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單人床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交纏。
原溯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手臂上的青筋因為刻意忍耐而微微凸起,那雙向來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像是翻涌著兩簇暗火,直勾勾地盯著身下的女孩。
蒲雨也愣住了。
她只是憑著那股委屈的沖動,沒想那么多。
可此刻……
少年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那種凜冽又滾燙的荷爾蒙味道。
她的臉頰瞬間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紅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心跳快得要命,卻還是強撐著去迎視他的目光。
“……蒲雨。”
原溯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蒲雨心跳快得要命,她以前可能還懵懵懂懂,但是讀大學后跟談戀愛的室友聊天,話題偶爾會跳到羞羞方面,久而久之,耳濡目染,她不想懂也全都懂了。
蒲雨咬了咬唇,卻還是強撐著抱緊他不松。
“我相信你。”她說。
少年眼底翻涌著深切的無奈和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逼視著她,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相信什么?”
相信我這樣靠近你不會有感覺?相信我是個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相信我對你只是純潔的保護念頭?相信我不想碰你不想抱你不想吻你不想對你做更過分的事情嗎?
他在心里可恥地唾棄自己。
不是這樣的。
蒲雨抿了抿唇,輕聲說:“相信你會對我好。”
原溯閉了閉眼,剛才那一瞬間升騰起的戾氣和沖動,在她全然信賴的眼神里潰不成軍。
是啊,他怎么舍得。
在這泥濘里打滾,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爛命一條怎么樣都行。但他不能不在乎她的未來,她是好不容易才養大的漂亮又珍貴的花,得干干凈凈地開在高處。
他不能讓她因為一時沖動而后悔。
不能……欺負她。
蒲雨見他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松動,原本那種極具壓迫感的攻擊性也淡去了不少,膽子漸漸大了起來,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服,聲音軟得像是在撒嬌:
“……太重了,原溯。”
她小聲嘟囔,帶著點鼻音,“你壓得我喘不過氣……躺下來好不好?”
原溯像是一只被順了毛的大型犬,長嘆一口氣,撤去了撐在上面的力道,側過身,長臂一撈,將她整個人圈進懷里,躺了下來。
床鋪實在太小,小到兩人除了緊緊相貼別無他法。
被窩里的溫度在極速升高。
蒲雨縮在他懷里,臉頰貼著他堅硬溫熱的胸膛,聽著里面尚未平復的劇烈心跳聲,手有些發軟。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
“原溯。”
“這兩年……你有想過我嗎?”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嗯。”
因為胸腔的震動,這個字聽起來格外低沉性感。
“‘嗯’是什么意思?”蒲雨不滿這個簡單的回答,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
原溯抓住她亂動的手指,捏在掌心里把玩。
他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貪婪地嗅著她發間那點清淡的香氣,眼神沒有焦距地望著虛空。
“剛來凜州的時候想。”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下雨的時候想,一個人吃飯的時候也想。”
其實還有生病發高燒以為自己要死掉的時候,在冰天雪地里凍得手腳失去知覺的時候。
那些痛苦的時刻,只有想到那個還在東州讀書的小姑娘,才覺得這該死的日子還有點盼頭。
他頓了頓,跳過了那些苦難,只說了那個最讓他充滿希望的時刻:
“還有發工資的時候,拿到錢的那一刻最想。”
蒲雨在他懷里動了動,費力地仰起頭看他。
原溯垂眸,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我想把這些錢都給你,讓你去買好看的衣服,讓你買你想看的書,買你想買的一切以前卻舍不得買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也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蒲雨心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我想讓你離這種苦日子遠遠的。”
蒲雨的眼眶瞬間泛紅。
她抱緊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哽咽: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寫不出稿子的時候想你,回小鎮的時候想你,看到別人談戀愛的時候也想你。”
那些在學校里一個人撐著的日日夜夜,那些不敢告訴別人的委屈,都在這一刻找到了歸宿。
“原溯,我們以后不分開了好不好?”
原溯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看著墻上斑駁的陰影。
理智告訴他,他不該答應。
他的債還沒還完,他暫時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可是感受著懷里女孩溫熱的體溫,聽著她帶著哭腔的乞求,那個“不”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原溯的手臂驟然收緊,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好。”
再也不分開。
得到承諾的蒲雨像是要把這兩年沒說的話都在離開前一晚補回來,哪怕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依然絮絮叨叨地不想睡。
她說著東州的梧桐樹,說著學校里的趣事,說著哪門課很難,說著食堂哪道菜最難吃……
原溯一直耐心地聽著,偶爾低聲回應兩句。
直到懷里的人聲音越來越小,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
……
夜深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將街巷淋成一片雪白。
而屋內,窄小的單人床隔絕了所有的寒意。
半夜的時候,蒲雨是被熱醒的。
那種熱不是蓋了厚被子的悶熱,而是一種帶著侵略性的滾燙,將她牢牢捕獲。
她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后背緊貼著一具滾燙的胸膛,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皮膚上滲出的汗意,透過柔軟的衣料,幾乎要將她灼傷。
“唔……”
她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感覺到有什么毛茸茸的東西埋在自己的頸窩里。
是原溯。
他沒有親她,也沒有任何越界的動作。
他只是把臉深深地埋在她脆弱又細膩的脖頸處,鼻尖近乎貪婪地抵著她的肌膚,瘋狂地嗅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黑暗中,在他有力的雙臂禁錮下。
蒲雨第一次聽到了原溯那樣粗重的呼吸聲。
一下又一下。
沉重、壓抑、且滾燙。
那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他像是一個在沙漠中干渴了數日的旅人,終于找到了唯一的水源,卻因為某種誓言不敢在那甘甜的泉水上落下唇印,只能靠這種緊緊相貼的擁抱,從那氤氳的水汽里汲取一點點慰藉。
那是極度的忍耐,也是瀕臨崩潰的克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原溯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清醒。
他身體猛地一僵。
卻沒松開。
蒲雨在這一刻甚至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顫抖。
那種蓬/勃爆發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將她徹底包裹,燙得她整個人都有些發軟。
空氣里彌漫著無聲且滾燙的張力。
蒲雨被他身上壓抑的氣息緊緊環繞,不敢動彈,只能在這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中,僵硬地任由他抱著,感受著背后少年那顆狂亂跳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