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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陛下特許出城的消息,就席卷了臨安城內惶惶不可終日的權貴府邸。
好消息:可以出城了。
壞消息:得抽筋扒皮。
這簡直就是周扒皮,不,是吸血鬼!
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錢財全部沒收,還要繳納補償百姓稅。
可是...
沒得選。
留在這里死路一條。
錢沒了,可以再掙。
人沒了,可掙不了更多啊。
臨安北門。
城門內側,錦衣衛設立了數個桌案。
文書小吏噼里啪啦的打著算盤,核對名單,核算金額。
旁邊站著的是兇神惡煞的錦衣衛。
準備出城的家族排成長隊,個個面如土色,生無可戀。
“李府,核定贖身費紋銀八萬兩,城內產業折抵三萬五千兩,需補現銀或簽欠條四萬五千兩!簽字畫押!”
吏員高聲唱喏。
李家,昔日的朝廷三品大員。
只是那位李大人跑的匆忙,大部分族內之人都留在了臨安。
本想徐徐圖之,先安頓好,再派人前來接走,哪知突然臨安風向大變。
“李大人多年來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為非作歹,另需補償百姓紋銀十萬兩,可打欠條,分期一年償還。”
李家排在隊伍最前頭的是一老一少。
李大人的親爹和兒子。
老頭聽到這些,立即就不樂意了。
“大人,你們要錢,我們交錢,查沒家產,也認栽了,但這補償百姓是什么說法?”
一石激起千層浪。
老頭的發言,代表了廣大要離城權貴的想法。
他第一個吃螃蟹,仗義執言,立即就有很多人一起高聲附和。
“是啊,我們都是良家,哪有欺負過百姓,如此巧設項目,還不如明搶了。”
“陛下如此作為,就不怕傳到太上皇耳朵里?”
“太上皇啊,你看看我們吧,看看這天下吧,如今被昏君糟蹋成了什么樣子!”
有大膽之人,甚至想要沖擊官軍隊伍。
突然,官軍隊伍傳來一陣騷亂。
定睛一看,竟然是天子林默親自前來。
林默一身龍袍,笑容和煦,加上他生的俊俏,看上去頗有人君之姿。
見他前來,李家老頭立即就朝著林默大聲嚷嚷。
“陛下想要錢,我們給,但陛下何必要趕盡殺絕呢?”
林默走上前來,看了一眼賬本,又抬眼看了下李家之人。
笑道:
“李老爺子若是不想交錢,留在臨安也好,他日戰死城頭,說不定也能青史留名。”
“陛下,以前太上皇都要給老夫一點薄面,今日陛下的做法是否太過狠辣了?”
“嗯?”
林默看了他一眼。
是我說話太柔和了,給他臉了?
旋即擺了擺手,“時間緊迫,朕也懶得聽了,你當然也不配說,來人,殺了吧。”
他話音剛落,吳天良已經一刀斬下。
李家老爺子的頭顱,瞬間飛起。
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攙扶他的那個年輕人懷里。
血霧全灑在了臉上。
林默走了過來。
看著呆若木雞,嘴唇都在發抖的年輕人。
“你怎么說?”
“我...交...交錢...打欠條...”
年輕人何曾見過這種血腥場面。
不光牙齒打顫,褲子也慢慢浸透,有水珠滴了下來。
“早這么做不就行了,非要鬧出這么多事端,真是讓朕頭疼啊。”
“去吧,寫了欠條,出城吧,朕不想再看到你了,下次見面你就沒這么好運了。”
“是是是,陛下,我馬上寫,馬上寫。”
年輕人早嚇破了膽,立即開始顫顫巍巍的在吏員早就擬好的文書簽字。
接著,跪地,高舉文書。
“陛下,我...我簽了。”
“嗯。”
林默接過文書,看都沒看。
滿意的點了點頭。
正想轉身,突然詫異的噫了一聲。
“你怎么還在?朕剛剛說什么來著?”
“朕說不想再看到你,你為什么還要出現在朕的面前?是覺得朕言而無信?”
“陛下?”年輕人迷茫抬頭。
回應他的卻是吳天良明晃晃的繡春刀!
噗嗤——
人頭再次高高飛起。
真是個瘋批!
本來還亂哄哄的長隊,一瞬間變的規整有序,安靜的落針可聞。
腿都不敢露在外面。
眾人低頭垂眸,假裝剛剛之事沒有發生,心中卻在罵娘,若是太上皇在,豈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和此人一比,太上皇當真稱的上是仁君了。
卻又聽那囂張的新皇道:
“諸位安心排隊,朕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也給了你們自由權利,如果不想交錢,退出隊伍就是。”
“既然想出城,留下我們這幫人賣命,交點錢成為軍餉,也是合情合理。”
“朕丑事做在前面,若再有人不滿,都是如此下場。”
“開始吧,交錢走人!”
林默說完,就由錦衣衛護送著離開城門,回了皇宮。
他今天就是來殺人立威。
越是亂,越多的是畏威而不懷德之人。
靠真心換真心,太過麻煩。
非常局勢,只有鮮血才能換來忠誠的聲音。
......
且不說林默走后,排隊出城的隊伍井然有序,不敢高聲語。
臨安城內,告示欄前。
又有了兩張嶄新的,還蓋著皇帝大印的告示。
這一看,更是全城嘩然,罵聲陡然升到了新的高度。
第一張告示。
——廣選庶女,以充后宮詔——
【皇帝承嗣大統,后宮空虛,為延綿皇嗣,興旺國運,特令大魏各州府郡縣,即刻遴選德容兼備之良家女子,急送入京備選。】
【標準寬泛,時限緊迫,各地官員需悉心辦理,不得有誤。】
“瘋了!徹底瘋了!”
“北莽都快打到城下了!還選妃?!選來殉葬嗎?!”
“這是怕黃泉路上寂寞,多拉幾個墊背的?”
“各州府?現在哪個州府會聽他的?這詔書能出得了城嗎?”
“就算出了城,誰家愿意把女兒往這火坑里送?”
“昏君!暴君!色中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