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刷刷的目光看向門口——少女裹著件卡其色披風大衣,底下露出短裙的一截邊,半卷的發絲乖順地別在耳后,一眼就能看出她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娃。
曹平皺眉看了她一眼,不屑地笑了聲,“小妹妹,你就別來湊熱鬧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然后他又對站在門口的侍應生呵道:“你怎么看門的,門沒關緊都不知道?趕緊把人給我帶出去?!?/p>
商姎在打開門看清里面人的那一刻就無語了,世界真的好小,這這惡心人的老千男又給她撞上了。
不過她很快也想明白過來,曹平是蔣家家主的妹夫,出現在蔣家地盤也合情合理。
她伸手擋住侍應生,又往前站了一步,“我愿意幫他,你又沒說限定條件,我幫他沒毛病吧,還是說你怕和我這個小孩玩?”
像曹平這種裝逼裝慣了的人都有一個惡習,那就是死要面子,經不起挑釁,所以在她這么說之后,曹平眼神逐漸銳利,上下打量著她。
最后他呵了一聲,“你們倆一起也贏不了我,來三個都不行?!?/p>
室內的其他人也跟著附和,這個房間內最有權勢的是曹平,自然受追捧。
他們夸著曹平技術高超,是新一代賭王,又變著法貶低商姎和另外個小孩不自量力,聽的商姎耳朵都疲勞了。
她抬手敲在桌上,咚咚幾聲,喧嘩聲倒靜下來幾分,都想看她這黃毛丫頭能干什么。
“諸葛亮才需要三個臭皮匠,你最多沾個諸,用不著那么大架勢哈?!?/p>
她話落,只一人率先笑出聲,也就是剛剛那和曹平玩牌的少年。
他穿著一襲西裝,瘦高瘦高的,看上去不大,應該與商姎差不多歲數,胸前有個竹節樣式的胸針,襯得他這一身更加精致。
其余人回過味來,震驚之余還有些看好戲的神色,天知道這是哪里來的不怕死小孩,居然在蔣家的地盤挑釁曹平。
曹平沒什么文化,反應半天才知道商姎是在罵他,臉上瞬間起了怒意,但礙于蔣鴻焱的警告,不能發作。
今天這拍賣會有四大家族的人來,蔣鴻焱很看重,所以曹平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事兒。
可他不好說的話,總有人替他說。
人群中便有個人站了出來,譏諷道:“小朋友你知道這白玉宮的主人是誰嗎?”
商姎點頭,“知道,蔣?!?/p>
那人接著道:“知道就對了,那你知道你面前這人是誰嗎?”
曹平冷哼一聲,高高在上地睥睨著她,仿佛等著少女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結果人家瞥都沒瞥她一眼,故作驚訝道:“難道是蔣先生的兒子?”
“不會吧,他兒子應該沒這么老。”
說著她還笑了兩聲,跟多有趣似的,完全不在意逐漸微妙的氣氛,出頭說話的人閉上了嘴,曹平臉色也沉地快滴出墨水。
偏偏商姎跟沒眼力見兒似的,繼續補刀,“不是嗎?那不姓蔣,不就和我一樣是外人,我有什么需要怕的嗎?”
外人兩字一出后,氣氛更僵了,誰不知道曹平這個亡妹丈夫的身份有多尷尬,蔣鴻焱要是心軟,那他還能占個姻親的名分,但如果不念這份情,那他這個外姓妹夫還算個什么?
所以曹平格外忌諱別人提這兩個字,也沒人敢直接來觸他霉頭。
不少人都震驚于她的大膽,不知道她是真缺心眼還是故意挑釁。
總之,還是太有種了!
商姎這才愿意將目光放在曹平身上,看到他那張吃癟憤怒的小樣兒就爽快。
你不爽,那我可就爽了。(? ̄? ??  ̄??)
這段時間,曹平脾性倒是被磨好了些,居然沒有即刻暴怒,他咬牙切齒咽下這口氣,命荷官把牌洗好。
“既然你執意要找罪受,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他眼神是壓不住地兇惡,“小妹妹,就讓我教教你做人不要太囂張的道理?!?/p>
“嗯哼,不過,既然他給了手鐲。”商姎指了下那少年,勾起一抹笑,“那你的賭注也該拿出點誠意來吧?!?/p>
上了牌桌,總得薅點好東西才行,更別提是對面那頭豬。
呵,曹平冷嗤,這死丫頭還真敢提要求,他就算拿了賭注出來,他們也贏不走,還真是不自量力。
只是他莫名覺得面前這女生有種熟悉的感覺,尤其是那欠得要命的語氣,可他盯著這張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
他眼珠子轉了轉,“行,可以,那我就拿拍賣會上那空窗琺瑯彩當籌碼,如何?”
話出一片嘩然,眾人都興奮起來,想著這曹平不愧是蔣鴻焱的小舅子,一出手就敢拿拍賣品當籌碼,實在是太有看頭了!
如何?
那可太棒了!
商姎就差沒原地起飛,這樣的好事兒居然給她碰上了哈哈哈哈哈哈!無痛省下幾個億,她臉上的笑差點就沒憋住。
這男的還真敢說,不和蔣鴻焱知會一聲就賭拍賣品,好日子活夠了吧。
人啊,就是不能太自信。
當然,她自己除外~
她拉開椅子就要往下坐,想盡快贏下拿琺瑯彩,卻被一只手攔住。
….
這他媽是第幾次有手攔她了?!
“謝謝你愿意幫我,但是這個手鐲對我很重要?!蹦巧倌暾遄弥朕o,“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你不相信我?”商姎還是坐了下去,對上少年那雙錯愕的眼,“你最好信我,因為你只能信我。”
說完也不管少年愿不愿意,朝荷官頷首,示意他可以開始。
少年心里雖然著急,但卻莫名因為商姎那胸有成竹的模樣說服,只能長呼一口氣坐在了她旁邊。
“德州撲克,你有多少勝算?”
商姎挑了下眉。
又玩德州撲克,這曹平是不會玩其他的,還是不會出其他牌的老千?
見她沒說話,少年的心又被提起來,手不受控地在大腿上快速敲點,他以為商姎是沒什么勝算,才不敢回答。
他現在只恨自己非要替那個侍應生出頭,搞得手鐲成了賭注,但他也不后悔,因為如果他當時不幫忙,那侍應生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