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報紙,他的戰爭宣言,沒有讓那些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心有同感,卻讓許多市井之人,義無反顧的向北而去。
一時之間,天下豪杰逆行援臨安。
金陵城內,皇宮。
慶安帝把自己關在寢宮內,誰也不見。
大臣們遞上去的奏折,全部扔了出去。
太監進去送膳,也都是連滾帶爬的出來。
“滾!”
“都給朕滾!”
里面時不時就傳來慶安帝的咆哮。
太子林耀祖手里攥著一份報紙,著急忙慌的沖了過來。
小太監立即上前阻攔。
“殿下,陛下說了,誰也不見...”
“滾開!”
太子這次卻不怕,因為這次的消息,父皇一定會開心。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父皇。”
太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房間陰氣可越來越重了。
鬼啊!
看見慶安帝的那一刻,太子險些驚呼出聲。
慶安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
只有胡子,貼的整整齊齊。
“你來做什么?”慶安帝聲音沙啞,全是疲倦。
“父皇,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太子湊近一步。
“北莽大軍,馬上就要到了。”
嗯?
林淵地一下站起身來。
這的確是個好消息。
如今的他,對林默恨之入骨。
這些天的各種遭遇,他全強加在了林默身上。
一定是那小畜生扎了朕的小人!
自從把林默從天牢拎出來的那一刻起。
他林淵,就再也沒有消停過。
他的妃子,他的美人,成為了別人的玩物,讓他顏面盡失。
他的兩萬禁軍,被殺的片甲不留,讓他損失慘重。
他忍痛割愛,讓好色如命的他,再也做不成男人。
更可恥的是...
那畫面,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林淵是個專一的人,他只喜歡女人。
對男人有潔癖。
可那些人...在他腿間...
只是稍微一想,林源都恨不得自戕雙目。
他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林默的聲望卻水漲船高,甚至...金陵已經有百姓在議論,自己不如他。
恥辱啊!!!
這些,都是拜林默所賜!
慶安帝興奮之下,剛剛的頹廢全部一掃而空。
他一把抓過太子手中的報紙。
定睛看去。
這一看,徹底傻眼。
他抬起頭,呆呆的看向太子,這個自己的長子,未來的帝國接班人。
不敢置信的問道:
“你...你確定你看了這上面的內容?”
“兒臣確定,北莽今日正午,必將兵臨城下。”
“你覺得這都是好事?”
這次慶安帝卻不等他回答,指著太子,手都在顫抖。
“你這個豬頭!”
“你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這上面寫的每一個字,都在罵朕!”
“字字誅心啊,你竟然告訴朕是好消息!”
“朕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兒子。”
“你若是有那小畜生萬分之一,你還用當這么多年的太子嗎,你早就成為大魏皇帝了!”
“啊?”
林耀祖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父皇,兒臣...兒臣只是想...”
“想什么想!滾!”
慶安帝一腳踹過去。
林耀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寢宮內,又只剩下了慶安帝一人。
他站在那里,喘著粗氣。
對于太子,他也懶得教導。
當初讓他做太子,就是因為看中了他的蠢。
只有蠢太子,自己的皇位還一直安全。
可那報紙的字,卻讓他再無法平靜下來。
臨安的報紙,發往全國。
這下子,天下人怎么看朕?
割地賠款求和,就差點朕的名。
朕在他林默口中,就是被后人戳脊梁骨的賣國求榮之徒!
“混蛋!”
“畜生!”
“有這么罵老子的兒子嗎?”
“朕割地是為了什么,是為了換取和平,區區歲幣,讓百姓免于戰爭,難道格局不高?”
“你懂個屁!你懂個屁啊!”
“遷往金陵,難道不是為了保全我大魏實力?”
“混蛋,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懂什么治國,懂什么大局!”
“朕直你老母!”
慶安帝徹底破防,一句句從未說過的臟話脫口而出。
可罵著罵著...
眼淚掉了下來。
“朕到底做錯了什么啊...”
“朕不就是想活著嗎,這有錯嗎?”
“難道就非要朕留在臨安...”
說到這,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是啊,若是朕留在臨安...
臨安靠那小子一人,就變成了如此模樣,再加上朕的話...
父慈子孝,父子齊心,北莽還能這么囂張嗎?
啪——
林淵給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怎么會有這么荒誕的想法。
北莽,無敵的...
他忽然又笑了出來。
“小畜生,你就罵吧,罵的再狠有什么用?”
“二十萬鐵騎,你如何能擋!”
......
臨安城百里處,北莽大軍放緩了速度。
馬蹄聲不再急促,而是帶著一種從容的節奏。
二十萬鐵騎,如同一片移動的黑云,緩緩壓向臨安。
他們在保存戰力。
大戰之前,沒必要讓戰馬跑得太急。
蕭月容一馬當先,依舊是颯爽英姿。
而她身旁的一騎,正是鴆禮。
只是手被繩索束縛。
“先生。”
蕭月容幽幽開口。
鴆禮沒有應聲。
蕭月容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是毒士,朕在你身上,學會了不少東西。”
“你說...”
她轉頭看向鴆禮。
可惜,這個美的如同水墨畫的女子,不屬于她了。
“你說,若朕把你掛在臨安城外,林默會不會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