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康寧伯府,景萱院中。
冷厲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憤怒:
“蠢貨!自以為是,自作主張,竟做下這等蠢事,如今你要如何收場?”
怒罵之后,回應的是驚呼與低泣,還有含糊的辯解:
“不是我親自動手,我叫青枝遮蓋頭臉,許了王紹家的,王紹家的又轉了好幾道彎,不會被查到我……”
冷厲的女聲哼道:“這是怕被人查到的問題嗎?你可知,那賤人出府以后,諸事我早有安排?
偏你橫插一手,還自以為得計。
如今那丫頭不知去向,她又生得那般容貌,萬一日后再有際遇,我看你如何后悔!”
不可置信的驚呼于是響了起來:“怎么可能?她被那腌臜人捉去,不過一時三刻便會遭玷污至死,哪里還有什么日后?”
“那你可太小看她的美貌了,似這等容顏,你確定男人得手之后會舍得將她殺掉?
她那張臉便是她最大的籌碼,只要她活過一日,豁得出去,日后什么樣的可能沒有?
斬草不除根,終究是天大隱患。
也怪我當初一念心慈……”
“娘!”
“青枝那丫頭,尋個時機,叫她病亡罷。”
室內,博古架的間隙光影晃動,兩個聲音一高一低,一驚慌,一淡漠。
“不要……”
“傻孩子,該心狠時不心狠,不該出手時卻頭腦發昏胡亂出手。你被嫉妒蒙了心腸,以為泥濘里打個滾便算是對人最大的摧毀。
卻不知……罷了,有些話不該說,免得你小小年紀被污了耳朵。
此事你不必再管,我自會追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晃動的窗影邊,狠厲的語句,落地有聲。
翠霞峰上,姜挽月捉了野雞,又得到一個簽到值。
她心中喜悅,本是要就地將這野雞烤了吃掉,卻在拾柴的過程中發現距離小溪不遠處的林子里,竟藏著一座半荒廢的木屋。
木屋邊上也有簽到點。
姜挽月懷著一種尋寶般的心態謹慎靠近這木屋,看清了簽到點的提示:
【發現簽到地點,翠霞峰,荒廢的獵人木屋,請問是否簽到?】
系統提示給了姜挽月信息,這木屋目前是荒廢無主的,那她正好可以在此處暫時歇腳。
這可比找個山洞之類的要好太多了。
姜挽月手頭又有了一個簽到值,這次她沒多猶豫,立刻就選擇簽到。
【你在翠霞峰,荒廢的獵人木屋簽到,獲得風雪帽一頂?!?/p>
【當前簽到地點為一次性簽到點,簽到后失效?!?/p>
姜挽月注視著系統空間內憑空出現的風雪帽,微微挑眉。
這是她未能料想到的收獲。
根據此前的簽到規律,姜挽月本還以為自己會得到獵人的武器、又或是干糧之類。
沒想到卻是得到了一頂風雪帽。
但仔細想想,這也是合理的。
更何況,風雪帽也正好是姜挽月急需的物資之一。
她將帽子取出仔細查看。
發現這風雪帽真是好大一頂,里襯厚實,外頭圍著一圈灰色兔毛,兩側有護耳,后方則垂落一塊及腰的短披,能將人肩背都遮得嚴嚴實實。
姜挽月如今十五年華,身形纖瘦優美。
戴上這頂風帽以后,只需將短披往前扯一些,就能將頭臉和上半身都基本遮住。
此物對姜挽月的意義,不僅是能防風保暖,更能遮掩形貌。
姜挽月有些喜悅地將這風雪帽收回系統空間,她現在找到了落腳點,要先將身上衣裳清理烤干。
室內不必戴帽子,等出行時再戴不遲。
兩刻鐘后,姜挽月終于拾夠了柴火,在木屋中間的地坑火塘里燒起了火。
這木屋門扉歪斜,屋頂破落,里頭灰塵臟污,空空蕩蕩。
唯有墻角一張由破木板與石頭搭起來的床,以及屋中間的地坑灶塘還保留著。
此外,床邊角歪著幾個破瓦罐,地上散碎著一些已經看不清顏色的碎布條。
屋外在細雪飄飄,屋內也是漏風漏雪。
可對于荒野求生的姜挽月而言,這已經是極好的條件了。
她坐在火塘邊上,用撿來的木棍支起架子烤雞。
熾熱的火焰漸漸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姜挽月甚至捧起雙掌放到嘴邊,舒服地呼了一口氣。
她短暫歇息了片刻,隨即開始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裳。
出于就近原則,她沒有回到小溪邊打水,只從屋外尋找積雪稍厚的地方,取雪來搓洗臟污。
該清洗的清洗,該烤干的烤干。
時不時,姜挽月還要去注意翻動一下架子上的烤雞,或是往灶膛里添根柴火。
一時間忙忙碌碌,堪稱時間管理大師。
她其實很累,坐在火塘邊上的時候有一種恨不得倒頭睡去的強烈困意。
但心中的緊迫感卻又促使她必須打起精神。
很快姜挽月便將自己收拾了一遍,衣裳烤干穿好,并重新涂黑了所有外露肌膚。
火焰舔舐雞肉,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烤雞的香氣忽然就濃郁了起來。
滋啦,有油脂滴落在火塘中。
火焰瞬間一漲,一股奇妙的焦香味襲來,刺激人味蕾瘋狂分泌唾液。
姜挽月再也忍不住,撕開一個雞腿就大口往嘴里塞。
她唇舌被燙到,就呼哧呼哧吹氣。
雞肉其實有點柴,缺乏調料還微微有些腥。
但這些都敵不過肉食所能給人帶來的飽足感。
姜挽月本就腹中饑餓,先前找到的那點松子就是全部吃光也不頂飽。
唯有此刻大口吃肉,方覺人生暢快,五臟廟香火得繼。
她吃得舒坦,甚至忍不住夸贊自己一句:“好極了,手藝不曾生疏,當浮一大白!”
只可惜,此刻有肉無酒。
“唧唧……”
忽然,卻不知是從哪里傳出一陣極其輕細的叫喚聲。
姜挽月瞬間警覺,她立刻起身奔至木屋門口查看。
卻只見一道赤紅身影從門前飛奔而過,一閃即逝。
原來竟是先前那只捉雞的赤狐!
奈何對方速度太快,姜挽月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它消失的方向。
等她想到要查看雪地上腳印時,三丈開外一棵松樹上忽又探出一個小腦袋。
赤狐豎著尖尖的耳朵,濕漉漉的大眼睛遠望著姜挽月,口中發出“喲喲”低鳴。
如此目光癡纏,竟好似姜挽月是它心念之人一般——
不,它看的其實不是姜挽月,而是姜挽月手中的雞腿!
姜挽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失笑。
只可惜,她自己都是一個要在溫飽線掙扎的苦命人,可沒有多余的肉食喂狐貍。
至少現在不行。
于是,迎著赤狐癡纏的目光,姜挽月又大大咬了一口手中雞腿。
唔,好吃!
這已經是她吃的第二個雞腿了。
一會兒她還要吃雞翅、雞胸、雞肋骨……直到將整只雞全部吃完。
“唧唧!”狐貍躍起上身,叫聲憤怒焦急起來,濕漉漉的眼睛里仿佛包了淚水,似是要被氣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