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在商姎旁邊坐下,小聲道:“德州撲克,會嗎?”
“不會。”
“嗯?”
不會?!不會你怎么玩牌啊!!還這么淡定地說了出來!
謝煜寒肚子里仿佛塞了尖叫雞正在瘋狂喊叫,從見到商姎那一刻起,他的血壓就沒平過,跟坐過山車似的。
他慌忙看向老板,結果他老板只是微笑了下,并沒有太在意,您還是在意一點吧!!
今天這場賭局是四海會會長曹平邀請謝珩來的,按理說這種黑派的組織謝珩根本不會放在眼里,但這次有點特殊。
謝氏最近拿下的一個項目緊挨著曹家祖祠,秉持著世家的體面與周全,謝家就給蔣家人遞了個信兒,畢竟蔣家小姐也埋在那兒。
蔣家接了消息倒也沒說什么,只不經意提了嘴曹平想邀謝珩小聚。
曹平是誰?他是京城地頭蛇蔣家家主的妹夫,仗著十三庭的威信自立門戶組了個四海會,在京城橫行霸道。
而蔣家跟謝家早年有些淺淡的交情,想著幾局牌就能把這些瑣碎的人情帶過,謝珩也就漫不經心應下了。
曹平的賭名在圈內非常差,出千手段層出不窮,而他身邊那個美人也是個出名的,有著紅心皇后的外號。
謝珩不怎么玩牌,如果和曹平一人玩還算過得去,但多一個旁邊那位情況就不一樣了,但這牌局不能輸,不然他也不會麻煩商姎這個未成年跑一趟的。
“需不需要小蛋糕?”
商姎點頭,“提拉米蘇,再來杯橙汁兒。”
謝珩抬了抬手,后邊兒站著的謝煜寒立刻會意,出了包廂,他連連嘆氣,老板怎么找一個不會玩牌的小姑娘來干什么啊!
玩游戲?見世面?但這場合不太合適吧!
謝煜寒恨不得原地變成女的陪謝珩玩牌,雖然他玩的一般,但也好過完全不會的小妹妹吧!
一想到謝珩會輸,他就提不起精神氣兒來,規規矩矩地去食物區拿蛋糕和飲料。
為了防止雙方有買通荷官的嫌疑,曹平這個老千家讓人隨便去一樓領了個荷官上來,第一次上二樓的年輕荷官小哥見到這些大人物洗牌時手都有些抖。
商姎和謝珩分別坐了小盲位和大盲位,這兩個位置發牌前需要強迫下注,商姎隨便扔了幾塊籌碼,跟拋硬幣似的。
那有紅心皇后之名的美人一下笑出了聲,“妹妹,你要是不會玩,姐姐讓讓你怎么樣?”
“哈哈哈哈你就算讓人妹妹也沒用啊,除非你放整個太平洋的水!”
曹平笑的大聲,完全沒把商姎放在眼里。
已經回來的謝煜寒聽見他倆這話,氣地暗自咬牙,裝什么裝?說不定一會兒他們老板一拖一帶飛呢!
“裝你媽。”
嗯?
謝煜寒愣了,剛剛是他罵出聲了?
不對,他猛地瞪大眼,是那個小妹妹!
商姎白了眼對面的兩個裝貨,她這冷不丁的出聲把房間內的氣氛拉到冰點,紅心皇后的笑直接僵在臉上了。
曹平用力拍了下桌,一個你字剛出來,謝珩就打斷了他,看向猶豫著要不要發牌的荷官。
“可以發牌了。”
荷官小哥收到指令,立馬發牌,一人兩張,翻牌前有一輪下注,紅心皇后和曹平一臉不愉地放出籌碼。
三張公共牌翻開,商姎看了眼牌沒多想就棄了,結果一局結束后,大家發現她的牌是四人當中最好的,曹平當場就笑出了聲。
果然是個乳干未臭的小屁孩,根本不懂牌,估計是纏著謝珩來玩的,這謝家人也真是自負,憑他謝珩再豪橫,賭局上也得給他認輸。
這一把紅心皇后和謝珩牌型相同,平分了籌碼。
她有些得意,挑釁地拋了個媚眼給商姎,結果商姎對上她的視線后,白了她一眼。
“大媽,你再挑釁我一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玩桌球。”
“你!”紅心皇后心中一氣,那雙美眸一下就染上了怒色。
商姎眼眸彎彎,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脊骨發涼,“我說到做到,你可以試試。”
在場外看戲的謝煜寒感慨道:果然青春期的小孩最懂怎么氣人。
謝珩是領教過商姎的暴脾氣的,同樣他也明白商姎玩牌有多厲害,雖然不確定商姎剛剛說不會是不是真的,但他愿意相信她。
誰讓她說過:玩牌我不會讓你輸的。
其實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就那么相信這個十六歲的小孩,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第二局商姎依舊棄牌,謝煜寒看著都要哭了,還好后面幾局她不棄牌了,不過她拿的牌特別爛,還胡亂跟注加注,籌碼如流水一樣送出去,不知道的以為她是慈善機構。
但運氣再差的人,也是可以贏的,所以商姎終于贏下了一把,她看起來挺開心,把口罩提起來了些,嘗了口提拉米蘇。
“這次的提拉米蘇比上次好吃。”
她甚至還有閑心點評。
謝煜寒皮笑肉不笑道:“二樓的糕點會做的精致些。”
瞧見一直默默站著的人說了話,商姎也看向了他,然后又看回謝珩,表情說不出來的奇怪。
謝珩道:“怎么了?”
“你助理表情很便秘,他帶病上班?你這個資本家夠狠啊!”
謝珩輕瞥了眼謝煜寒。
謝煜寒:我不是!我沒有!
“他一直有點病,不用管。”
謝煜寒:?(;′??Д??`)
曹平絲毫不顧及有未成年在場,也可能是賭場氛圍烘托的太好,他懶得顧及,總之他心情頗好地和紅心皇后抱著親了兩口。
“謝總,你這妹妹都快給您輸完了,您也太寵她了,要不換一個人吧,您一直輸我也不好意思啊!”
面對他句句恭敬,卻句句挑釁,謝珩神色一點未變,全身上下散發著矜貴松弛,連紅心皇后這樣閱男無數的人也看了臉紅。
謝珩柔和地看著一口口消滅蛋糕的商姎,問道:“還要嗎?”
那雙眼睛像深潭里的墨玉,表面風平浪靜,內里卻蘊含著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漩渦,溫柔只不過是浮于水面的表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