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蘇意遙思緒萬千。
蘇荷的善良與淳樸,遠超她的想象。
她占了對方十六年的大小姐生活,還曾設(shè)計想要陷害她。
而對方竟然能夠不計前嫌給她送東西,還是親手做的。
不愧是古早虐文里的善良女主。
希望她走后,蘇荷能夠盡快融入尚書府,自己支棱起來,別再被虐了。
蘇意遙將包裹都打開,一一清點,然后將所有財物都妥善收好。
閉上眼睛,心神沉入意識深處。
熟悉的精神力波動在腦海中涌動。
異能隨著她的呼吸游走至全身各處,蘇意遙只覺舒服極了。
昨天喝完了藥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異能和空間都跟了過來。
異能所剩無幾,需要時間恢復(fù);空間不僅變大了,還升級了,變成了一個隨身洞府,里面簡直應(yīng)有盡有。
思緒回攏,看著懷里的包裹和錦盒,蘇意遙再次感到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蘇家人這一番“支援”,無疑大大減輕了她未來生活的壓力。
這份情誼,她蘇意遙記下了,他日若有機會,定當(dāng)加倍奉還。
邊上端坐著的金剛一動不動,安靜得像個石雕。
駕車的是蘇府管家的大兒子王大成,有十幾年的駕車經(jīng)驗,車技嫻熟,行駛過程中十分平穩(wěn)。
蘇意遙十分受用,接下來可還得在馬車上度過好幾天呢。
馬車駕的又快又穩(wěn),很快就出了京城。
中午的時候,三人吃的是干糧,為了趕路,沒怎么休息就繼續(xù)出發(fā)了。
終于在太陽落山前到達了京城近郊的一處驛站,此時驛站里燈火通明。
蘇意遙和金剛兩人剛進入驛站大堂,就聞見一股濃烈的酒氣混著肉香飄過來。
大堂角落的方桌邊,圍坐著四個穿著衙役服的官差,手里的酒碗碰得叮當(dāng)響。
腳邊還堆著幾疊沒來得及張貼的告示,邊角都被風(fēng)吹得卷了邊。
“你們說咱這差事,跑斷腿也未必能撈著好處!”
絡(luò)腮胡官差灌了口酒,抓起一張告示拍在桌上,紙上印著的正是鎮(zhèn)北王小兒子的畫像。
“三萬將士埋骨邊關(guān),那鎮(zhèn)北王蕭厲直接被定了通敵叛國的罪,滿門抄斬!”
“就剩這剛及冠的小世子重傷跑了,上頭逼著咱們把告示貼滿十里八鄉(xiāng),真抓著人,賞銀夠咱快活半輩子!”
旁邊瘦高個的官差夾了塊肉,撇嘴道:“快活個屁!咱們幾個昨天跑了三個縣,腿都快折了。”
“這小子重傷在身,指不定早躲哪個山溝溝里了,上哪兒找去?”
矮胖官差打了個酒嗝,指著告示上的畫像:“要我說,這世子看著細皮嫩肉的,腿還受了重傷,哪能跑這么遠?”
“依我看,說不定就藏在京城近郊,咱們白跑這一趟!”
幾人又是一陣碰碗,酒話混著抱怨,飄得滿大堂都是。
蘇意遙和金剛對視一眼,神色莫名。
王大成停好馬車后快步走進大堂。
對著正撥弄算盤的驛丞高聲道:“驛丞大人,勞煩收拾三間上房,再備些清淡的吃食,我們主仆三人要在此休息一晚。”
驛丞聞言抬頭,瞥見他腰間尚書府的腰牌,算盤珠子“啪”地停了。
立馬起身哈腰:“好嘞好嘞!貴人稍等,小人這就吩咐下去!”
一旁有眼色的驛卒,見狀麻溜地迎上來。
引著三人往樓上走,嘴里還不停念叨:“貴人這邊請,正好有三件上房,干凈敞亮,保準合心意!”
角落里的官差早瞥見了動靜,目光在三人身上打了個轉(zhuǎn)。
一看穿著打扮,就知道他們非富即貴,幾個官差對視一眼,默默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誰也沒敢上前找不痛快。
三人在驛卒的指引下,先去了房間,各自選好住處,放好東西后,下樓找位置坐下。
蘇意遙一邊品茶,一邊回想起書中的劇情。
鎮(zhèn)北王與三萬將士遭人算計飲恨西北,皇上聽說此事,不僅沒有查明情況,反而為了穩(wěn)固民心,選擇將黑鍋全部扣在鎮(zhèn)北王一人身上。
直接定了個貪功冒進、與外敵勾結(jié)的罪名,下令滿門抄斬。
鎮(zhèn)北王尸骨未寒,王妃為了不受辱懸梁自盡,世子為了掩護弟弟撤離被當(dāng)場斬殺。
只有小世子重傷逃過一劫,生死不知。
皇帝下令全境通緝,重金懸賞,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準備斬草除根。
這事在京城還沒傳開,驛站偏僻,竟先聽了風(fēng)聲。
蘇意遙朝王大成使了個眼色,王大成心領(lǐng)神會,揣著幾塊銀子湊過去,堆起一臉笑:
“幾位官爺辛苦!小的給大伙添壺酒,順便討張告示瞧瞧。出門在外的,也好防著點亡命之徒不是?”
絡(luò)腮胡官差瞥了他一眼,醉醺醺地擺擺手,隨手從桌角那疊告示里抽了一張扔過去。
“拿去拿去!算你小子識相,這畫像上的小子可是朝廷重犯,撞見了趕緊報官!”
瘦高個跟著嚷嚷:“京城那邊還壓著消息呢,也就咱這些跑腿的,先沾點風(fēng)聲!”
王大成連忙道謝接過,轉(zhuǎn)身快步折回三人桌前,將告示遞到蘇意遙手里。
蘇意遙展開一看,紙上世子的畫像栩栩如生,旁邊還寫著通敵叛國的罪名和百兩賞銀。
她記下了畫像,就把告示隨手收了起來。
一邊等待上菜,一邊悄悄關(guān)注著衙役們那邊的動靜。
這幫衙役喝醉了酒,什么都往外說,蘇意遙撿了些感覺有用的記下。
暮色浸著初秋的涼意,漫過驛站的青灰瓦檐,檐角銅鈴被風(fēng)拂得輕響。
驛丞躬著身子,親自領(lǐng)著雜役端著食盒往大堂走,步子又輕又緩。
大堂靠窗的位置早被清了出來,鋪了層干凈的素色氈墊。
蘇意遙三人正在坐著喝茶,驛丞笑著上前,親自將食盒里的飯菜一一擺好。
他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擾了貴人:
“小姐,想著入秋天干,特意備的清潤吃食。”
“這鴿子湯熬了兩個時辰,只放了姜片去腥,潤喉養(yǎng)氣;蒸山藥是新挖的,綿密養(yǎng)胃;還有這清炒菜心,少油少鹽,最是爽口。”
說著,又遞上一小碟琥珀色的秋梨脯,
“若是覺得寡淡,就用這個佐餐,解膩還能生津。”
他擺完飯菜,不敢多留,轉(zhuǎn)身就和驛卒一起離開了。
蘇意遙先動筷子,然后才是金剛和王大成。
三人走了一天,就中午吃了些干糧,現(xiàn)下正餓著。
飯菜很可口,三人一個個狼吞虎咽。
大堂里一邊熱鬧,一邊安靜。
衙役們在喝酒吃肉,胡吹亂噴;蘇意遙三人埋頭干飯,風(fēng)卷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