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準備離開的陸征,突然停住腳步。
“哪能啊?”
“這案子接手三天,我們只查到死者的身份信息,至于其他的,一概沒有頭緒。”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眉眼間是長期熬夜后留下的疲憊。
林晚晚靜靜地等著下文。
“你出現之前,我們找到的其他拋尸點,那都是圍繞第一現場一公里一公里的排查,年關將近,這種案子拖久了,不光是上面催,受害者家屬那邊也交代不過去啊。”
“更別提警力物力,還有關注消息的廣大市民。”
“所以?”
“所以你的信息給的十分關鍵,好歹劃出了嫌疑人。”陸征毫不掩飾的給予肯定。
作為搭檔,頭一回聽他說出這么多掏心窩子的寬慰話,還是對著具骷髏,沈時暗自感到詫異。
這是不是代表,對方的潛意識里,已經接收了林晚晚這個特殊的存在?
不妙。
“行了,功勞后面再論。”他開口打岔,同時下達逐客令,“報告已經出來,趕緊去對比吧。”
“對比什么?”
“什么報告?”
林晚晚躺在那里,視角受限,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陸征將門帶上,把解釋權交給沈時。
“說話啊!”林晚晚忍不住催促。
沈時掏了掏耳朵,等繞回到自己桌邊后,才將剛才的發現告訴她。
原來是陸征在走訪過程中發現,工作室里換了臺新的石膏切割機,包裝盒被拾荒的阿姨撿到,這不,才拿回來做完型號對比。
“這玩意兒,轉速高,夠鋒利,切割面還平整。”
“用來分尸的話,倒是趁手。”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讓林晚晚恍然大悟。
合著你們都已經有方向了,剛才嘰里咕嚕一大堆,是在看笑話?
她發出一聲輕哼。
沈時嘴角微微彎起,狡辯道:“明明是你太心急。”
“我急什么?”
“當然是急著破案吶,正義鬼探。”
好強的洞察力,林晚晚被他這語氣弄得渾身不自在,隨即干笑兩聲。
講道理,剛才確實有被嚇到。
畢竟系統制定的規則是協助破案,如果陳瑤的信息派不上用場,就代表自己連新手任務都沒法完成。
雖然當牛馬很辛苦,但誰不想再活幾十年?
說到這兒,林晚晚才想起,昨晚忘了問,長出血肉重生后的身份問題。
原本死去的人突然復活,她不太確定,父母以及好友是否會接受。
然而,這番擔憂被沈時了解后,對方很實在的給出沉重一擊。
早晨,林晚晚前腳說出名字,后腳陸征就去調過檔案,答案是——
查無此人。
“不管是你的身份信息,還是死亡原因,均沒有記錄。”
“所以,林晚晚,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誰。”
沈時可不像陸征那樣,為了破案什么都可以忽略,他始終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只是這會兒他注定等不到想要的答案。
因為,林晚晚已經懵了。
我是誰?
我在哪兒?
【叮!】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過大,系統溫馨提示,良好的心態,才是破案的關鍵所在哦~】
‘差點把你給忘了。’林晚晚反應過來,開始抓著這東西一頓質問。
她的身份,她的存款!
在兩者都沒有的情況下,重生還有什么意義!
【宿主,你聽我解釋!】
機械的電子音帶著點諂媚,訴說著林晚晚原本的肉身已經被火化的事實,沒有媒介,自然無法再活過來。
而且不懷好意的人實在太多,萬一秘密被發現,將面臨不可預知的危險。
考慮到這層關系,甚至還貼心地給她換了個世界。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里同樣會有壞人!’林晚晚咬著牙,不敢恭維它的智商。
系統對此只能說一句:【sorry啊,之前沒考慮那么多。】
主要是,任務完成后,會獲得合法身份。
結果是好的,過程自然而然就會被忽視。
林晚晚徹底不想說話了。
她躺在解剖臺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旁邊的陳瑤從悲傷中分神,怯生生的詢問著:“你、你還好嗎?”
林晚晚沒理她。
她現在腦子里在思考:如果自己不再是自己,重活一次的意義在哪里……
一晚上就這么過去。
天剛亮,法醫室的門就被推開,沈時今天來的格外早。
習慣性走到解刨臺前,他低頭看了眼林晚晚,目光停留片刻,有些詫異:“今天怪安靜的。”
沒聽見林晚晚的回應,沈時自顧自轉身,等換好衣服后,才說起陸征已經帶隊去抓人的事。
“這么快?”
“肯說話了?”沈時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消失了呢。”
林晚晚沒接他這個茬,開始追問到底發生了什么。
沈時只說,是那臺換下來的切割機已經被找到。
“在用完當晚,周勇就把它掛在了二手交易平臺,半折優惠,同城可送貨上門。”
“陸征把東西拿回來的時候,上面的血跡都沒清理干凈。”
他之所以來這么早,就是為了去做DNA比對。
話音剛落,門再次被打開,沈時的兩名助手帶著工具,開始進行準備工作。
林晚晚安靜下來,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
系統說得對,要提防有心之人。
至于陸征跟沈時,就當他倆是個意外。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走廊外傳來腳步聲,是周勇被帶了回來,同時,一具名為“芭蕾少女”的雕塑作品,也被送往法醫室。
林晚晚的耳邊突然炸開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陳瑤。
“我的腳,我的腦袋,都在里面!”
她一個勁兒重復著這句,林晚晚終于明白,周勇所謂的靈感,是將活人與石膏徹底融為一體。
趁著助手們沒注意,林晚晚叫住沈時,將這情況轉述給他,也好省去中間環節,直奔結果。
這樣雙重證據在手,兇手肯定賴不掉。
只不過,法醫大人更想知道,她為什么這么清楚。
“陳瑤告訴我的啊。”林晚晚理直氣壯。
沈時盯著那尊雕像看了兩秒,勉強選擇相信,隨后轉身吩咐道:“打開它。”
遠處的助手們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