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霧微頓。
寧父寧母的表情驟然大變。
寧琛立馬抱起了寧悅,他冷冷的看著寧霧,“悅悅要是有什么好歹,你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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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
謝琮瀾從外交部出來。
接到了老宅電話。
他不經常在家,一回來家里自然都是催著的。
“今天帶小霧回家一起吃晚飯。”
謝琮瀾不緊不慢,“嗯。”
男人掛了電話,看了眼時間,驅車回了婚房。
婚房里空蕩蕩。
張媽正在收拾衛生。
“先生,太太好像把東西都搬走了。”
謝琮瀾腳步頓了一下,嗓音淡淡的:“不用管她,過兩天會回來的。”
寧霧從前不是沒有鬧過脾氣。
她總是有個度的,知道自己回來。
張媽憂心忡忡:“太太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謝琮瀾沒回應,去了書房。
他的書房向來不會有人進來,只有他。
張媽看著男人的背影,搖了搖頭。
寧霧在醫院,陪著寧家檢查。
寧母看著寧霧,眸底全是厭惡:“你是不是非得逼死你姐姐你心里才甘心?”
寧悅躺著床上,臉色蒼白的看著寧霧:“沒事的,不要怪她,是我自己有問題,我自己摔了,小霧沒有用什么力氣的。”
寧父看她,“你結婚這么多年了生不出來孩子,你姐姐懷了孩子,你就嫉妒至此?”
寧霧心頭一刺,下意識看向哥哥。
從前,哥哥總是最寵愛她,不論什么時候都是站在她這邊的。
寧琛此刻眼里的也冷得讓她陌生:“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變成如今這一副丑惡的模樣,嫉妒心讓你變成這樣,你搶了悅悅的老公,悅悅讓給你。”
“悅悅回來寧家,寧家不虧待你任何,你怎么要處處針對悅悅?要了她的命你才甘心?”
寧霧心頭一哽,胸口悶悶的,一股悶氣無法排去。
從前寧琛說,她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不論何時,都會保護她。
她如今只覺得可笑,哪怕自己非親生,十幾二十年的感情,竟然能煙消云散的那樣快。
當初寧悅算計,她是最委屈的那個,這一家人從未有人信她。
如今拿著這些事一直戳她脊梁骨。
寧悅眼眶通紅,“不是的,你們不要再說妹妹了,她年紀小,不是故意的,我都沒事。”
寧琛咬了咬牙,“你就仗著她小忍耐她,她都騎到你頭上來了。”
寧霧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多說什么都是徒勞,她也有心無力,沒有那個力氣辯解。
這四年來,她辯解過太多,從未贏過。
“結果出來了通知我。”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走。
寧母咬緊牙,“簡直是個白眼狼,早知道不是親生的,當初就該掐死,還千嬌萬寵了這么多年!”
寧霧腳步硬生生的頓住。
胸口一陣又一陣的鈍痛。
她一直把她當做親母親,一直把寧家人當做自己血濃于水的家人。
就因為寧悅回來了,三言兩語的挑撥離間,一切都化作泡影。
她可以忍受謝琮瀾冷眼相待,不聞不問。
可從小養育自己長大的母親,竟說出這樣的話。
寧霧渾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凝固。
她就那么不堪。
十幾二十年的母子情,不如一個親生的寧悅。
她從小到大什么樣的性格,他們一清二楚,從前覺得她乖巧愛鬧,寵著。
如今在他們眼里,都成了陋習,都成了不乖。
仿佛世界上所有十惡不赦的事兒,都是她做的。
寧霧閉了閉眼,強忍著情緒離開醫院。
身后。
寧悅還在溫和的勸說家人叫他們不要生寧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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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長廊。
“寧霧?”
有人在身后叫她。
寧霧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陳醫生?”
陳斯湛邁步上前,看著她:“你臉色很差,既然來了醫院,不如做個檢查,近期正好可以安排手術。”
寧霧下意識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
是啊,這世上,再也沒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了。
她總是一拖再拖。
總想著等謝琮瀾回來再說。
總想著等他拿個決斷再說。
可現在不必了。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寧悅也懷了他的孩子。
而謝琮瀾如果知道這件事,或許仍舊是冷漠。
畢竟,她在謝琮瀾眼里從來都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就算是她死了,他臉上也不會有任何傷心難過的情緒。
她斂下眉眼,輕聲問:“術后要休息多久?”
“三個月。”
太久了。
至少要等手里的項目徹底穩定下來才行。
寧霧抿了抿唇,低聲商量:“能不能再等一段時間,一兩個月就好。”
陳斯湛點了點頭,叮囑道:“化療必須定期做,防止病情擴散,這段時間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勞累。”
他看著她,語氣多了幾分認真:“尤其是心情,千萬不能壓抑,更不能生氣,對你的身體沒有好處。”
寧霧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比誰都清楚。
可這對現在的她而言,分明是一種奢望。
她抿了抿唇,聲音輕淡:“我會盡力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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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霧打車到小區樓下。
剛下車,就看見那輛紅旗h9。
謝琮瀾。
他來這里做什么?
她一下車,小陳就從車上下來,邁步朝著她走過來。
“謝副司長請您上車。”
小陳面色也淡淡的,或多或少,也是瞧不上她這個家庭主婦。
寧霧邁步過去,她沒有上車,只是看著坐在車里的男人,“什么事?”
謝琮瀾鼻梁夾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正在閱讀文件。
男人身上氣質溫和又平易近人,卻總透著一股清疏。
他偏頭淡淡的看了眼寧霧:“自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