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洛璃眼中閃爍著迷茫。
“我也不知道?!?/p>
“按照原定計劃,為了掩人耳目,不暴露身份,本應是由我爺爺與小姨一同護送我去往大周,與我舅舅等人會合?!?/p>
“但……但爺爺突然病故,小姨又說有要事脫不開身,最后,就只能由我一個人單獨前往……”
陳哥的臉當場就黑了下。
如果不是他們腦子抽,那就是故意找借口退出,將這顆雷送到他手里,讓他來當個千古罪人?
洛璃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神色的變化,當即開口道。
“陳大哥,你現在若是想退出,我可以將全部的鏢費都付給你,你只需……只需將我送到落鳳山脈盡頭的榆林城,便可。”
陳觀直接被氣笑。
“老子都已經被你爺爺的那個死鬼強行拉進這糞坑里了,錢還沒到賬,你想趕老子就走?!”
洛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吼,嚇得脖子微微一縮:“陳大哥,我可以將身上的銀兩都給你?!?/p>
陳觀黑著一張臉,在那死丫頭身上來來回回地打量,越看越來氣。
自己要的是銀子嗎?
原本以為是奪嫡,至少可以薅個1000系統經驗,現在……
你妹啊!
老子怎么就沒看出來,這死丫頭是大周余孽呢?
他向來對自己的眼光,有著絕對的自信!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那個死鬼——蘇敬言?!
想起自己跟他有關的一些過往。
蘇敬言,剛好是自己踏上鏢師之路的那一年,出現在三河鎮。
鏢行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前三次出鏢算是對新人的考核,只有順利通過,才能去縣衙里正式登記造冊,拿到鏢師的身份憑證。
而自己成為鏢人,接的前三趟生意,就全都是他蘇府發出的任務!
原本這些這都是正常事。
可跟現在聯系一起,那就有些不對勁了。
難不成……那個老家伙,從十年前就開始布局了?!
他忽然想起在三河鎮初見蘇敬言那天——那老頭咳的像破風箱,一雙眼珠子卻亮得嚇人。
當時他還以為是回光返照。
現在想想,不是他眼光不行,而是自己早已掉入了局中。
陳觀心頭一凜,直接開口問道:“你在找我護送之前,你爺爺是不是還見過其他鏢人?”
洛璃對他這個問題有些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一共走訪了九位鏢師,陳大哥……你是第十位?!?/p>
“他們的年紀呢?”
提到這個,洛璃也是一愣,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他們……他們好像……年紀都不大,看著都不足二十歲的樣子?!?/p>
果不其然!
陳觀瞬間明白了!
這個老雜毛,從十年前就開始在三河鎮布局,物色能護送他孫女去造反的人選!
而自己,從一開始就是他的目標之一!
這十年他一直在觀察自己,了解到了自己的本事,知道自己出道以來,從未失手過一次,更是言而有信。
于是自己就成了他心中最適合的人選。
“你爺爺,到底是什么身份?”陳觀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沙啞。
“他……”提到爺爺,洛璃眼中剛剛熄滅的悲傷又重新燃起,其中還摻雜著幾分濃濃的不解。
“他……他乃是前朝紫霄皇朝,執掌天下國運、輔佐兩代帝君的……國師。”
“國師?!”陳觀嘴角一抽。
難怪自己沒察覺到掉入局中
難怪他能認識桃花仙那等存在,難怪他能布下如此深謀遠慮的局!
陳觀深吸一口氣,接著問道:“你小姨呢?真是你親小姨?”
洛璃搖了搖頭,“我跟我爺爺和小姨都沒有血緣關系……”
聽他解釋完,也基本搞懂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這個蘇敬言便是百年前護送他離開上京城的人員之一,然后這個蘇月乃是紫霄皇帝侍衛統領的女兒。
至于他那個舅舅,乃是是一個洛氏世子,為了隱藏身份,便改姓蘇。
說白了,都是一群余孽。
陳觀又問道:“那你知道蘇月為何殺你?”
提到這個,洛璃的臉色便陡然一冷,聲音里也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冷意。
“不知!”
“行了!”
陳觀擺了擺手,他差不多已經捋明白了。
他那個死鬼爺爺,恐怕從始至終就不贊同洛璃去大周復國送死。
于是便留了一個后手。
而這個后手,就是那個桃花仙!
但是,他感覺這個陰謀家絕不會就這么一步簡單棋,這不符合能輔佐兩代帝王的國師的手筆。
陳觀想了想,心中有個猜測:這桃花仙的作用,很可能不是洛璃,而是來檢驗他的實力……
因為他想起當初桃花仙說了一句話……“你應該就是蘇敬言說的變局!”
當時他不懂這個意思。
現在看來,那老家伙多半是拿她來試探,看自己是不是他這十年來尋找的——變局。
至于她的小姨蘇月,他則完全看不懂。
這辛辛苦苦養育她十幾年,卻又在她身旁埋藏了李飛等死士,甚至連十方沼澤中王者都能調動,還能安排‘莫回頭’,刺殺洛璃。
如果說他投靠大周皇帝,那就合理了,畢竟大周皇帝有勾結魔祟的毛病。
但,陳觀還是覺得不對。
這蘇月既然投靠大周皇帝,那為何不在這死丫頭小時候動手?
非要等出山河鎮才開始動手?
難道是錢沒給夠?
洛璃看了看他,站在一旁,沒有說話打擾,只是眼中劃過一抹不舍,以及伴隨著一絲期盼。
想了想,陳觀還是沒有搞懂蘇月這個女人到底是哪邊的?
于是,獨自一人將那柄沉重的斬馬刀往肩上一扛,默默地走到樹林邊兒的一塊巨石上坐了下來。
陳觀甩開雜緒,抬起頭仰望著眼前那一片片黑壓壓連綿不絕的山脈,只覺得前路之上,陰云密布。
現在他放棄的話,他需要把那個死鬼老頭重新挖出來,讓他取消這趟鏢。
這倒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堅守了十年的值守規矩就等于破了。
但,送這個死丫頭去大周,必將承受千古罵名。
釀成的便是生靈涂炭。
陳觀又想到了那未曾謀面、死于妖祟口中尸骨無存的父母,又想到為他找血石調養身體伯伯死于妖祟口中的伯伯。
又想起了自己心中一直在尋找的“答案”。
“答案……”
陳觀又側頭看了看洛璃,橫看豎看,上看下看,怎么都看不出這死丫頭是個造反的料。
“變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