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負手立于虛空,神情漠然。方才那尊煉虛期的天魔皇,在他眼中,與一只聒噪的夏蟲并無二致,隨手便可碾滅。
對他而言,確實如此。
唯一的不快,是清夢被擾,與嬌妻們的晨間修行被迫中斷。
他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宗門,以及那些劫后余生、滿臉敬畏與狂熱的同門,眉頭微蹙,卻終是未發一言。
他不是救世主。
若非魔音貫耳,擾他清靜,他甚至懶得出手。
這宗門的存亡,與他何干?
他所在乎的,唯有枕邊紅顏,以及那能助他走向長生長生的子嗣血脈。
“夫君……”
蘇清月、白芷若等人迎了上來,清麗的美眸中異彩漣漣,漾滿了化不開的崇拜與愛意。
“無事了。”秦風對著幾位嬌妻溫和一笑,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瞬間消融,“回去吧,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飽肚子。”
然而,就在他準備攜眾女返回云海峰,繼續那“**”生活時,神色卻驀然一動。
他的目光陡然一凝,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虛空,落向天魔皇自爆后留下的那片破碎空間。
隕坑中心,空間崩塌的余波尚未平息,一抹幽異的碧芒卻已悄然綻放。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形如心臟的碧綠玉石,靜懸于隕坑正中。它散發的熾烈高溫,令周遭空間都為之扭曲,蕩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木系靈氣,裹挾著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從中彌漫開來。
即便隔著遙遙虛空,秦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浩瀚。
“這是……”
秦風波瀾不驚的眼底,終于燃起一簇真正的熱意。
此物,絕對是超越了這方世界品階的至寶!
其蘊含的生命本源,比他過往所得的一切機緣加起來,還要濃郁百倍!
若能得手,無論煉丹或是直接煉化,都將帶來難以想象的好處。甚至,一舉助他突破至元嬰期,也并非絕無可能!
秦風心念電轉,對蘇清月等人簡單交代幾句,身形便化作一縷清風,悄無聲息地朝著隕坑方向遁去。
……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兩座仙山之巔,兩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幾乎同時沖天而起,化作驚天長虹,朝著玉女宗的方向破空而來。
他們的目標,赫然也是那塊神秘的碧玉心臟。
顯然,天魔皇自爆的動靜與神物出世的異象,已驚動了左近的所有強者。
秦風率先抵達隕坑附近。
他并未貿然靠近,而是斂去所有氣息,藏身于一塊巨巖之后,靜靜觀察。
那碧玉心臟散發的高溫實在恐怖,即便是他強悍無匹的肉身,也感到陣陣灼痛。他估摸著,尋常化神修士來了,也未必能安然靠近。
想取此寶,恐怕還需等它自行冷卻。
就在秦風思索之際,一聲狂傲霸道的大笑,如雷霆滾滾,自天邊傳來。
“哈哈哈!天降異寶,合該歸我正陽宗!”
話音未落,一道熾烈的火紅遁光已瞬息而至。光芒散去,現出一名身穿赤金長袍、面容倨傲的青年。
他年約三旬,修為已達元嬰初期,周身燃燒著熊熊陽炎真火,將四方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姓名:烏炎”
“宗門:正陽宗”
“修為:元嬰初期”
“根骨:地品火靈根”
“綜合評價:下品。”
系統冰冷的信息在秦風腦海中一閃而過。
區區下品,也敢如此猖狂?
秦風不屑地撇了撇嘴,繼續隱匿身形,靜觀其變。
那名為烏炎的青年甫一落地,目光便貪婪地鎖定在隕坑中央的碧玉之上,滿臉狂喜。
“哈哈哈!如此精純的生命本源,簡直是為本公子量身定做的至寶!有了它,我的《大日焚天訣》定能再上一層樓!”
他興奮地搓著手,便要上前奪寶。
然而,他剛靠近隕坑邊緣,一股恐怖的熱浪便撲面而來,竟直接將他掀退了十幾步。
“好……好燙!”
烏炎臉色劇變,連忙催動護體真元抵擋。但那熱浪無孔不入,連他的真元護罩都隱隱有消融的跡象。
“該死!這究竟是何等神物?溫度竟如此之高!”
烏炎咒罵一聲,不敢再輕舉妄動。他轉而嘗試以神識探查,可神識剛一觸及那碧玉,便被一股無形之力焚燒殆盡。
“嘶……”
烏炎倒吸一口涼氣,只覺神魂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他意識到,這寶貝,暫時是拿不到了。
只能等。
他煩躁地來回踱步,目光無意間掃過不遠處,正巧落在了秦風藏身的巨巖上。
“嗯?”烏炎眉頭一挑,“誰在那鬼鬼祟祟?給本公子滾出來!”
他爆喝一聲,屈指一彈,一道陽炎真火便如利箭般射向那塊巨巖。
秦風見狀,眉頭微皺。
他本不想理會這等跳梁小丑,但既然已被發現,再藏匿也無甚意義。
他身形一晃,從巨巖后緩緩走出。為免麻煩,他刻意將氣息壓制在了筑基后期。
烏炎看到秦風,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流露出極度的不屑與鄙夷。
“我當是誰,原來是個行將就木的老廢物。”
他上下打量著秦風,見其修為低微,又身著玉女宗那不入流的服飾,眼中的輕蔑更濃。
“玉女宗的螻蟻,也敢覬覦此等至寶?”烏炎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羞辱,“識相的,即刻滾!否則,休怪本公子心狠手辣,讓你這把老骨頭曝尸荒野!”
秦風聞言,眼神瞬間冰冷下來。
他平生最厭惡的,便是旁人拿他的年齡和修為說事。
就在他準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個永世難忘的教訓時,另一道冰冷鋒銳的氣息自天際破空而來。
“烏炎,你的口氣還是這般狂妄。”
一道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緊接著,一束璀璨劍光從天而降,穩穩落在烏炎面前。
劍光斂去,現出一名身背長劍、白衣勝雪的冷峻青年。
他的氣息同樣是元嬰初期,卻比烏炎更加凝練、鋒銳。
“姓名:吳鋒”
“宗門:萬劍門”
“修為:元嬰初期”
“根骨:地品金靈根”
“綜合評價:下品。”
又一個下品。
秦風心中不屑,索性抱臂立于一旁,準備看一出好戲。既然有人來搶,便讓他們先狗咬狗,自己坐收漁利,豈不美哉?
“吳鋒!”
烏炎看到來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這陰魂不散的家伙,怎么也來了?”
“你能來,我為何不能?”吳鋒淡漠開口,目光越過他,落在碧玉心臟上,眼中閃過一絲炙熱,“此等天地奇珍,有德者居之。你烏炎,何德何能,敢言獨占?”
“放屁!”烏炎怒罵,“什么狗屁有德者居之!修真界,向來是強者為尊!誰的拳頭大,寶貝就是誰的!”
“那便手底下見真章。”吳鋒言簡意賅,背后長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緩緩出鞘半寸。
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
“怕你不成!”烏炎不甘示弱,身上陽炎真火暴漲三尺,將半邊天都映成一片火紅。
兩人劍拔弩張,殺機畢露,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而被他們徹底無視的秦風,則悠然自得地尋了塊干凈巖石坐下,甚至好整以暇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盤靈果,津津有味地品嘗起來。
“打啊,怎么不打了?”
“快點,我這靈果都備好了。”
秦風一邊吃,一邊在心里默默催促。
那兩人雖叫囂得兇,卻誰也未曾先動手,顯然都在忌憚對方,同時也在等待那玉石降溫。
時間,就在這詭異的對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隕坑之中,碧玉心臟散發的高溫終于開始緩緩減弱,周圍扭曲的空間也漸漸平復。
“溫度降了!”
烏炎和吳鋒眼中同時爆出精光。
下一刻,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地動了!
“太陽真火,焚盡八荒!”
烏炎率先發難,張口噴出一道金色火焰,化作一條猙獰火龍,咆哮著撲向吳鋒。
“庚金劍氣,斬天裂地!”
吳鋒不閃不避,并指如劍,向前凌空一劃。一道長達百丈的森白劍氣憑空乍現,帶著無堅不摧的鋒芒,迎向火龍。
轟!
火龍與劍氣在空中轟然相撞,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向四周席卷,將方圓數里之內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兩人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的殺招,顯然都想在最短時間內解決對方,獨吞寶物。
烏炎功法至剛至陽,大開大合,霸道絕倫。
吳鋒劍道鋒銳無匹,劍出無回,殺伐果斷。
兩人棋逢對手,一時間斗得天昏地暗,劍氣與火焰交織,將整片天空分割成紅白二色。
而就在他們激戰正酣,無暇他顧之際,那個被他們視作螻蟻的“老廢物”,動了。
秦風的身影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隕坑邊緣。
他精準地捕捉到兩人招式已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空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直撲那塊碧綠玉石。
“不好!”
“找死!”
烏炎和吳鋒幾乎同時察覺到秦風的意圖,皆是勃然大怒,想也不想便要調轉攻勢,齊齊轟向秦風。
然而,晚了。
秦風的速度,快到超越了他們神識的捕捉。
他們的攻擊甚至來不及發出,秦風的手,已穩穩握住了那塊溫潤的碧玉。
一股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氣順著手臂涌入四肢百骸,讓他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發出一聲愜意的低吟。
“好東西。”
秦風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將玉石收入儲物袋,這才好整以暇地轉過身,看向那兩個已氣到面目扭曲的家伙。
“混賬!”
“老東西,你敢搶我們的寶貝!交出來!”
烏炎和吳鋒雙目赤紅。他們在此拼死拼活,結果卻被一個連正眼都未瞧過的“螻蟻”摘了桃子,這等羞辱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兩人不再互斗,同時將所有怒火傾瀉到秦風身上。
一道更加狂暴的火龍,一道更加鋒銳的劍氣,從兩個方向封死了秦風所有退路。
“完了,這老頭死定了。”遠處,一些被異象吸引而來卻不敢靠近的散修,看到此景無不暗暗搖頭。
同時得罪正陽宗和萬劍門兩大天才,這老頭的下場可想而知。
然而,面對這足以秒殺任何元嬰初期的聯手一擊,秦風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云淡風輕的笑意。
他甚至未曾挪動分毫,只是從容抬手,對著腳下大地,輕輕打了個響指。
“木之劍陣,起。”
他淡淡吐出五個字。
剎那間,異變陡生!
方圓千米的大地劇烈震顫,無數青色藤蔓與虬結古木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織、凝結,化為一柄柄參天巨劍!這些木劍首尾相連,層層疊疊,瞬息間便組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劍陣,將暴怒的烏炎和吳鋒連同他們毀天滅地的攻擊,盡數籠罩其中。
轟!轟!
火龍與劍氣狠狠轟在木劍囚籠之上,卻僅僅讓劍陣微微晃動,連一絲裂痕都未曾出現。
“什么?”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烏炎和吳鋒都傻眼了。他們看著將自己困在其中、散發著無盡生機與鋒銳的劍陣,眼中滿是駭然與不解。
他們想不通,一個區區筑基期的老頭,怎可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陣法。
“給我破!”
兩人不信邪地再次猛攻,更狂暴的火焰、更凌厲的劍氣如雨點般落在劍陣之上。但無論他們如何攻擊,那木劍囚籠都穩如泰山,堅不可摧。甚至被擊碎的木劍也會在下一息重新生長,生生不息,無窮無盡。
“別白費力氣了。”
秦風立于陣外,好心提醒道:“我這劍陣以大地為基,草木為引,生生不息。除非你們能一瞬間抹除方圓百里的所有生機,否則,絕無可能脫困。”
說著,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我很失望”的表情。
“原本還想陪二位練練手,未曾想,竟如此不堪一擊。”
“算了,不陪你們玩了。”
他擺了擺手,轉身便要離去。
“你們就在此地,慢慢玩吧。待何時力竭了,這陣法,自然就解了。”
“站住!”
“你給我回來!”
烏炎和吳鋒看著秦風從容離去的背影,氣得險些噴出一口老血。他們瘋狂攻擊著劍陣,發出一聲聲不甘的咆哮。
但秦風卻頭也未回,哼著小曲,邁著悠閑的步伐,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劍陣中兩個懷疑人生的天驕,以及遠處一群徹底石化、噤若寒蟬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