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林默從白妍妍身上抽身而去。
俄頃——
他出現在了隔壁房間,那張字條擺在了他的面前,吳天良在一邊低著頭。
“陛下,臣無能。”
這是吳天良自打來到這里的第一次失手。
如今大權在握,臨安城又徹底封閉,世家有錢無人。
陛下給了他最大的權利,在臨安生殺予奪,可就是如此,他都沒有辦法收拾這些世家殘余。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鼠有鼠道,貓有貓途。”
“爾等泥腿,只配吃土?!?/p>
林默念了一遍。
臉上雖然平靜,心中卻恨不得把這些人六馬分尸。
從白妍妍就能看出,對方為了討好北莽,將會不擇手段。
誰知道背地里有什么陰謀。
水源下毒,糧倉放火,散布瘟疫謠言?他們做的出來。
且很難防!
斬草不除根,半夜睡不著。
更何況,這些人,死到臨頭,還在看不起他們呢。
張口泥腿,閉口賤民,活該就他們高貴?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哦,這句劃掉...自己現在可是實打實的皇帝。
吳天良從懷中掏出一份地圖。
“陛下,這是臨安城的地下通道圖,原本是歷朝建的排水系統,現在經過一代代黑幫人的挖坑,已經完全不準了。”
林默沒有接地圖,已經失準了,也沒什么參考意義。
況且那密密麻麻的路線,他也不是土木人,看不懂。
“有什么辦法嗎?”
“目前沒有,若是派大軍下去,得不償失,可能困死里面都會不計其數。”
“不過黃明遠倒是提了一句,只能用水攻?!?/p>
“若用水攻的話...以卑職之見,只能挖護城河,引河水倒灌。”
“絕對不可!”
林默立刻出言阻止,“這樣臨安的百姓就遭了殃,為了這些耗子,不值得。”
這種案例,林默倒是知道一些。
比如智伯水灌晉陽,城中百姓因洪水巢居而處,懸釜而炊,甚至出現了易子而食慘狀。
并且挖了河,城墻根基受損,北莽未到,自己先把自己玩死了。
林默踱步了一會,實在沒什么辦法,便擺了擺手。
“先不要管這些了,你先去招官員,選一些真正有能力的內政人才?!?/p>
受了這窩囊氣如何能忍,林默轉身回到房間,想要在白妍妍身上找回些場面。
白妍妍已經醒了,蒙著頭,只剩下一雙大眼睛露在外面。
剛剛的畫面在腦中不斷浮現。
想不到還真讓自己撿到寶了。
這位陛下體態頎長,肌肉線條很是流暢飽滿。
渾身都在散發著男人魅力。
想著想著,她覺得身子都要化了。
見林默走來,立即起床貼了過來。
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軟乎乎的身段掛在他身上。
眼神拉絲。
“陛下~”
“對了,你能水漫金山嗎?”林默想起了白素貞的故事。
“我哪有這種本領啊,陛下這是在為地下通道發愁嗎?”
白妍妍翻了個美美的白眼。
“與其指望我,還不如尋找一條地下河呢?!?/p>
地下河?去哪找這玩意,若是有,當初也不會建這么復雜的排水系統了。
不過林默突然眼中一亮。
地下河是沒有。
可他還有一個獎勵,水源精華。
水源精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他一直愁于無地方安置,放在城下,做地下河,豈不是最好的辦法?
林默越想,眼中越亮。
他一把把掛在身上的美人扔到了一邊。
“你倒是提醒朕了,這次朕要把這幫孫子全部抓來吃土!”
說完,他大踏步離去。
白妍妍正是動情的時候,見林默突然就走,頓時感覺空蕩蕩的。
忙急著喊道:
“陛下,你要干嘛?”
“不了,下次吧?!绷帜^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白妍妍怔了一下,半晌才反應過來。
“哎呀,你又在說什么胡話,真是討厭死了?!?/p>
......
地下。
一處新的秘密據點,這次的房子更大,裝修也如同地上豪宅。
只是長桌前,氣氛有些壓抑。
只有黃庭儒坐在上首,手里轉著兩個核桃,笑的春風和煦。
“黃老,您怎么還笑的出來啊...這次咱們可是賠了美人又折兵??!”
“誰知道那林默竟然這么陰險?!?/p>
黃庭儒微微搖頭,“都哭喪著臉做什么?林默他耗費了那么大周折,咱們雖然沒有成功,但他不是也落了空?”
“黃老,明遠回不來了啊...您培養了十幾年的美人...也被糟蹋了...”
“是啊,黃老,這回虧大發了!”
“明遠是您的親侄子啊。”
黃庭儒擺擺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個侄子罷了。”
一次幾十億的產量,在乎這個?
“以他一人之安危,換來我們安全,值了。”
“這林默也終究是年輕,他若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交好,內里拿人,我們都要在劫難逃。”
眾人聞言,心中嘆服不已。
黃老不愧是德高望重,不愧能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這份淡然,這份決絕,這份縝密,都是眾人要活到老學到老的。
“黃老所言極是,我等佩服?!?/p>
“黃老,那咱們下一步該如何,如今走朝廷這條路已經不行了?!?/p>
“北莽馬上兵臨城下,咱們必須拿出點本事,才能讓他們高看一眼。”
黃庭儒沉默片刻。
才幽幽開口:
“既然他林默不仁,也就休怪咱們無義。”
“老夫有三策,可讓臨安自亂。”
“第一,散布謠言。”
“林默殺世家,搶錢財,只是為了自己跑路。”
“他早就為自己準備好了后路?!?/p>
“這種事情,傳的多了,百姓就會相信,人性便是如此,向來都不吝以最大惡意揣測別人?!?/p>
“第二,制造瘟疫?!?/p>
“找點病死的尸體,扔進臨安各大飲水井,用不了幾天,飲水之人就會病倒?!?/p>
“這招雖然不齒,但也都是被他林默逼?!?/p>
有人立即問道,“我們去哪里弄尸體?”
黃庭儒足足看了他半晌。
“這是一個世家子弟能問出來的話?”
那人一縮脖子,吐了吐舌頭。
“至于第三,動搖軍心。”
“林默的糧倉不是被燒了?我們在軍中宣揚,大軍糧草早就見底,軍糧沒有,發的軍餉也會收回。”
“這三件事,無論成了哪一件,都是大功一件!”
“縱然效果不大,也至少能跟北莽女帝,表表忠心!讓她知道,咱們是身在大魏心在北?!?/p>
眾人聽得熱血沸騰。
“黃老,高明啊!”
“黃老,您可真是咱們的主心骨啊。”
黃庭儒擺擺手,一臉云淡風輕。
“小事耳?!?/p>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
那小小甚至有些佝僂的身影,此時在眾人眼中,卻如同參天大樹!
看著眾人崇拜的眼神,黃庭儒突然仰天長笑。
“黃老,因何發笑?”
“我笑那吳天良太蠢,林默太憨!還派人前來地下,小小皇帝,可笑可笑!”
“其實無論如何,我們都早就立于不敗之地。”
“這如迷宮一般的地下,何人能破?”
眾人紛紛點頭。
屋內的氣氛也放松了很多。
“黃老,待會賞臉,去我那小酌幾杯?專門給黃老準備了烤乳豬?!?/p>
眾人聞言,紛紛叫好。
這乳豬可非一般豬。
而是人乳喂出來的豬。
黃庭儒不置可否。
抬起頭,望著密室的房頂,忽然又是放聲大笑。
“黃老,又因何發笑?”
“老夫剛剛想起了一件事?!?/p>
“明遠此去,是抱著必死之心的,老夫還專門交代他,告訴林默,只有用水攻,才能找到咱們?!?/p>
“哈哈哈!”
“耙子畫好了,他能射中嗎?”
“答案給他了,他又奈我何?”
他又奈我何...又奈我何...奈我何...
黃庭儒的聲音,在密室內回蕩不息。
忽然,滴答一聲。
一滴水好巧不巧的滴在了他嘴角上。
黃庭儒愣了一下,朝上又看了看。
“這地方,怎么還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