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橘貓一頭栽了下來。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入暗處。
魏公公耳聽八方,立即發(fā)現(xiàn),嘴上嘟囔了一聲:
“奇怪,這里怎么還能有貓溜進來。”
貓?
林默的罵聲,戛然而止。
“咳咳。”
“此事,朕知道了。”
“魏公公,你知道朕此刻最想說什么嗎?”
魏公公一愣,你不是罵完了嗎?
“哎。”
林默長長嘆了口氣。
他負手而立,面朝北方。
“太上皇此舉,朕甚是心痛,不是心痛他對朕的刻薄。”
“而是心疼百姓啊。”
“千金買馬骨,他買的是民脂民膏。”
“畫餅充饑渴,他充的是帝王私欲。”
“可笑,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
魏公公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陛下這是發(fā)燒了?
罵人都這么含蓄了,可不像他啊。
“朕在前線拼命,一萬三千將士血染城頭,他在金陵歌舞升平,選妃辦宴,哎。”
“果然是,暖風(fēng)熏得游人醉,直把金陵做臨安。”
“但,他們可以醉,可以舞,朕不能!”
“朕要為大魏守住國土,一寸都不能丟!”
魏公公撓了撓頭,“陛下,太上皇此舉的確過分,您要回他嗎?”
“要!”
“告訴太上皇,臨安缺糧缺兵,如今大戰(zhàn)關(guān)頭,希望他為了天下百姓,能夠前來增援。”
“若他心中無百姓,也無妨,告訴他,朕會和臨安共存亡!”
“陛下大義!”魏公公嘆服。
角落中,橘貓消失不見。
快速回到房間,提筆寫道。
【上聞金陵來旨,初默然。】
【言及太上皇,上無怒色,唯有失望。】
【言畢,默然良久,不復(fù)語。】
【觀上所為,雖為子不言父過,然其心已冷,其意已決。】
【金陵所作所為,正在將臨安,一步一步,推向深淵。】
寫完,她又掏出了日記本。
“這皇帝,嘴真是太臟了,沒法寫啊...但他說的話好有道理,他的處境好難...雖省去了嘴臟這點,但我也是據(jù)實記錄,并沒有違背祖訓(xùn)。”
“列祖列宗一定不會怪我吧。”
......
林默并非懼怕史官,也不是怕名聲不好。
而是...他覺得如果臨安守住,早晚都要和林淵正面沖突。
這個年代君臣父子,還是禮教森嚴(yán)。
他要借用太史家的名,來記錄林淵的罪證。
來記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林默被逼無奈。
尤其是...父子相殘。
父殺子,子弒父,他要站在道德高點堵住天下人的嘴。
他一宿未眠。
各種事情都壓在心頭。
北莽的安靜,讓他心中忐忑。
老岳父的安危,毫無辦法。
金陵的混賬行為,讓他寒心。
若那老王八蛋真的大辦壽宴,又得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這些,最后都是自己的爛攤子。
那孫不易,他擔(dān)一擔(dān),他擔(dān)的起嗎!
天邊慢慢泛起了魚肚白。
就在這時,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道系統(tǒng)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正妻陳清婉詞條觸發(fā)特殊效果。】
【恭喜宿主獲得:狂暴丹*1!】
【狂暴丹:服用后可提高三成修為,持續(xù)一個時辰,藥效過后,進入虛弱一天。】
狂暴丹?林默本來嗤之以鼻。
他僅僅四境,狂暴了在蕭月容面前,也無非就是一條沒牙的金毛。
但下一刻,他呼吸都有些急促。
九境體驗卡!
若是這兩個一起用...會不會把蕭月容打成豬頭?
林默想了一下,非常有可能。
正想著,轟隆!
北方天際,傳來一陣沉悶的雷聲。
林默立即站起身來。
他知道,這不是雷聲,是北莽大軍的鐵蹄聲。
北莽,來了!
這次肯定要比上次激烈數(shù)倍。
林默迅速披上外袍,大步往外走。
走出寢宮,見林昊正盤腿坐在門前,閉著眼睛打坐。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
“哥?”
他這是在保護我?
林默心中微微一暖。
但卻沒有停,朝著那邊魏公公早就準(zhǔn)備好的戰(zhàn)馬而去。
“再說一次,今日你無論聽到什么,都不準(zhǔn)離開皇宮一步,否則屁股給你打開花!”
林昊縮了縮脖子。
林默翻身上馬,一夾馬腹。
“駕!”
馬蹄聲碎,消失在晨霧里。
......
城頭。
林默站在箭垛邊,望向北方。
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大軍,正在逼近。
二十萬鐵騎,列陣而行。
旌旗蔽日,煙塵滾滾。
馬蹄聲如雷,震得城墻都在發(fā)抖。
城頭上,守軍們握緊了手里的兵器。
這種場面,給人的震撼,只聽那粗重的呼吸聲,就能感覺到。
終于,北莽大軍在一箭之地停了下來。
陣型嚴(yán)整,鴉雀無聲。
蕭月容一身銀甲,騎在馬上。
她看著城頭,看著那個站在箭垛邊的男人。
這次沒有廢話,緩緩抬起手,直接就要下令全軍攻城。
可林默卻忽然開口。
“蕭月容!”
“可敢跟朕單挑!”
“???”
不單單是蕭月容,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次蕭月容提出單挑,被林默罵了一通。
這次,他提出單挑?
兩邊的想法卻出奇一致,林默在耍什么花招?
林默的實力,并非秘密。
一般可下。
他和蕭月容單挑,這已經(jīng)不是雞蛋碰石頭的問題。
這是特么精子對戰(zhàn)成年人。
“單挑?”
蕭月容被林默逗樂了。
但舉在半空中的手也放了下來。
不是她輕易上當(dāng),而是她...要罵回來。
“林默,你也有臉提單挑?你腦袋被驢踢了嗎?”
“兩軍交戰(zhàn),二十萬鐵騎壓境,你跟朕說單挑?”
“古往今來名將列傳,哪個是靠匹夫之勇列傳青史?你今日提刀叫陣,是覺得你手下將士都是擺設(shè),還是覺得你這條命只值一場村漢斗毆?”
“你若真讀過半本兵書,就該明白,為將者,肩上擔(dān)的是三軍性命,不是你這顆只會耍蠻力的腦袋。”
“林默,你這個蠢貨!”
“愚蠢至極!”
“另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了?”
好爽。
蕭月容只感覺渾身舒暢,一縷魂飛天外。
這比她直接殺了林默都解恨。
林默早知道她會這么說。
他臉皮厚,被罵并沒有太多反應(yīng)。
今日,這單挑,是一定要打的。
且不說他能否戰(zhàn)勝蕭月容,他哪怕是只扛下一刀。
對臨安的士氣提升,都是不可估量的。
畢竟,兩人差距實在太大。
林默也沒有過多廢話。
直截了當(dāng)?shù)膾伋鲆痪洹?/p>
“蕭月容,你踏馬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場。”
“在這逞口舌之利,有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