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
陳觀臉色一沉,來不及猶豫,他腳尖朝著掛在馬鞍上的斬馬刀輕輕一勾。
嗖!
那柄長近兩米、寬約五寸的斬馬刀脫殼而出,朝著天空射去。
緊接著,陳觀雙腿發力一躍而起,身體與那柄斬馬刀平行,緩緩升空。
口中疾速念誦。
“天元歸一,吾行八方,一語定乾坤!”
聲音一落,他一指點在斬馬刀刀面之上。
嗡!
斬馬刀迸發出一道刺目紫光,瞬間照亮漆黑的野地,紫光不減形成一道神秘之力,將周圍夜幕緩緩排開。
緊接著,陳觀凌空一蹬,一個借力單腳踩在那斬馬刀的刀柄之上,斬馬刀停止飛升,帶著他呼嘯著向地面墜去!
轟!
碎石紛飛,斬馬刀深深釘入地底,發出一聲悶響后,留下一個刀柄在地面,閃爍著耀眼紫光。
陳觀一直保持著沒有回頭。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再次借力,輕飄飄落回馬背。
陳觀趕緊夾了馬背,丟下洛璃,黑馬邁開腳步繼續朝著前方燭火跳動的方向走去。
“觀來前之道,不犯過路之規,還望邪神……借那小丫頭一命,如何?”
陳觀開口喊了一句。
黑馬依舊邁著沉穩的步伐,發出噠噠的聲音,朝著與洛璃相反的方向繼續前進。
陳觀沒有著急。
因為他們碰到了最為罕見、也最為棘手的——【詭祟】。
詭祟,無形無態、無邏輯、不可理喻。
它并非實體,而是一種規則與未知的糾纏體。
一旦無意中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則”,便會瞬間被拉入它的規則領域,身不由己。
而這一只,便是此地民間流傳的怪談詭——莫回頭。
其規則簡單粗暴:在這條路上聽到任何異常聲響,呼喚,絕不能回頭。
一旦回頭,便會被永遠定格在回頭的那一瞬間,直至生機消亡,形成一堆枯骨。
碰到這種規則詭異,唯有找出規則漏洞,打破規則才能脫身。
這是陳觀有生以來碰到的第二只詭祟。
第一只,還是五年前,他遇到的一只——挑水婆婆。
也是一個像洛璃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犟種書生,圣母心泛濫,在村口看一個老婆婆挑水吃力,便主動上去幫忙扶了一下扁擔。
結果……那書生愣是替那“婆婆”挑了三天三夜的水,直到活活累斷了腰。
而他,也硬是在旁邊坐了三天三夜,找到規則漏洞,才將那小子的魂從規則里給拽了回來。
黑色的駿馬依舊邁著不緊不慢的腳步,陳煥依舊等著那東西的答復。
他不想去破什么規則,因為‘莫回頭’,不像‘挑水婆婆’會給你時間幫她挑水。
一旦回頭,全身氣血都會跟著回流,洛璃的生命已經進入半刻鐘的倒計時。
見那東西沒有答復,陳觀的眉頭微微一挑。
心念一動,他打開了系統倉庫。
【限時詞條】
【鏢客金身詞條】
【效果】:雇主處于宿主十米范圍內時,可激活金身,獲得三十秒無敵之姿。
【辟邪詞條】
【效果】:萬邪不侵,持續一分鐘。
【守心詞條】
【效果】:心神堅定,不受外物侵擾,持續半刻鐘。
陳觀掃視著這幾年攢下來的家底。
能用來應付眼前這種規則類詭祟詞條,只有這三種手段。
而且還只是應付,并不是鏟除那個東西。
思索再三,他還是放棄了動用底牌的念頭。
這趟鏢才剛剛開始,后面的路還有幾千里長,天知道還會碰到什么鬼東西。
這些保命的東西,得用在刀刃上。
再一個,只是應付這種東西不是他的風格,不將他打痛怎么能稱之為鏢人?
而且,這些年他斬殺過無數妖祟、邪祟、魔祟、唯獨沒有拆過鬼祟。
這可是一次機會。
“還有半刻鐘的時間!”
“好好研究一下,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心念一動,他直接關閉面板。
陳觀決定再嘗試一次。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著飄渺,咬著詭異韻律。
“行路人,踏冥途,不問歸處。”
“陰陽道,兩相隔,各有渡舟。”
“汝守橋,我渡河,此為規數。”
“今有一魂,誤入汝途,吾以活馬作舟,渡她還陽,此間因果,閣下以為如何?”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回蕩。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敲在無形的鼓面上,讓周圍的空氣都泛起漣漪。
就這樣,雙方僵持了數息。
黑馬依舊馱著他,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朝前走,距離洛璃石化的身影越來越遠。
而那將洛璃拉入規則的東西,依舊沒有動靜。
“給臉不要臉是吧?”
陳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嗡!”
他身上那剛剛突破的紫府境氣息,再無半分保留,如同火山噴發轟然蕩漾開來!
恐怖的威壓瞬間將周身空氣都震的扭曲起來。
他的聲音,也恢復了原本的霸道與冷冽。
“觀給三響,莫逼我出手掀了你這桌子!”
啪!
話音未落,陳煥抬起雙手,雙手合一,發出一道響亮的掌聲,在死寂的夜空中炸響開來。
而此刻,他之前釘入地底的斬馬刀,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命令,發出一道紫光,劇烈顫動。
轟隆隆!
堅硬的地面,竟被斬馬刀震的爆裂開來,一道道裂痕如蜘蛛網一般以斬馬刀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輻射而去。
而此刻的洛璃,被這種煙塵侵染,嬌軀微微一顫,竟有了些許反應。
“看來那東西也會吃痛啊!”
陳觀心中嘀咕一句,順著它的規則,繼續朝著前方行進而去。
他早已提前一步以斬馬刀為釘,釘住了此地規則,也就是定住的那個東西。
如果洛璃有失,那東西也跑不掉,他也有足夠的時間,真正的了解一下什么是詭祟。
然而,周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還挺硬氣!”陳觀目光一寒,再次抬起手。
可這一次,他的手掌還沒來得及落下。
胯下猛然一空!
猝不及防下,他踩了一個空,直接落在地上,形成一個馬步。
陳觀低頭一看,那匹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竟然就這么在他身下,詭異地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別慫啊!”陳觀撇了撇嘴,嘀咕一句。
他這才緩緩的轉過身。
不遠處,那個犟種不知何時已經從白馬上栽了下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裙擺凌亂,已然昏迷不醒。
陳觀沒有急著上前扶起洛璃。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這是他平日里行鏢的習慣。
這種詭祟,他接觸得實在太少。
這也是為什么他要給這只東西留一個余地,讓它去選擇。
畢竟他也說不準那東西還有沒有什么手段沒使出來。
俗話講,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鏢人這個職業,平均壽命只有五年不到,其實其中一半人都是死于這種耿直。
剩下的一半人是死于自不量力。
只有尊重腳下的每一片土地,尊重每一個遇到的妖魔,小心駛得萬年船,才能將他們這個職業的平均壽命拉高。
四下里死寂無聲,周圍是一片荒地。
陳觀又抬頭望向記憶中那片燭火的方向。
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