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股算計:“那地方可不是誰都能進的。會員制,而且只認熟臉。蘇小姐,你要是自己去,連門都摸不著。”
她頓了頓,眼神若有似無地瞟過蒲雨的手包。
蒲雨立刻會意。
她沒有絲毫猶豫,拉開手包的拉鏈,直接抓出一把鈔票,看也沒看有多少,直接遞到了陳姐面前。
“那就麻煩姐姐帶個路了。”
蒲雨的聲音甜甜的,“要是能見到那個趙老板,幫原鴻錚把事兒平了,我一定還有重謝。”
陳姐看著那一沓紅色的鈔票,少說也有一兩千。
這小費給得太痛快了。
周圍那些賭鬼看得眼睛都紅了,恨不得上來搶,但礙于陳姐在這片兒的威望,都不敢亂動。
陳姐臉上的笑容真誠了不少,伸手極其自然地把錢接過來,揣進兜里。
“行。”陳姐站起身,“既然蘇小姐這么爽快,姐姐我就賣個面子。不過現在太晚了,趙老板一般下午才見客,這樣吧,明天我去接你?”
“好呀好呀,太謝謝姐姐了!”蒲雨像是解決了一樁大心事,語氣輕快得不行。
“蘇小姐客氣了,你家住哪里呀?”
蒲雨說她不是本地的,報了個五星級酒店的地址,又順便跟陳姐交換了新辦的聯系方式,這才起身告辭。
走出那家棋牌室的時候,冷風撲面而來。
蒲雨差點因為腿軟而跪在地上。
她扶著墻,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剛才那一刻。
她甚至感覺那些賭鬼想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手心里全是汗。
珍珠包的鏈條在她手腕上勒出了一道紅印。
“阿溯……”
她小聲念著這個名字,借此汲取力量。
-
第二天,下午三點。
陳姐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準時出現在酒店門口。
蒲雨上了車。
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扮,米色的針織長裙外面罩著一件質感極佳的大衣,長發隨意地挽起,顯得溫婉又貴氣。只是口罩依然戴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喲,蘇小姐今天這身真漂亮。”陳姐透過后視鏡看她,“不過,去見趙老板,這口罩……”
“我有點感冒,不想傳染給別人。”蒲雨輕聲咳嗽了兩下,她昨晚緊張得沒睡好,聲音聽起來確實有些啞。
“而且,”她垂下眼簾,語氣有些低落,“我家里管得嚴,不想被人認出來我在這種地方。”
陳姐了然地笑了笑:“明白,富家小姐嘛,都有點小秘密。”
陳姐很識趣地沒再追問。
車子在市區里七拐八繞,最后停在一棟看起來挺氣派的建筑前,上面掛著霓虹燈招牌——“盛世豪庭KTV”。
“到了?”蒲雨看著富麗堂皇的大門。
“上面是唱歌的,下面才是正題。”
陳姐領著她走了進去。
穿過安靜的大堂,陳姐跟經理打了個招呼,帶著蒲雨進了一個隱蔽的電梯,直接按了負二層。
越往下走,越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喧嘩聲。
電梯門一開,世界仿佛變了。
蒲雨站在門口,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
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裝修金碧輝煌,名副其實的那種——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吧臺后面擺滿了酒。幾張賭桌一字排開,每張桌前都圍著人,有的在玩牌,有的在搖骰子,空氣里彌漫著煙酒味和亢奮的氣息。
“蘇小姐,這邊請。”陳姐說。
蒲雨跟著她往里走。
心臟劇烈跳動著,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緊緊抓著手里的包,不斷告誡自己:你是蘇小姐,你是來幫原鴻錚還債的。
陳姐帶著她穿過賭桌,走到一個包間門口。
“趙老板在里面。”她壓低聲音,“蘇小姐,待會兒說話注意點,趙老板這人……脾氣不太好。”
蒲雨點點頭。
陳姐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那扇厚重的包廂門,里面煙霧繚繞。
辦公室裝修得極盡奢華,甚至有點土氣。
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墻上還掛著一幅巨大的“難得糊涂”。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手里盤著兩顆核桃,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眼神卻透著一股兇狠的精光。
這就是趙老板。
“趙哥,人帶來了。”陳姐走過去,態度恭敬了許多,“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蘇小姐,說是要替原鴻錚平賬。”
趙老板停下了手里轉動的核桃。
他叼著煙,瞇著眼打量蒲雨。
那種眼神,像是要把人的皮都扒下來看清楚骨頭。
蒲雨站在門口,沒動。
她在等,等趙老板先開口,這是她昨晚想好的。
在這種地方,越是急著表現,越容易露怯,不如端著點,讓對方摸不清深淺。
趙老板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蘇小姐,坐。”
蒲雨深吸一口氣,迎著趙老板的目光走了過去。
“趙老板好。”她的聲音不大,卻并沒有發抖。
“蘇小姐?”趙老板上下打量著她,嗤笑一聲,“戴著口罩跟我談生意?這可沒什么誠意啊。”
蒲雨沒有摘口罩,反而皺了皺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悅:“趙老板,我是來送錢的,不是來見面的,我是誰長什么樣重要嗎?”
趙老板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挺沖。
“有點意思。”趙老板往椅背上一靠,“聽說你是要幫原鴻錚那個老賴還錢?我就納了悶了,原鴻錚那個爛人,什么時候認識蘇小姐這么財大氣粗的千金小姐了?”
“我不認識他。”蒲雨冷冷地說。
“哦?”趙老板挑眉,“不認識?那你是錢多燒得慌?”
“我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他兒子。”
蒲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從冷淡變得有些執拗,像是一個為了愛情沖昏頭腦的少女。
旁邊一直站著的一個臉上帶疤的手下突然插嘴:
“他兒子?原溯嗎?”
蒲雨猛地轉頭看向那個人,“你認識原溯?”
那手下嘿嘿一笑,露出有些發黃的牙齒:“怎么不認識?之前去他那個破家要債的時候還打過幾次呢。”
“我們三四個兄弟才摁住他,都見了血,那小子打起人來真不要命,骨頭太硬了,不過長得倒是挺帥的。”
聽到別人這么議論原溯,蒲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是我的人,你最好嘴巴放干凈點。”
說完,她轉向趙老板,語氣瞬間變得有些嬌蠻的不耐煩:“趙老板,這人我不喜歡,他在這兒,錢我還不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