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當眾下跪認輸的那一刻,整個武道館陷入了近乎凝滯的死寂。
那可是王家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是去年在省級天驕大賽里殺進前一百的狠角色,就這么當著江城所有武道世家、所有高中觀摩團的面,給一個高三學生跪下了?
所有人看向林夜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徹底轉為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不,是恐懼。
場館角落,王浩癱坐在輪椅上,一張臉慘白如紙,纏著厚厚繃帶的右臂,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哥哥剛才那句冰冷的警告,還在他耳邊反復回響——“從今天起,不許再招惹林夜。否則,我親手廢了你。”
連哥哥都怕了?
那個從小到大護著他、在江城年輕一代里橫著走、從來不知道什么叫怕的哥哥,居然當著全城人的面,跪在林夜面前低頭認輸了?
王浩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股極致的后怕席卷全身。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惹了一個根本不該惹的人。
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擂臺上,陳海清了清嗓子,才勉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咳……挑戰繼續!還有哪位同學,要登臺發起挑戰?”
全場依舊鴉雀無聲。
所有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挑戰林夜?
開什么玩笑!
趙虎被一招廢掉雙臂的慘狀還歷歷在目,王烈直接跪地認輸的震撼還沒散去,這時候跳上去挑戰,不是純純找死嗎?
“既然沒人挑戰林夜,那我宣布……”陳海正要宣布林夜直接鎖定保送名額,一道清冷的女聲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等等。”
所有人循聲望去,瞬間愣住了。
開口的人,竟然是柳月曦。
她緩緩站起身,一身白色武道服襯得她身姿挺拔,清冷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周元瞬間瞪圓了眼睛,壓低聲音罵道:“柳月曦要干什么?她瘋了?難不成還要挑戰林夜?”
林夜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落在這個曾經的女友身上,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柳月曦一步步走到擂臺邊緣,卻沒有登臺,而是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數千道目光,最終死死定格在林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
“林夜,你現在,很得意吧?”
全場瞬間一靜。
這話是什么意思?當眾拆臺?
林夜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柳月曦繼續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武道館:“打敗了王浩,廢了趙虎,嚇得王烈當眾下跪認輸,現在全校都把你當成百年難遇的天才,當成逆天妖孽。你一定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對吧?”
“柳月曦,你他媽有病吧?”周元忍不住拍案而起,怒聲喝道,“你想說什么就直說,少在這里陰陽怪氣的!”
柳月曦看都沒看他一眼,視線始終鎖在林夜身上,分毫未移。
“可你知道嗎?真正的武道實戰,從來都不是這種擂臺之上的過家家單挑。”
“是秘境試煉。”
“是真正的生死搏殺。”
“是和嗜血的地窟異獸拼命,和其他學校的天才爭搶生存資源,是在四面楚歌的絕境里,拼盡全力活下來!”
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林夜,你覺醒滿打滿算才三天,從來沒經歷過真正的生死廝殺。你打過異獸嗎?你殺過人嗎?你知道在秘境里,被十幾個人圍堵截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是什么感覺嗎?”
林夜的眼神微微一動。
秘境試煉。
原身的記憶里,確實有關于這場試煉的清晰信息。
這是江城八所重點高中聯合舉辦的年度秘境試煉,只有各校最頂尖的學生才有資格參加。秘境之中,不僅要面對實力強悍的異獸,更要提防其他學校的學生背后捅刀——在秘境封閉的環境里,只要殺人不被抓到證據,就不會有任何追責。
這場試煉,每年的死亡率,都在三成以上。
柳月曦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臉上的譏笑更盛了:“林夜,你現在的表現確實很亮眼,可那又怎么樣?江城秘境試煉,才是真正決定你未來的舞臺。”
“王浩早就聯系了其他三所高中的頂尖天才,他們已經約好了,會在秘境里等著你。”
“到時候,你就算再強,能強得過幾十個人的聯手圍殺?能防得住無處不在的陰招暗算?”
嘩——!
這句話如同炸雷,在全場掀起了軒然大波!
王浩竟然聯合了外校的人,要在秘境里設局圍殺林夜?!
王浩猛地從輪椅上站起來,臉色鐵青,厲聲嘶吼:“柳月曦!你他媽胡說八道什么!”
柳月曦轉頭看向他,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王浩,你敢說,你沒聯系江城二中、四中的那幾個人?沒給他們打定金?”
王浩張了張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他確實聯系了。
不僅聯系了,還砸出去了五百萬的定金,許諾只要能廢掉林夜,再給一千萬的尾款。
柳月曦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林夜,語氣冰冷:“林夜,我告訴你這些,不是因為我關心你。”
“我只是想告訴你,別以為贏了幾場擂臺賽,就真的天下無敵了。你還差得遠呢。”
“這次的秘境試煉,你連決賽輪都撐不過去。”
“到最后,你只會像條死狗一樣,被人從秘境里抬出來。”
武道館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站在擂臺邊的柳月曦,眼神里滿是復雜。
這個女人,到底是瘋了,還是真的覺得林夜必死無疑?
林夜終于緩緩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著柳月曦走去,腳步很輕,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讓全場的呼吸都跟著他的節奏停滯。
柳月曦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可很快又穩住了身形,倔強地仰著頭,迎上他的目光。
林夜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柳月曦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夜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無形的威壓,比昨天在擂臺上更強,更恐怖,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可還是強撐著,扯出一抹冷笑:“怎么?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想打我?”
林夜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讓柳月曦的心底瞬間泛起一陣寒意。
“柳月曦。”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說這么多,到底是想激我,還是想提醒我?”
柳月曦瞬間愣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林夜繼續說道:“如果是想激我,那恭喜你,你成功了。這場秘境試煉,我會參加。”
“如果是想提醒我……”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濃,“那我還得謝謝你。不過,我勸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因為該擔心的,從來都不是我。”
“是那些想著來圍殺我的人。”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走,沒有半分停留。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掃了柳月曦一眼。
“對了。”
“你說我撐不過決賽輪?”
“那我們打個賭。”
柳月曦一愣,下意識問道:“賭什么?”
“就賭我能不能拿下秘境試煉的總冠軍。”林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如果我拿了冠軍,你當著全校所有人的面,給我跪下,叫三聲爺爺。”
全場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跪下叫爺爺?
這是要把柳月曦的臉面,徹底踩在腳下碾碎!
柳月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隨即又轉為慘白,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柳月曦不會真答應吧?這賭約也太狠了!”
“答應個屁!她腦子又沒病!林夜現在的實力,誰能擋得住?”
“話不能這么說,秘境試煉和擂臺單挑根本不是一回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幾十個人圍殺,就算是大武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就算是這樣,也夠嗆啊!林夜可是連王烈都嚇跪了的主!”
柳月曦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臉色青白交加,胸口劇烈起伏著。
良久,她忽然抬起頭,迎著林夜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從牙縫里擠出來:“好,我跟你賭!”
全場再次嘩然!
她竟然真的答應了!
柳月曦死死盯著林夜,眼中滿是不肯服輸的倔強:“林夜,你也記好你說的話!如果你輸了,拿不到冠軍,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親口承認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林夜笑了。
笑得燦爛又肆意。
“成交。”
兩個字落下,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武道館,背影挺拔,沒有半分回頭。
身后,柳月曦站在原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頭腦發熱答應這個賭約。
也許是不甘。
也許是后悔。
也許,只是想找個理由證明,自己當初當眾和他分手的選擇,沒有錯。
王浩推著輪椅沖過來,壓低聲音,急得滿頭大汗:“柳月曦,你瘋了?你真以為那幾個外校的廢物能攔住林夜?他連我哥都打服了!”
柳月曦轉頭看向他,眼神冰冷得像冰。
“你懂什么?”
“我賭的,從來都不是那幾個廢物能不能攔住他。”
“我賭的,是秘境里,有人會要了他的命。”
王浩一愣:“誰?還有誰會出手?”
柳月曦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了擂臺上方的貴賓席。
那里,坐著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年輕男人。
他的胸口,別著一枚燙金徽章——江城第一高中。
王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收縮,失聲驚呼:“那是……楚風云?!”
柳月曦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沒錯。”
“去年秘境試煉的個人總冠軍,去年就已經是武師巔峰。”
“今年,他已經突破到了大武師三重天。”
“最重要的是,他和林夜之間,有一筆必須算的賬。”
王浩徹底愣住了:“林夜?他認識楚風云?”
柳月曦沒有回答,只是轉身朝著場館外走去。
走出十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林夜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低聲呢喃:
“林夜,你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耀眼了。”
“耀眼到,讓人忍不住,想親手毀了你。”
而此時,已經走出武道館的林夜,正慢悠悠地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周元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滿臉焦急:“林夜,你真的瘋了?秘境試煉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嗎?王浩已經聯合了外校的人,柳月曦又說還有后手,你怎么還敢答應這個賭約啊?萬一……”
林夜腳步不停,忽然淡淡開口:“老周,你知道我剛才為什么笑嗎?”
周元一愣:“為什么?”
林夜轉頭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因為剛才,我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周元更懵了:“什么東西?”
林夜沒有回答,只是在心中默念:系統,剛才那是什么情況?
【回答宿主:您方才與柳月曦對峙時,無意識觸發了破妄天眼,看穿了柳月曦身上隱藏的本源秘密。】
【柳月曦體內,封印著一股S級武魂本源力量,是其當前幽冥靈虎武魂的終極進化形態——九幽冥貓。】
【一旦解開封印,她的修為會瞬間暴漲至武尊境以上,武魂層級直接躍升為S級。】
林夜的瞳孔微微一縮。
S級武魂?
九幽冥貓?
柳月曦,果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底牌。
難怪她敢跟自己打這個賭。
他抬頭望向江城第一高中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這場秘境試煉,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