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庚十六歲這年的暮春,清玄老道把他叫到了跟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長庚,為師有件事,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下?!?/p>
蘇長庚看著師父鬢角全白的頭發,還有眼底藏不住的期許,心里已然有了幾分猜測,躬身道:“師父請講。”
清玄老道沉默了片刻,從懷里掏出一封泛黃的信,遞到了他手里。
“這是為師年輕時的一位故友寄來的。他如今在青云宗當差,說今年宗門大開山門廣收新弟子,不限資質,不限出身,只要能通過宗門考核,就能正式入門?!?/p>
蘇長庚接過信,指尖撫過紙面,快速掃完了信里的內容。
青云宗,正道聯盟排名前三十的大宗門,門下弟子數萬,光是元嬰期的老祖便有好幾位,是方圓千里之內,最頂尖的修仙宗門。
他抬眼看向清玄老道,輕聲問:“師父的意思,是想讓弟子去?”
“你去。”清玄老道的語氣無比堅定,“必須去。”
蘇長庚眉頭微蹙,搖了搖頭:“師父,弟子不想去。”
“為什么?”
“弟子走了,師父一個人留在清玄觀,怎么辦?”
清玄老道聞言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苦澀,還有幾分釋然。
“傻孩子,為師這把老骨頭,滿打滿算還有二十多年的壽元。你去了大宗門,好好修煉,二十年后說不定都筑基成功了。到時候風風光光回來,給為師送終,不也挺好?”
蘇長庚沉默了。
他知道師父說的是真心話,也知道師父心里,比誰都舍不得他走。
六年前他穿越而來,師父已經六十七歲;如今六年過去,師父七十三歲,頭發全白了,背也愈發佝僂,連走路都帶著喘。
他若是走了,留師父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的破觀里,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連最后一面都趕不上。
“為師知道你擔心什么?!鼻逍系琅牧伺乃募绨?,語氣語重心長,“可你想過沒有,你不去,就永遠是個練氣一層的小修士。二十年后,你依舊困在練氣期,為師走了,你一個人在這世上,又該怎么辦?”
蘇長庚垂著眼,依舊沉默。
“大宗門里,有完整的功法,有源源不斷的修煉資源,有真正懂修行的高人指點。”清玄老道繼續勸道,“就算學不到通天的本事,也能長長見識,交幾個能互相幫襯的朋友。日后真遇上什么事,也不至于孤身一人,連個退路都沒有。”
蘇長庚還是沒說話。
清玄老道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背影里滿是愧疚。
“長庚,為師這輩子沒什么本事,庸庸碌碌一輩子,困在練氣三層到死。收了你這么個徒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晌也荒芤驗樽约海偷⒄`了你一輩子?!?/p>
蘇長庚站起身,走到師父身邊,看著他佝僂的脊背,輕聲開口:“師父,弟子明白了?!?/p>
清玄老道猛地回頭,眼里亮起了光。
“弟子去。”蘇長庚看著他,語氣無比認真,“但弟子有一個條件。”
“你說,什么條件師父都答應你。”
“師父跟弟子一起去。”
清玄老道瞬間愣住了,隨即連連搖頭,哭笑不得:“胡鬧!為師這把年紀,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去什么宗門?去了給你丟人嗎?”
“不是去當弟子,是去養老。”蘇長庚語氣篤定,“弟子早就打聽過了,青云宗有專門的外院區域,供給弟子的親屬居住。師父去了,就在那里安安穩穩住下,弟子每天都能下山去看您,給您請安?!?/p>
清玄老道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長庚看著他泛紅的眼眶,一字一句道:“師父,您養我小,我便養您老。這句話,弟子不是隨口說說的?!?/p>
清玄老道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最后,他重重地吸了口氣,只說了一個字:“好。”
三個月后,師徒二人收拾妥當,正式出發了。
清玄觀里能帶的東西,都打包裝進了背簍;帶不走的,就原樣留在屋里。三間茅草屋,被一把銅鎖牢牢鎖上,鑰匙被蘇長庚埋在了門檻下的土里。
蘇長庚回頭望了一眼這座伴了他九年的小院。
從八歲到十七歲,從一個驚慌失措的穿越者,到一個把茍道九則刻進骨子里的修士,他所有的安穩和底氣,都始于這座小小的清玄觀。
如今從這里走出去,前路未知,他卻沒有半分慌亂。
只要師父在身邊,哪里都能是家。
“走吧?!鼻逍系琅牧伺乃募绨颍Z氣里帶著幾分釋然。
蘇長庚點點頭,轉身扶著師父,踏上了前往青云宗的路。
青云宗在青牛山的東南方向,相隔兩千多里路。師徒倆一路走了一個多月,中途也搭過幾次順風車——有走南闖北的商隊,有結伴而行的散修,更多的,是和他們一樣,前往青云宗參加入門考核的求道者。
這一路,蘇長庚始終在觀察,在記錄,在學習。
他發現,前來參加考核的人,大致能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世家子弟,衣著華貴,前呼后擁,有長輩全程護送,一個個眼高于頂,看誰都帶著幾分不屑,大多是中品以上的靈根,底氣十足。
第二類是散修出身,年紀有大有小,資質參差不齊,大多和他一樣,衣著樸素,沉默寡言,眼里帶著對未來的期許,也帶著對未知的忐忑。
第三類是純湊熱鬧的,明知自己資質不夠,也想來見見大宗門的世面,權當一場游歷。
蘇長庚把自己歸到了第二類里,而且是第二類里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他對外顯露的修為,依舊是練氣一層。
路上有人問起他的修為,他總是苦笑著搖頭:“資質愚鈍,練了九年也還是練氣一層,這次來就是碰碰運氣,考不上也全當長見識了。”
沒人會懷疑,更沒人會把他放在心上。
一個練氣一層的少年,在這群求道者里,就像一粒扔進河里的沙子,掀不起半分波瀾,更不會有人覺得他有半分威脅。
一個多月后,青云宗終于到了。
高聳入云的山門,白玉鋪就的臺階從山腳一直延伸進云層深處,一眼望不到頭。山門兩側,站著兩排身著青衣的宗門弟子,一個個身姿挺拔,氣息沉穩,修為最差的也有練氣七層,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進山的人。
蘇長庚站在山腳下,仰頭望著這座云霧繚繞的仙山,心里沒有半分激動,只有冷靜的觀察和盤算。
這就是他未來要待的地方,也是他要為自己和師父,打造新的安全屋的地方。
“所有參加入門考核的弟子,隨我來!”一位青衣執事走了出來,聲音清朗,傳遍了整個山腳。
蘇長庚扶著清玄老道,不緊不慢地跟在人群最后面,從側門進了宗門。
側門之內,是一片巨大的白玉廣場,此刻已經站了數百名前來考核的人。青衣執事讓他們在廣場等候,便轉身進了一旁的大殿。
“這么多人……”清玄老道咂了咂舌,低聲道,“這得淘汰多少人啊?!?/p>
蘇長庚沒說話,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廣場。
廣場四周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殿宇樓閣,高低錯落,新舊不一;遠處能看到十幾座高聳入云的山峰,隱在云霧之中,隱約能看到峰頂的亭臺殿宇,靈氣比山腳濃郁了數倍不止。
他重點觀察的,是那些維持秩序的青衣弟子。
站姿、眼神、呼吸頻率、靈力波動,每一個細節都被他記在心里。
這些弟子大多在練氣七層到九層之間,年紀都在二十歲上下;還有幾位站在廣場邊緣的中年執事,氣息沉穩內斂,應該是筑基期的修為。
一刻鐘后,考核正式開始。
第一輪,測靈根。
所有人排著長隊,依次走進一旁的測靈大殿。殿中央立著一塊三丈高的測靈玉石,通體瑩白,但凡修士把手按上去,玉石便會根據靈根屬性,亮起不同顏色的光芒,光芒越盛、持續時間越長,便代表靈根資質越好。
蘇長庚排在隊伍中段,安靜地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上前測試。
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在大殿里交替亮起,有的耀眼奪目,有的黯淡微弱,有的持續許久,有的只一閃便徹底熄滅。
“天靈根!是金屬性天靈根!”
前面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呼,蘇長庚抬眼望去,只見測靈玉石上亮起一道極致耀眼的金光,璀璨奪目,持續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緩緩散去。
按在玉石上的,是個十五六歲的錦衣少年,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不見半分慌亂。
周圍的青衣弟子瞬間圍了上去,滿臉堆笑地拱手恭喜,連負責考核的金丹期長老都親自走了過來,把少年請到了一旁的貴賓席,好茶好水地招待著。
蘇長庚收回目光,心里沒有半分羨慕,只有冷靜的判斷。
天靈根,百年難遇的修仙奇才,一入門就會被宗門高層重點培養,資源無限傾斜,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一點都不羨慕。
天才,意味著萬眾矚目。
萬眾矚目,就意味著無數雙眼睛時時刻刻盯著你,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無數雙眼睛盯著,就意味著——危險。
這完全違背了他的茍道準則。
很快,輪到他了。
蘇長庚走上前,在一眾執事平淡的目光里,把手輕輕按在了測靈玉石上。
靠著九年極致打磨的原初靈力,他對自身靈力的掌控,已經到了入微的境界,想讓外人看到什么樣的修為、什么樣的靈根,就能完美呈現出來。
這一次,他選擇了最平庸、最不起眼的那一種。
測靈玉石上,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黃光,黯淡得幾乎要看不清,只持續了三息,便徹底熄滅了。
下品土靈根,是所有靈根里,最平庸、最不被看好的資質。
負責記錄的長老抬眼掃了他一下,面無表情地在冊子上劃了一筆,淡淡道:“合格,下一個。”
蘇長庚躬身行禮,默默退到了一旁,繼續站在人群角落里,當一個不起眼的背景板。
一個時辰后,第一輪測靈結束。
五百多名參加考核的人,最終靈根合格的,只有三百多人。那些雜靈根、無靈根的求道者,都被淘汰了,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宗門。
第二輪,測心性。
所有合格的弟子,被帶進了一座陣法大殿。殿內布著一座大型心魔幻陣,每個人踏入陣中,都會經歷獨屬于自己的幻境考驗——財色名利、生死抉擇、恩怨情仇,所有能勾動人心欲念和恐懼的東西,都會在幻境里一一呈現。
蘇長庚緩步踏入幻陣。
眼前場景驟然一變,他站在了一處懸崖邊緣,身前是萬丈深淵,身后是熊熊燃燒的烈火,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燙得皮膚生疼。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跳下去,或者被活活燒死!選一個!”
蘇長庚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幻陣的原理,他早已研究得透透的。無非是勾動修士內心的恐懼與**,制造出以假亂真的幻境,考驗修士的道心是否穩固。
幻境再逼真,也是假的。
唯一真的,是他自己的道心,是他刻進骨子里的茍道鐵律。
他不跳,也不回頭,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站著。
烈火席卷而來,舔舐著他的后背,極致的灼燒感無比真實,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知道,這是假的。
懸崖之下,傳來無數凄厲的慘叫,有他熟悉的聲音,有清玄老道的呼喊,可他依舊站在原地,半步未動——他也知道,這是假的。
一刻鐘后,所有幻境驟然消散。
蘇長庚依舊站在原地,衣衫整潔,氣息平穩,毫發無傷。
負責看守陣法的長老,抬眼掃了他一下,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隨即淡淡開口:“心性合格,通過。”
第三輪,實戰考核。
這也是淘汰率最高的一輪。所有通過前兩輪考核的弟子,被兩兩分組,在擂臺上一對一交手,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蘇長庚的對手,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練氣四層的修為,手里握著一柄精鐵長劍,一上臺就擺出了凌厲的攻擊架勢,眼里滿是志在必得。
而蘇長庚手里,只拿了一柄宗門分發的、最普通的桃木劍。
“比試開始!”裁判執事一聲令下。
那少年立刻持劍沖了過來,劍法凌厲,帶著破風之聲,直刺蘇長庚的胸口,一出手就是殺招。
蘇長庚腳下步伐微動,側身一閃,輕輕松松便躲過了這一劍,連靈力都沒動用多少。
少年一擊落空,立刻回身橫斬,劍鋒掃向蘇長庚的腰側,招招緊逼。
蘇長庚腳下不停,后退一步,再次避開。
少年徹底急了,體內靈力全力運轉,劍法越使越快,一劍快過一劍,恨不得當場把蘇長庚劈成兩半。
可蘇長庚自始至終,都只躲不攻,不反擊,不硬拼,就靠著精妙到極致的身法,在密不透風的劍影里來回閃避,連衣角都沒被對方碰到一下。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少年累得氣喘吁吁,靈力耗損大半,手里的劍法徹底亂了章法,連呼吸都跟不上了。
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蘇長庚終于動了。
他手里的桃木劍輕輕一挑,動作輕描淡寫,卻精準無比地挑在了少年長劍的薄弱處。
只聽“當啷”一聲,少年手里的鐵劍瞬間脫手,飛出去老遠,重重落在了擂臺下。
少年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冰涼的桃木劍,已經輕輕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蘇長庚的聲音平靜無波:“你輸了?!?/p>
少年張了張嘴,滿臉的難以置信,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裁判執事當即宣布:“蘇長庚,勝,晉級?!?/p>
走下擂臺的時候,蘇長庚聽到旁邊有人在低聲議論。
“剛才那小子什么修為?我看著怎么才練氣一層?”
“就是練氣一層!邪門了,練氣一層居然贏了練氣四層?”
“嗨,能有什么本事,無非是運氣好,對手太弱了,只會瞎掄劍,不然他早被打下臺了?!?/p>
蘇長庚低著頭,默默走回人群角落,仿佛剛才贏了比試的人不是他。
沒人知道,他剛才那看似簡單的閃避,每一步都精準算到了對手的劍路和破綻;那輕描淡寫的一挑,用了多少技巧,對靈力的掌控到了何等極致的地步。
九年打磨的根基,不是擺設。
只是他不需要讓任何人知道。
三輪考核全部結束,五百多名求道者,最終成功通過考核、成為青云宗外門弟子的,只有八十三人。
蘇長庚,名列其中。
接下來,便是拜師入峰的環節。
所有新晉弟子,都會被宗門各峰的長老、執事挑選。靈根資質出眾的,會被金丹期、甚至元嬰期的長老收為親傳弟子,一步登天;資質平庸的,便會被各峰的筑基執事挑走,成為普通的外門弟子。
蘇長庚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低著頭,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各峰的長老、執事陸續走了過來,挑選著自己看中的弟子。
那個金屬性天靈根的少年,被宗門一位元嬰期的主峰長老當場收為唯一的親傳弟子,引得全場艷羨。
其他中品、上品靈根的弟子,也陸續被各大主峰的執事挑走,一個個臉上滿是欣喜。
只有蘇長庚,還有剩下的七八個資質平庸的弟子,站在原地,始終無人問津。
蘇長庚心里卻樂得自在。
越沒人注意,越不起眼,就越安全,越符合他的茍道準則。
等到廣場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們這幾個沒人要的弟子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廣場入口傳了過來。
“嘖,這幾個沒人要的,都歸我了?!?/p>
蘇長庚抬眼望去。
來者是個中年道士,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道袍,頭發亂糟糟地束著,手里拎著個酒葫蘆,一邊走一邊往嘴里灌酒,渾身都透著一股懶散隨意的氣息,走路都有些晃悠,一身酒氣。
負責主持拜師環節的執事看到他,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復雜,躬身道:“玄塵師兄,您確定要收這幾位弟子?他們的靈根資質……”
“怎么?”玄塵真人打了個酒嗝,斜睨了他一眼,“我青云峰,就不配收弟子了?”
“不是不是,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行了?!毙m真人擺了擺手,看向蘇長庚幾人,“都跟我走吧,以后你們就是我青云峰的人了?!?/p>
蘇長庚跟著人群,不緊不慢地跟在玄塵真人身后。
一路穿過宗門的主脈,越過好幾座靈氣充裕的山峰,最終走到了宗門最邊緣、最偏僻的一座山腳下。
眼前的山峰,雜草叢生,山路坑坑洼洼,隨處可見斷壁殘垣,只有半山腰隱約能看到幾間破舊的屋舍,靈氣稀薄得可憐,和之前那些主峰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到了?!毙m真人回頭,指了指這座荒山,咧嘴一笑,“這里就是青云峰,以后,這里就是你們的家了?!?/p>
同行的幾個弟子,看著眼前破敗的景象,瞬間面面相覷,眼里滿是失望和沮喪。
只有蘇長庚,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夠偏,夠破,夠不起眼,夠安全。
簡直是為他的茍道量身定做的地方。
正合他意。
安頓好住處之后,蘇長庚第一時間下山,去了宗門安排的外門親屬居住區。
青云宗果然有專門的區域,供給弟子的家眷居住,就在青云峰山腳下,走路不過一刻鐘的路程。清玄老道被安排在一間干凈整潔的小院里,雖然不大,卻一應俱全,比清玄觀的茅草屋好上太多了。
“師父,住得還習慣嗎?”
“習慣,太習慣了!”清玄老道笑得合不攏嘴,“這里人多,熱鬧,還有鄰居能說說話,比在山上守著那破觀強多了!”
蘇長庚笑著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子,遞到了師父手里。
“這是弟子剛領的入門資源,五塊下品靈石,三瓶淬體丹,還有幾張符箓。師父先拿著用,靈石您留著買點想吃的,丹藥正好能調理您的身體,治治多年的咳嗽?!?/p>
清玄老道一愣,連忙推了回去:“這是宗門給你的修煉資源,師父一個老頭子,用這些干什么?你自己留著修煉!”
“弟子現在練氣一層,用這些也是浪費?!碧K長庚把袋子塞進師父手里,語氣不容拒絕,“等弟子以后修為高了,給您換更好的。您把身體養好了,比什么都重要?!?/p>
清玄老道握著溫熱的布袋子,眼眶又紅了,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蘇長庚陪著師父說了會兒話,看著天色漸黑,才起身告辭,回了青云峰。
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的小屋時,夜色已經濃了。
蘇長庚站在門前,望著這座荒僻破敗的青云峰,心里已經開始默默盤算。
接下來,就是改造這座山峰,把這里打造成固若金湯的絕對安全屋。
防御陣法,預警機關,逃生密道,藏身秘境,一樣都不能少。
他推開門,走進了屋里。
窗外月色如水,灑進簡陋的屋子,也照亮了他眼底的沉穩與篤定。
在青云宗的新生活,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