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那段令人窒息的路段,城市的霓虹透過車窗,在林安妮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車廂內(nèi)很安靜,只有引擎平穩(wěn)的運轉(zhuǎn)聲,溫景然沒有多問,只是默默降低了車速,給她留出足夠平復(fù)情緒的空間。
良久,林安妮才緩緩睜開眼,眼底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她側(cè)頭看向溫景然,聲音帶著幾分歉意:“今天真的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還連累你遇到這種事。”
“沒關(guān)系。”溫景然溫和地笑了笑,目光澄澈,“我能理解,誰都有不想被打擾的過去。你不用覺得抱歉,保護你是應(yīng)該的。”
他的體貼恰到好處,沒有過度探究,也沒有刻意安慰,卻像一股暖流,輕輕撫平了林安妮心中的煩躁。她輕輕點頭,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清明。
顧夜寒的瘋狂,只會讓她更加堅定離開的決心。那些曾經(jīng)的愛戀與卑微,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與傷害中,消磨殆盡,只剩下無法彌補的裂痕。
“對了,”溫景然適時轉(zhuǎn)移話題,語氣輕松,“剛才聊到的品牌名字,你心里有想法了嗎?”
提起工作,林安妮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我想了幾個,‘安禾’、‘知暖’,還有‘予初’,都偏向簡約、溫暖的風(fēng)格,和我的設(shè)計理念比較契合。”
“‘予初’不錯。”溫景然沉吟片刻,眼中帶著欣賞,“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很有寓意,也很適合你的設(shè)計風(fēng)格。”
“我也覺得‘予初’最好。”林安妮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那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對未來的期待,“就定這個吧,予初設(shè)計。”
“好,那我明天就讓人去注冊商標。”
兩人一路聊著工作,氣氛輕松愉悅,方才的不愉快仿佛從未發(fā)生。溫景然將林安妮送到公寓樓下,停好車,紳士地為她打開車門:“早點休息,明天我把簡歷和初步方案發(fā)你郵箱。”
“嗯,謝謝你,景然。”林安妮道謝后,轉(zhuǎn)身走進公寓樓。
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溫景然才驅(qū)車離開。他坐在車里,望著那棟亮燈的窗戶,眼底的溫柔愈發(fā)深沉。
而另一邊,顧夜寒依舊僵立在原地。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低聲勸道:“總裁,風(fēng)大,我們先回去吧。”
顧夜寒沒有動,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眼底空洞地望著林安妮離開的方向,渾身散發(fā)著死寂的寒意。方才林安妮決絕的眼神,那句“再也不會有你的位置”,一遍遍在他腦海中回響,尖銳地刺痛著他的神經(jīng)。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林安妮會用那樣冷漠的眼神看著他,會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會為了另一個男人,對他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顧夜寒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她以前很乖,很聽話,她會等我回家,會給我煮醒酒湯,她從來不會對我這么兇……”
他說著,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他終于開始回憶,回憶那些被他忽略的、林安妮的好,回憶她小心翼翼的討好,回憶她眼底藏不住的愛意。可那些回憶越是溫暖,此刻就越是刺骨。
是他,是他親手把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女孩,推遠了。
“總裁……”助理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唏噓,卻也不敢多言。
顧夜寒猛地回神,眼底的空洞被濃烈的偏執(zhí)取代,他攥緊拳頭,指節(jié)泛白:“查,給我查那個男人的所有資料,我要知道他是誰,他和林安妮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是。”助理不敢耽擱,立刻拿出手機安排。
顧夜寒坐回車里,車廂內(nèi)依舊壓抑。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里全是林安妮在咖啡廳里對溫景然笑的模樣,那笑容明媚耀眼,是他從未擁有過的。
嫉妒與悔恨交織,啃噬著他的心臟。他不甘心,他絕對不允許林安妮就這么離開他,更不允許別的男人取代他的位置。
“林安妮……”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語氣帶著近乎瘋狂的執(zhí)念,“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把你找回來。”
而此時,公寓內(nèi)。
林安妮洗去一身疲憊,換上舒適的家居服,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屏幕上,是溫景然剛發(fā)來的品牌方案和簡歷,她認真地看著,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記錄著自己的想法。
燈光溫暖,歲月靜好。
她的世界里,再也沒有顧夜寒的歇斯底里,只有對事業(yè)的憧憬,和對未來的篤定。她知道,前路或許還有風(fēng)雨,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并肩同行的伙伴,有了重新開始的勇氣。
至于顧夜寒,就讓他永遠停留在過去吧。
裂痕既生,便難再補,破鏡,終究不能重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