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告捷的喜悅并未持續太久,翌日清晨,工作室便迎來了第一道驚雷。
張琪頂著黑眼圈沖進辦公室,臉色煞白,手里的報表幾乎要被捏變形:“安妮,出事了!我們三家核心面料供應商,同時單方面解約了!”
林安妮剛端起的咖啡頓在半空,眉峰驟然蹙起:“什么意思?合同都沒到期,他們憑什么解約?”
“違約金他們愿意賠,而且賠得很痛快。”張琪的聲音帶著急火攻心的沙啞,“我打電話過去問,對方支支吾吾,只說有更大的合作方出了三倍價格,還簽了獨家協議,斷了我們所有的貨!”
蘇曉也快步進來,手機里還插著耳機,臉色同樣難看:“不止面料,連代工廠那邊也出問題了!之前談好的三家工廠,突然說產能排滿,拒絕接單,連定金都退回來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背后是誰在動手。
林安妮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底沒有慌亂,只有一片冷沉的清明。顧夜寒果然出手了,不正面拼設計,反而從最關鍵的供應鏈下手,釜底抽薪,想直接掐斷予初的命脈。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林安妮冷笑一聲,“以為斷了我的面料和工廠,予初就做不出衣服,開不了店?”
溫景然恰好推門進來,聽到兩人的匯報,臉色微沉:“是顧夜寒的手段。他動用了顧氏的資本,高價壟斷了海城所有優質的服裝供應鏈資源,就是要逼我們無路可走。”
他早已讓人去查,結果和預料的一樣,顧夜寒昨晚發布會失利后,一夜之間砸下重金,把予初能用的、能用的資源,全部搶了過去。
“三倍價格簽獨家?他還真是不惜成本。”蘇曉氣得咬牙,“我們現在怎么辦?新店馬上要開業,沒有面料沒有工廠,我們拿什么賣貨?”
張琪也急得眼眶發紅:“我聯系了外地的供應商,要么價格高得離譜,要么產能跟不上,根本趕不上工期!”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昨日的榮光仿佛被一層陰霾籠罩。
林安妮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兩人,語氣異常堅定:“慌什么?天無絕人之路。張琪,你立刻整理一份全國范圍內,小眾但口碑好的面料廠和代工廠名單,越偏遠越好,不要怕麻煩。”
“蘇曉,你暫停所有線上預售,發布公告,就說‘向陽’系列火爆斷貨,我們正在加急籌備,給老客戶發優惠券補償,穩住粉絲情緒。”
兩人對視一眼,雖依舊焦慮,但還是點了點頭:“好!”
待她們出去忙碌,溫景然走到林安妮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需要我出手嗎?我可以動用溫氏的資源,幫你把供應鏈搶回來,或者直接壓顧夜寒一頭。”
他不愿看到她受委屈,更不愿看到她辛苦創立的予初被人如此刁難。
林安妮卻搖了搖頭,眼底閃著倔強的光:“不用。溫景然,我想自己解決。”
她靠在他懷里,聲音輕卻有力:“予初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這次供應鏈危機,是難關,也是機會。顧夜寒能壟斷海城,卻壟斷不了全國,更壟斷不了人心。”
她要做的,不是依附誰的力量反擊,而是憑借自己的能力,走出一條屬于予初的、不被任何人拿捏的路。
溫景然看著她眼底的韌勁,心中滿是心疼與欣賞,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好,我聽你的。你需要什么,我都給你備著,隨時待命。”
“嗯。”林安妮抬頭,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吻,“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接下來的兩天,張琪帶著團隊馬不停蹄地聯系外地供應商,跑斷了腿,磨破了嘴,卻處處碰壁。顧夜寒的勢力遠比她們想象的大,他不僅壟斷了海城,甚至提前給周邊城市的供應商打了招呼,誰敢和予初合作,就是和顧氏作對。
一時間,予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線下門店裝修完畢,卻無貨可賣;線上粉絲催單不斷,輿論開始出現質疑的聲音;甚至有媒體開始陰陽怪氣,說予初不過是曇花一現,根本沒有站穩腳跟的實力。
蘇曉看著越來越多的負面評論,急得睡不著覺:“安妮,要不我們還是低頭吧,找溫總幫忙,不然我們真的要完了!”
林安妮坐在電腦前,看著張琪發來的最后一份供應商名單,指尖停留在一個不起眼的名字上——江南烏鎮,素心面料坊。
名單備注里寫著:手工織造,天然棉麻,產量小,價格低,拒絕資本入駐,從不和大品牌合作。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不用低頭。”林安妮站起身,拿起外套,“張琪,收拾東西,跟我去烏鎮。蘇曉,你留在工作室穩住局面,等我們回來。”
“去烏鎮?”張琪一愣,“那個小面料坊?能行嗎?”
“行不行,去了才知道。”林安妮眼底閃過一絲篤定,“顧夜寒壟斷了工業化的供應鏈,卻忘了,最珍貴的東西,往往藏在煙火氣里。”
當天下午,林安妮和張琪便踏上了前往烏鎮的高鐵。
而此時,顧氏集團的辦公室里,助理正向顧夜寒匯報:“顧總,予初那邊已經斷貨三天了,線上負面輿論四起,林安妮帶著張琪去了烏鎮,找一個叫素心面料坊的小作坊。”
顧夜寒端著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烏鎮的小作坊?產量連我們的零頭都不到,她以為靠這種小打小鬧,就能翻身?”
在他看來,林安妮這是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
“讓她去,我倒要看看,她能折騰出什么花樣。”顧夜寒放下咖啡杯,語氣冰冷,“等她折騰夠了,自然會來求我。”
他篤定,林安妮撐不了多久。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趟烏鎮之行,將會成為予初破局的關鍵,更會成為他日后追悔莫及的一步棋。
高鐵穿梭在江南的煙雨里,林安妮望著窗外掠過的青瓦白墻,心中沒有絲毫迷茫。
她知道,前路依舊艱難,但她絕不會認輸。
顧夜寒想逼她退無可退,那她便在絕境里,開出一朵屬于予初的、獨一無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