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紀隨本不該插手主人家的事兒,但兄妹倆此刻氣氛劍拔弩張,不太妙,他抿著薄唇沉思片刻,緩聲上前。
“小姐不想補就算了,反正現(xiàn)在才高一,不急的,讓她再多玩一會兒也沒關系,反正小姐聰明。”
話落,商硯就不贊同地掃向他,薛紀隨淡然地看了回去。
見有人替自己說話,商姎眼尾輕輕一揚,唇邊浮起了幾分得意,好似找到靠山了似的。
還得是她阿隨哥人美心善,看看這話術,看看這格局,多體貼,多替她著想。
商硯沉吟,“她化學考了三十分,沒有不補的余地。”
這分數(shù)他念出來都覺得燙舌頭。
“….三十?”
薛紀隨臉僵了一瞬,眼神復雜地看向皮椅上不規(guī)矩坐著的少女,這個分…好像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了。
他以前成績不算特別優(yōu)秀,只能勉強排個年級第二,但三十分,他確實沒見過這么低的,他扣得分都沒這么多。
于是他后退了半步,離開硝煙區(qū)域,不說話了,商硯將他這一細微動作盡收眼底,微微頷首。
看吧,無論是誰聽到這個成績都是一個反應,他并不是小題大做。
“三十怎么了,我進步了啊,我之前才二十八呢!哪有人一蹴而就的,再說了,你怎么不看我其他科呢,考得多好啊!”
商姎振振有詞,仿佛那兩分的高度與喜馬拉雅山脈比肩,而她為此付出了不少心血與努力。
事實上那兩分的填空題是商垣藺每天耳提面命讓她背的那些化學公式,她照著感覺寫了一個,瞎貓撞上死耗子,竟真給她給蒙對了。
但這也算是她努力的結果吧,不然她根本記不得那化學公式,不能因為只有兩分的進步,就磨滅了她的進步吧!
“挺好的,你語數(shù)外都考110,是打算報警嗎。”
商姎哼了聲,“110怎么了?我這是致敬警察叔叔,你小心著點,要再逼我補課,我就打110舉報你侵犯青少年自主發(fā)展權!”
“你怎么不致敬下拉瓦錫?”商硯雙手交疊,手背上青筋微浮,如靜默的山脊,“你是進步了,這很好,但找個老師,你進步的會更快。”
商硯不打算再揪著那二十八到三十分的進步,因為那根本意義,只會讓他心更梗。
遞了個眼神給薛紀隨,“去吧。”
“好。”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商姎猛地往后一轉,一把攥住了薛紀隨的袖口,半個身子都歪出了椅子,隨時要倒在地上,商硯眉頭一緊,幾乎是立刻傾身,伸手拽住了她的衛(wèi)衣帽。
薛紀隨也嚇了跳,忙往回走了兩步,把椅子扶穩(wěn)。
商硯吸了一口氣,“你不要鬧。”
商姎心說:你不讓我鬧我就不鬧了啊,我那么聽話商垣藺犯得著讓你來管我?
“你要給我找老師我就鬧,我不僅鬧,我還要…還要…”商姎快速瞥了眼辦公室,目光鎖定在窗戶那兒。
“我就跳樓!到時候我腿斷手斷,吃不了飯下不了床,你就讓老師在我病房里給我講課吧!”
同樣的招式,她用了第二遍,商姎心大,反正對象不一樣,她不嫌棄招老,管用就成。
此話一出,薛紀隨比商硯臉沉得還要快,“禍從口出,小姐,為了這么點事兒不值得說這些話,你大哥會傷心的。”
他們生意場上的人最忌諱不吉利的話,能不說的絕對不說,尤其是跟命沾上關系的。
商姎現(xiàn)在像極了家里不聽話不懂事的混球孩子,企圖用大吵大鬧的方式來取得大人的妥協(xié)。
她當然知道這么說不對,可她就得這么說,不然怎么給商硯添堵找事兒,這可是她來這兒的主要目的之一啊!雖然還有那么小一部分原因是她性格就這么渾…
確實渾,商硯從來沒露出那樣生氣的表情,他沒想到商姎為了不補課連這種傷害自己的話都說得出口。
之前他只以為她缺乏親情關愛,所以才長出一副獠牙,現(xiàn)在看來,情況明顯嚴重了,這獠牙太長,已經不好拔了。
商姎繼續(xù)火上澆油,“你們都覺得我成績不好,爸這么覺得,你也這么覺得,難道因為我不是天才所以你們就要苛責我,強迫我成為天才嗎!其實你們就是怕我丟了家里的臉!”
商硯被她的話怔住,原來她這個妹妹心里是這么想的,他之前都未曾往這方面考慮過。
商硯神色松動,商姎不著痕跡地松了松肩膀,太好了,不愧她激情滿滿地道出這段話,還以為演過頭了呢。
丟臉?哼,她長這么美丟什么臉,她這么有錢做什么不是對的?就算成績不好又怎么樣,她弟成績好啊!
松了帽子,商硯閉著眼掐了掐眉心,“行,既然你不愿意老師補課,那就不找老師。”
商姎一聽眼睛亮了,果然撒潑這招還是有用的啊,不愧是流傳千古的絕招,百試百靈!
但緊接著,她又聽見商硯說:“我來教你,每天放學都要學一個半小時。”
“什么?!”
商姎不可置信地直起腰,眼看著又要鬧了,但商硯這次沒給她機會,“如果不同意,那你就回家,我找老師教你,以后也別來公司了。”
操!
商姎傻眼了,這是威脅,**裸的威脅啊!
她道:“你威脅我?”
商硯神色冷靜,“你剛剛也在威脅我。”
哈…
商姎氣笑了。
行,很可以,拿捏準了她必須守在他身邊這個死穴。
商姎安靜了會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的,當然愿意,只要大哥你不嫌我難教就好。”
“自然。”
呵呵,商姎眼神暗了暗,等著吧,給我找不痛快,你絕對也痛快不了,她不捅破天,但一定攪渾水。
薛紀隨眼神在這對兄妹身上逡巡,預感到一絲不妙。
商硯是內里潑,商姎是外里潑,他們其實都是一個性子,強勢的要命,這倆人待在一起,指定得爆炸。
這么看著,大小姐倒是比其他幾位少爺更像商硯。
真不愧是親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