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的…哪一位?”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有些微顫。
何子圍道:“…商姎。”
“!”
何老太保養得當的手覆在心口上,瞳孔地震,比她想的還要糟糕,怎么就惹上那瘋丫頭了?
她前些年受魏老太太邀約參加過一場春日宴,正好瞧見了這商家的小女兒,當時也不知為了什么事兒,她逮著一個小男生就揍,拉都拉不住,跟發了狂的野獸似的。
“她啊,性子向來如此,沒事兒可別去惹她,被嚇到了?”
魏老太太緩和的話語又一次在耳邊輕響,冷不丁地讓她后背發涼。
得知和他們競爭壺的人是那丫頭,她當即熄了火,就算拿到這壺去討好魏家,只怕也落不到好。
最后落槌,商姎以三千五百萬的價格拿下了那高墻僧帽壺。
其他的拍品她都見過了,并沒有感興趣的,早早起身離席了。
晚八點左右,豪華轎車駛入莊園。
保鏢拿著保險箱從后車下來。
商姎今天又費腦又費體力,很是疲憊,全身都不得勁兒,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把自己摔進床,立刻、馬上。
商硯站在前頭,留下個寬闊的背影。
人臉識別成功,門開。
“一會兒好好解釋下什么時候學會的賭博,以及為什么半夜溜出去賭博。”
他銳利的目光直射在商姎身上,擊碎她的大床夢。
“還有,你是怎么拿到光明邀請函的。”
“啊…明天再聊行不行。”商姎面露難色,“我好累的。”
“抗拒從嚴。”
客廳燈亮著,這并不奇怪,商家十點半后才熄燈,兄妹倆自顧自聊著天,完全沒發現沙發上還坐著個人。
站在一邊的趙姨已僵硬,手里端著的兩杯溫水放下也不是,遞出去也不是,只能木訥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打量沙發上人的神色。
商硯換好鞋抬頭,放車鑰匙的手頓了下,很快整理好表情,恭敬地喊了聲:“爸,你回來了。”
“你嚇唬小孩呢。”商姎頭也沒抬,彎腰把鞋放進柜子里,“爸都跟我說了,他過兩天再回來。”
這商硯什么時候學會狼來了的話術了?切,能嚇到她嘛?
“哼,你倒是記得我的話。”
…!
商姎背脊像被針扎了一下,猛地往上一動,她一寸一寸抬頭,視線從鞋柜挪到沙發腿,從沙發腿到趙姨那張復雜的臉,最后從茶幾———
一張明顯帶怒意的臉撞上來。
臥槽。
我操操操。
商垣藺怎么在家???!!!
商姎二話不說,往商硯背后站去,試圖把自己藏起來。
然而下一秒,商垣藺就氣勢洶洶地從沙發上站起,“你這丫頭還去賭場了?你哪來這么大的膽子!”
顯然,剛剛兄妹倆的對話悉數被他聽去。
商姎嚇得一激靈,拔腿就要跑。
還沒跑兩步,就被絆倒了。
商硯剛換下的鞋不知什么時候躺在了她腳邊。她身子一歪,整個人往前栽,好在商硯動作快,把人給撈回來了。
人是穩住了,但也正正好送到了商垣藺手里,他一把揪住商姎的耳朵,往客廳中央拖。
“痛痛痛…老頭子你輕點行不行!”
“不痛你不長記性,還有!誰讓你這么叫我的,沒大沒小!”
商姎又大聲叫喚,“大哥大哥!快幫我!”
“你今天叫什么哥都沒用!”
“弟!弟!快來救你姐!”
商垣藺回頭瞪了她一眼,就你兄弟姐妹多是吧?
樓下傳來動靜時,商弈就已經打開了房門,他站在二樓的欄桿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就聽見商姎喊他,腳步立刻快了。
“站好!”
商垣藺追著她,手里不知何時多了個衣架,還是粉色的。
商姎哪會聽他的,撒開丫子滿大廳跑,“我今天傻了才站著讓你打好吧!”
客廳上演了十分鐘你追我趕,商垣藺讓商硯商弈去攔住商姎,結果沒一人有動作,差點氣地他吐血。
好,好好!
都是些沒良心的小崽子!
最后他累了,實在沒力氣和商姎玩跑酷,喝了口茶坐回沙發了。
商姎趁著功夫從背后突襲,把商垣藺手里的衣架給搶走,嚇得他差點把茶噴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沒了架子看他用什么揍她!
商垣藺看著那上躥下跳的影兒,鬧心得頭疼,他怎么就生出了這么個玩意兒?
商姎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被他們繞得暈頭轉向的趙姨這才有機會喂她喝水。商弈也體貼地把她背著的包放到了一邊。
見他們旁若無人地“伺候”商姎,商垣藺看的一個頭兩個大,揮了揮手,讓他們趕緊讓開。
“我教育孩子呢,你們別太慣著她。”說著,他語氣更重了,“看看都把人慣成什么樣了!”
“又是了。”
商姎習慣性吹了口茶,即便它并不熱了,“誰慣著我了?我被誰慣著了?我不是一直被管著嗎?”
她說的義正言辭,反倒讓商垣藺啞然。
接著又道,“你一天氣性那么大,也不怕高血壓。”
“我氣性大也是被你氣的。”
商垣藺無語,不知道她是怎么厚著臉皮說出這種話的,接著他又問道,“為什么去賭場?”
商姎淡定道:“還債啊。”
商垣藺皺了眉,他雖然給的零花錢不多,但完全夠一個高中生用,一個月是有三萬的。
她能有什么債需要去賭場?
再說了,她這樣的小丫頭去賭場那就只有背債。
還還債呢,以為自己賭王啊?
商硯也沒想到是這個理由,從進門到現在,他一直站在商姎旁邊。
老頭罵得越兇,他就越往那邊靠近。
萬一火候過了,他好頂上。
商姎瞥了下嘴,朝保鏢手里那保險柜看了一眼,商硯和商弈聰明,幾乎立刻反應過來那是什么。
尤其是商弈,他是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他靠近商姎,握住她的手腕,“怎么不和我說?”
這語氣有些委屈。
商姎拍了拍他,“未成年去什么賭場?”
“….”
你現在知道未成年不能去賭場了?
商姎遞了個眼神,保鏢立刻會意,上前把保險箱放在了茶幾上,商垣藺狐疑地打開,下一瞬,就被亮彩的空窗琺瑯給美得愣住了。
他下意識想拿起來觀賞,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輕咳兩聲,故作嚴肅,“那也不能去賭場,那里多危險,你一個小孩子,萬一被人拐跑了怎么辦?”
商姎瞧他那一副想看又強忍著不看,只不停偷瞟的樣子就無語,直接上手扔到了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