獄天獅受冰墻寒氣的影響,渾身仍在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不安。
唐啟遠拍了拍天獅的脖頸,沉聲道:“進去!”
暗獄天獅嗚咽一聲,卻不敢違抗主人的命令,只能強忍著內心的恐懼,拍打沉重的雙翼,順著那道冰墻裂縫緩緩飛入。
“炎神,好久不見!”
剛一進入冰封城內,唐啟遠便抬眼望向高空那道赤金身影,深吸一口氣,拱手喊道。“此次人奉南疆城與聯邦之意,前來配合你行事,對周家進行審判!”
他的語氣帶著刻意放低的客氣,姿態恭敬得恰到好處。
但言語中又提及到了南疆城與聯邦,意在說明自己雖然實力不如他,但也是有后臺的人。
在打招呼的同時,目光已迅速掃過炎神身邊的幾個人影,心思敏捷的他,不過瞬息之間,便大致想明白了這幾人的身份。
那站在炎神身側,面容俊秀、眼神澄澈卻透著一股不卑不亢氣度的少年,必然就是炎神的親傳弟子江元!
也是這次事件的核心緣由。
至于其余幾個衣衫襤褸,雖面色恢復卻仍難掩疲憊與憤懣的少年,想來便是江元的朋友,那些被周家綁架折磨的倒霉蛋。
想通這一點,唐啟遠心中了然。
與其說炎神此次興師動眾是為弟子撐腰,倒不如說是為這幾個受了無妄之災的少年復仇。
“你終于來了。”
江元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悲歡之色,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抬手一揮,幾道泛著微光的卷軸憑空出現,懸浮在兩人之間。
這是他讓百曉閣復刻的一份關于周家的罪證。
對此,百曉閣并沒有拒絕。
反而十分樂意的提供。
畢竟他們如果不配合的話,要是得罪了炎神,對他們大開殺戒可怎么辦?
百曉閣確實是很厲害沒錯,可強的是整個百曉閣,而不是他們山海城分部!
更何況,今日周家必定滅亡,周家罪證也將不再有任何的價值。
哪怕再多給出一份,也無傷大雅。
“這些,是周家的罪證。”
江元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私下買賣人口、走私違禁魔法物品、惡意打壓商業競爭對手、雇傭殺手暗殺仇家、壟斷城內稀缺資源,囤貨奇居、來意哄抬物價......大大小小的犯罪記錄,足足有幾百條。”
唐啟遠凝神望去,卷軸自動展開,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大多數的罪證后都附著詳實的證據鏈,證人、物證、時間地點一應俱全,鐵證如山,足以證明周家罪惡滔天,罄竹難書。
“周家罪大惡極,你作為聯邦巡察使,執掌地方刑名,不知該如何審判他們?”
江元的聲音依舊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穿透了冰封城的寂靜,傳遍了大半個山海城,讓城內城外所有聽到的人都心頭一震。
唐啟遠心中瞬間明了炎神的用意。
審判周家,必須有一個正當合法的理由,這便是程序正義,唯有如此,才能做到出師有名。
炎神要讓所有人都清楚,他此次冰封城池、針對周家,并非恃強凌弱的私刑。
而是順應民心、維護律法的正義之舉,是為民除害。
不管旁人心中是否真的相信,至少表面上,事實便是如此。
有了聯邦巡察使的公開審判作為背書,哪怕此事傳遍整個聯邦,炎神也不會有任何把柄可被指責。
因為一切,合理,合法,合乎常情!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動用私刑,而是以聯邦法律作為最鋒利的武器。
“我是聯邦巡察使唐啟遠!”
“經查證,周家人犯下累累罪行,罪大惡極,罄竹難書,理應重罰!”
“一眾犯罪作惡者當誅,判以極刑,其他周家人,將根據犯罪事實,給予相應的懲罰。”
“即刻起,剝奪周家所有特權,查封周家所有產業,緝拿周家所有涉案人員,按聯邦律法從嚴處置!”
想通其中關節,唐啟遠不再猶豫,上前一步,朗聲道。
他當場便宣判了周家的結局,語氣堅定,聲音同樣傳遍四方。
唐啟遠很清楚,自己雖是聯邦派來的巡察使,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根本沒有任何話語權。
他此次的角色,不過是炎神為了達成程序正義而需要的一個“工具人”,只需順從炎神的意愿辦事,直到讓這位法圣滿意即可。
無論從程序正義的角度,還是從利弊價值的權衡,他都必須堅定地站在炎神這一邊。
忤逆一位八星戰力的法圣,后果是他和整個聯邦巡察體系都無法承受的。
“若是周家人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如何?”
唐啟遠的宣判聲剛落,江元的聲音便再次響起,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顯然,對于唐啟遠剛才略顯籠統的宣判結果,炎神并不是特別滿意。
只誅首惡的話,無疑會有許多漏網之魚,這根本不符合他的利益。
所以,炎神目光直視著唐啟遠,又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這一問,瞬間讓唐啟遠心頭一緊。
炎神這是打算對所有周家人都趕盡殺絕啊!
而炎神此刻問出這話,既是在詢問他的處置態度,更像是在敲打他!
一旦周家反抗,聯邦巡察使需站在前臺,名正言順地配合處置。
在此之前,江元心中早就有所盤算。
雖說周家人并非個個都作惡,但他既已出手,若不將整個周家徹底覆滅,留有余孽,日后難免遭人報復。
即便他自身實力會不斷精進,那些余孽絕無可能是他的對手。
哪怕報復不了他,也可能對他身邊的人動手。
就像這一次,周家找不到江元,便轉頭對付趙彪等人。
斬草不除根,后患無窮啊。
今日既然要清算,便要一了百了,讓周家徹底從這片土地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