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先生出院后,身子雖不如從前硬朗,精神卻依舊矍鑠。每日清晨,他依舊會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踱進素心坊新工坊,看著年輕匠人操作數字織機,看著阿杰調試紋理系統,看著林安妮伏在案前畫稿,渾濁的眼底,滿是欣慰與期許。
“安妮,倫敦的贊譽,是錦上添花;守好這一方織機,才是根本。”老人坐在竹椅上,指尖摩挲著身旁的老木梭,語氣平緩,“素心坊的根,在烏鎮,在這一根根棉麻絲線里,不能飄。”
林安妮放下畫筆,走到老人身邊,為他添上一杯熱茶:“沈爺爺,我記著。予初走得再遠,根都扎在素心坊,扎在烏鎮。”
這段時間,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國際行程,一心扎根工坊。倫敦時裝周的榮光并未讓她浮躁,反而讓她更清醒——世界的掌聲易得,匠心的堅守難守。她將“歸源”系列的海外運營全權交給蘇曉與專業團隊,自己則沉下心,跟著沈老先生鉆研素心坊失傳已久的“雙面暗織”技法。
這是素心坊的獨門絕技,正反兩面紋樣不同,卻渾然一體,手感細膩,工藝繁復,如今會的匠人寥寥無幾。沈老先生傾囊相授,林安妮學得專注,梭子在指尖翻飛,絲線在織機上交錯,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指尖磨出薄繭,也樂在其中。
溫景然將予初文化產業園的收尾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產業園與素心坊老作坊僅一墻之隔,既保留了老作坊的煙火氣,又為設計、研發、體驗提供了現代化空間。他每日準時來工坊接林安妮,從不打擾,只在一旁安靜等候,偶爾遞上一塊溫熱的糕點,或是一杯溫涼的糖水,細節處的溫柔,從未改變。
產業園開業那日,烏鎮鑼鼓喧天,當地領導、國內外合作方、媒體記者齊聚,沈老先生親自剪彩,握著林安妮的手,對著鏡頭朗聲說道:“素心坊守傳統,予初創新風,老手藝新路子,才能走得長遠!”
掌聲雷動,一切都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可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歇。
遠在歐洲的馬可·盧西,在接連幾次打壓失敗后,并未善罷甘休。他蟄伏數月,暗中勾結了一家覬覦東方非遺市場的海外資本集團,得知素心坊正在復原“雙面暗織”絕技,又掌握著百年工藝傳承,頓時心生歹念。
他通過非法渠道,買通了素心坊一名心懷不滿的老匠人,暗中竊取工坊的工藝數據、草木染秘方,甚至偷偷復刻了林安妮未公開的“永續”系列設計稿。
與此同時,國內新興的時尚資本也盯上了予初這塊肥肉。幾家頭部風投機構接連找上門,開出天價估值,試圖注資控股,掌控予初的品牌走向,將其徹底商業化、量產化,摒棄手工匠心的底線。
蘇曉拿著合作邀約與匿名傳來的“泄密線索”,急匆匆沖進林安妮的設計室,臉色凝重:“安妮,出事了。有人在暗中偷我們的工藝,還有資本逼我們商業化,態度很強硬,說不合作就打壓我們的供應鏈!”
林安妮正對著織機研究雙面暗織的紋路,聞言指尖一頓,抬眼時,眼底沒有慌亂,只有冷冽的平靜。
“偷工藝的,查;逼商業化的,拒。”她放下梭子,語氣堅定,“予初的底線,是匠心,是素心坊的根,誰都不能碰。”
溫景然恰好走進來,接過蘇曉手中的資料,快速翻閱后,周身氣壓驟降:“泄密的人,我已經查到了,是工坊的老匠人周伯,被馬可·盧西收買了。資本那邊,是沖著予初的國際影響力來的,想借我們的品牌割韭菜。”
沈老先生也聞聲走來,聽聞周伯泄密,氣得拐杖重重敲在地上:“白眼狼!我待他不薄,他竟做出這等背叛師門的事!”
“沈爺爺,別氣壞了身子。”林安妮連忙扶住老人,轉頭看向溫景然,“周伯那邊,按規矩處理,追回所有泄密資料;資本那邊,你幫我擋著,我來守住設計與匠心。”
溫景然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篤定:“放心,有我在,沒人能逼你妥協,也沒人能偷走素心坊的匠心。”
一場圍繞著工藝泄密、資本圍剿、對手報復的新較量,正式拉開帷幕。
林安妮知道,這只是開始。從烏鎮走向世界的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掌聲與詆毀相伴,機遇與危機共存。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沈老先生的堅守,有溫景然的守護,有團隊的并肩,有素心坊百年匠心的底氣,她無所畏懼。
她重新拿起梭子,指尖再次穿梭在絲線之間,燈光下,紋路漸漸成型,雙面暗織的雛形,在織機上緩緩浮現。
匠心如磐,風雨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