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門,測靈廣場。
三月春潮,靈氣氤氳,本該是宗門一年中最熱鬧的測靈大典,此刻卻充斥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鄙夷。
廣場中央的青石測靈柱前,少年身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外門弟子服,身形單薄,指尖微微顫抖著貼在冰涼的柱身之上。
他叫林辰,三年前被青云宗外門執事偶然救下,帶入山門,本以為是踏仙途的開端,卻不想,成了整個外門最大的笑柄。
“靈根不顯,靈氣不聚——雜靈根,無修煉資質,判定為廢靈根!”
執禮長老面無表情地宣布結果,聲音透過靈力擴散開來,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在林辰心上。
周圍的哄笑聲瞬間炸開。
“哈哈哈,我就知道,又是這個結果!”
“三年了,每年測靈都是廢靈根,還賴在青云宗干嘛,不如滾下山去做個凡夫俗子!”
“聽說他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簡直是丟我們青云宗的臉!”
譏諷的話語如潮水般涌來,林辰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發白,臉頰漲得通紅,卻咬著牙一言不發。
他不甘心。
三歲喪親,流落山林,靠著野果山泉茍活,好不容易被仙長救下,以為能擺脫螻蟻般的凡命,卻偏偏是萬中無一的廢靈根。三年來,他比任何人都努力,每日天不亮就打坐吐納,深夜還在研讀基礎功法,可丹田始終死寂一片,連一絲靈氣都無法留存。
“林辰,還愣著干什么?占著測靈柱耽誤其他人,臉皮可真夠厚的。”
一道刻薄的聲音響起,外門弟子張昊帶著兩名跟班,趾高氣揚地走到林辰面前,抬手就推了他一把。
林辰本就心力交瘁,踉蹌著后退數步,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手肘擦破了皮,滲出血珠。
張昊是外門的佼佼者,三靈根資質,早已引氣入體,平日里最是看不起林辰這種廢物,動輒欺辱。
“張師兄,別跟他一般見識,一個廢物而已,碰臟了您的手就不好了。”跟班諂媚地附和。
張昊撇了撇嘴,抬腳就要往林辰身上踩去:“廢靈根的賤命,也配沾仙門的地氣?”
林辰瞳孔驟縮,一股絕望與憤怒交織的情緒在胸腔里瘋狂翻涌。他想反抗,可沒有絲毫靈力的身體,連動彈都變得艱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胸口貼身佩戴的一塊不起眼的黑色殘玉,突然被他手肘滲出的鮮血浸染。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震顫從殘玉中傳出,一股溫潤至極的力量,瞬間涌入林辰的四肢百骸。
原本死寂的丹田,竟在此刻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
而那即將踩下的腳掌,也不知為何,猛地頓在了半空。
張昊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仿佛被什么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下意識地收回了腳,臉色有些發白:“邪門了……”
他罵了一句,懶得再理會林辰,帶著跟班轉身離去。
周圍的弟子見沒了熱鬧,也漸漸散去,只留下林辰獨自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向胸口的黑色殘玉。
這是他兒時唯一的念想,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質地普通,毫無靈氣,他一直貼身佩戴,從未在意。可剛才那股溫潤的力量,分明是從這殘玉中來的。
林辰掙扎著坐起,小心翼翼地取下殘玉。
鮮血已經滲入玉中,原本黯淡的殘玉,此刻竟流轉著一絲極淡的玄光,玉身之上,隱隱浮現出幾道古老而晦澀的紋路,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他試探著將一絲微弱的意念探入殘玉,下一秒,一股龐大的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沖進他的識海!
“混沌殘玉,納萬靈,融萬法,逆先天……”
“靈根廢?可鑄混沌道體!”
“靈氣散?可吞天地本源!”
浩瀚的信息中,一部名為《混沌長生訣》的功法,以及一篇重塑靈根的秘術,清晰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林辰渾身巨震,眼中死寂的光芒,瞬間被狂喜與熾熱取代。
廢靈根?
無法修煉?
從今日起,這一切,都將成為過去!
他攥緊手中的混沌殘玉,緩緩站起身,望向青云宗深處那云霧繚繞的內門方向,單薄的身軀里,燃起了熊熊不滅的仙途之火。
青云宗的恥笑,三年的屈辱,從今往后,他要一步一步,全部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