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遙唇角微勾,借著樹藤的力量,一躍翻了進去,悄無聲息。
她斂聲屏氣伏在暗處,目光掃過寨子里的情況。
寨子不大,有三處分散的屋子。
正中間那處人聲鼎沸,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劃拳賭酒的喧鬧;
西側房門緊閉,上著鎖;
東側幾間低矮木屋門窗緊鎖,還守著兩個嘍啰。
想來東側便是關押女子的地方。
蘇意遙先去了西側,她用金屬探測器探測到屋內藏有大量金銀財寶。
拿出開鎖器,把鎖給撬了。
挑了三大箱金子收進空間,隨后抹去所有痕跡,把鎖還原。
然后去了中間那處人數最多的地方。
此時大廳里,一眾土匪正在喝酒吃肉,慶祝今日的豐收。
大當家拍著大腿灌口酒,把碗往桌上一墩:
“弟兄們,今兒個這票干得他娘的漂亮!”
“肥羊肥得流油,整整三大箱金子,夠咱寨里吃香喝辣仨月!”
二當家咧嘴笑,拎著酒壇湊過來:
“何止啊大哥!回山路上還撞著幾個嬌滴滴的小娘子,身段臉蛋兒都是頂頂的,一并給咱擄回來了!”
“就是他娘的可惜,跑了一個最俏的,不然今晚咱哥幾個更盡興!”
眾人哄笑拍桌,口哨聲一片:“跑了就跑了!剩下的也夠咱們樂呵了!
這細皮嫩肉的,今晚正好開開葷!
大當家擺手壓下笑鬧,又灌一口酒:
“樂歸樂,都記著——這票金銀一湊,咱這個月給上面交的份子錢就齊活了!”
“往后三十天,咱不用再累死累活出去扒拉,就在寨里喝酒玩女人,逍遙快活!”
二當家沖眾人舉碗:“大哥說得對!來,干了這碗!”
“今晚先享用完這幾個小娘子,再把金銀封好!這個月,咱踏踏實實歇著!”
眾人齊齊舉碗,酒碗相撞哐哐響。
“干!干!吃香喝辣,享盡艷福!”
“……”
從這些土匪口中,蘇意遙得知西側房間里那三大箱金子是今日才搶到手的。
是他們背后的人透露的消息。
菱州府尹趙志平為巴結京中一位貴人,特地選了三大箱金子和幾個珍稀的玉石擺件當做壽禮。
派人護送到京中,不成想剛出了菱州邊界就被黑風寨的人截住。
黑風寨只搶了三大箱金子,就揚長離去。
回山寨的路上碰到了歸家的賀府千金等人,見色起意。
把他們給搶了,幾個護衛當場身死,只有丫鬟婆子與賀府千金等人活了下來。
這群畜生不如的東西!
蘇意遙聽得差不多了,就用水系異能在他們的酒和菜里面下了強效迷藥,以確保每個人都能中招。
金剛駕著馬車一路疾馳,沖到府尹門前時,韁繩幾乎都要勒斷。
“快通知你家大人,就說貴府千金找到了!”
她氣勢極具壓迫力,門房不敢耽擱,飛也似的往里通報。
府尹賀文淵見女兒渾身浴血、氣息奄奄,霎時目眥欲裂。
金剛迅速將所有情況告知了府尹賀文淵。
他猛地一拍公案,厲聲喝道:“傳我令牌,速去兵曹司點齊五百精兵!”
“騎兵開路,步兵隨后,即刻包圍黑風寨!”
麾下將領匆匆領命,不過半刻,府衙外便響起震天的甲胄鏗鏘聲。
賀文淵親自披掛上陣,騎上戰馬,指向黑風寨的方向,沉聲道:
“出發!”
一聲令下,官兵們齊聲應諾,火把如燎原星火,朝著青州界的密林疾馳而去。
菱州,府尹趙志平坐在書房里,手下匯報生辰綱被劫,金子被搶,只留下幾件玉石擺件的事。
他氣得摔了茶杯,質問手下為什么沒追。
手下說黑風寨的賊人放話,只要他們敢追過去,就揭發趙志平的貪墨行徑。
趙志平氣得不行,但又沒辦法,只好讓手下滾開。
這次被劫的事情,只能他自己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了。
蘇意遙最后才來到東側的木屋。
她伏在屋檐上,目光跟探照燈似的鎖定木屋。
手里抓著一把薅來的樹葉,食指中指夾著一片葉子,輕輕一甩。
那葉子跟長了眼睛似的,“嗖”地一下精準割開門前一嘍啰的咽喉,一招制敵。
那倒霉蛋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栽倒在地。
另一個嘍啰剛要張嘴喊人,一片葉子堵住了他的嘴巴。
蘇意遙跟陣風似的飄下來,手刀快得帶起殘影,“咚”一聲劈在他頸側,順手擰斷了他的脖子。
這倆貨軟趴趴癱成兩坨爛泥,愣是沒鬧出半點動靜。
木屋門鎖是拇指粗的鐵鏈,蘇意遙看了一眼,直接屈起手指,手腕輕輕一使勁。
她如今身懷巨力,又有異能和空間傍身,尋常鐵鏈枷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鐵鏈跟面條似的斷成兩截。
木門“吱呀”推開,屋里頓時響起一片抽抽搭搭的啜泣。
十幾個女人、孩子縮在一起,衣衫破爛,角落里還有些許尸骸。
瞧見有人闖進來,眾人嚇得跟受驚的鵪鶉似的往后縮,渾身顫抖。
“噓,別怕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蘇意遙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他們正在喝酒慶祝,現在正是逃跑的好時機,愿意跟我走的,就跟上……”
來人一身素色軟緞常服,剪裁利落貼身。
長發僅用一直赤金簪束起,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沉靜。
她逆光而立,眾人仿佛看到了救星,齊刷刷點頭,生怕晚一點就被丟下了。
沒有人問為什么,都默契地起身跟上。
有人來救她們,定是冒著極大的風險,她們可不能給恩人添麻煩。
這群人中多是年輕女子,有的沒了丈夫,有的全家只剩她一個,還有幾個中年婦人抱著自己的孫子孫女。
這批人是最近搶來的,求生心切。
土匪們還沒有將她們上供,看來是還沒到約定的期限。
此時寨子里的土匪們大都聚在大廳慶祝,篝火堆燒得噼啪作響,酒肉的腥膻混著粗野的笑罵飄了滿寨。
換防的土匪們大都喝得醉醺醺的,不省人事。
沒人留意到寨墻陰影里,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貼著墻根,飛快地領著十幾個婦孺往寨門挪。
蘇意遙背貼著涼滑的石墻,屏住呼吸,借著篝火的余光,掩護著婦人們逃離。
她壓著聲,指尖抵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蘇意遙在前面走,眾人悄悄緊跟其后。
一步一趨。
原本一切都算順利,眾人屏著呼吸輕手輕腳地摸出營地,眼看就要遁入夜色里,誰料變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