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些低賤的雄性,為了吃軟飯竟已是無所不用其極,連違禁的性別畸變改造液都敢私自使用?
就不怕改造之后引發基因異變,禍及整個星域嗎!
他唇瓣無聲開合。
桑玄讀懂了,他在說:“劣質品?!?/p>
真的!
有時候恨不得當場就和這些眼高于頂的上等人拼了。
她這被社會狠狠痛扁的人,都生不出他們這樣無端的滔天惡意。
突發危機結束,無一人傷亡。
方才被救下的雌性依舊臉色發白,驚魂未定地攥著桑玄的衣袖連聲致謝:“多謝你出手相救?!?/p>
她遞出名片,聲音仍帶著余悸:“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你有任何需要,隨時都可以找我?!?/p>
古話真沒說錯,樂于助人,福報自來。
她只是自己逃命途中順帶救人而已。
初入上等人地盤的桑玄盛情難卻。她嘴上說著,這怎么好意思,不忍心漂亮的雌性受傷,只是互幫互助,手上卻熟練地接過名片。
權珩自銀灰色懸浮艙中沉步走出,神情冷冽,公事公辦安撫受驚人員。
他對霍格說:“替我向監察司長問好。”
“是你問,他就不好了?!被舾窭淅涞?。
權珩不置可否。
他只抬手從胸前口袋抽出一張名片,以食指與中指拈著,遞向桑玄。
桑玄不明所以地快速接過,以為是什么獎勵。
畢竟,這些政權里的上等人擅長做些表面功夫。
她低頭一看,名片上垃圾星系的地址與聯系人信息刺入眼簾。
眾所周知,垃圾星系是明面上的銷毀地。
所有即將狂化的雄性都會被放逐那里,自生自滅。
桑玄抬頭,權珩的身影早已闊步走遠,背影倨傲。
她想將名片凌空飛擲,化作銳刃削掉他的腦袋。
可哪能真跟這些上等人斗氣?
來一出你再牛X也不能踐踏我尊嚴的戲碼?
她的尊嚴才值幾個子?
一小時兩千罷了。
桑玄這樣想著,不自覺凝力,名片在手中寸寸化為齏粉。
權珩聞聲腳步微頓,冷然側首。
霍格當即跨步上前,身形橫亙在二人之間,不做聲地擋去權珩的視線,將桑玄護在身后。
“不錯?!被舾褚姍噻褡哌h才挑眉稱贊桑玄。
沒想到她只在自己面前退讓遷就,對著旁人卻半點虧都不吃。
看來,她是真的將他放在了心尖上。
但,恕他不能回應。
堂堂路西法家族的純正高階雄性,生來的貴族,怎么可能和一個亞雌扯上關系?
這會讓他淪為整個上流圈子的笑柄!
“你是從哪里混進學校的?”霍格問。
桑玄老實巴交,“我光明正大地從校門走進——”
“停?!被舾癫辉嘎犞e言,“你的心思再按捺不住,也該有自知之明?!?/p>
“再想我,也別來中樞軍政找我,看到你我就一肚子氣?!彼耙徊?,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我不能淪為笑柄?!?/p>
桑玄語塞。
這就是站在巔峰就要遭受到無盡的造謠與辱罵嗎?
果然是錢難掙,屎難吃。
屎她是絕不會碰的,但錢,再難也得掙。
桑玄思索片刻,認真開口:“別氣,你的情緒很珍貴,浪費在我身上不值得,我希望你可以開心點?!?/p>
霍格微怔,下意識移開視線,心里有些怪異。
她眼睛黑黝黝的,看不清瞳孔也黯淡無光,卻能清楚映出自己的模樣。
“知道就好,十七星的畸形亞雌!還有別拿你的眼睛這么看我,丑死了?!?/p>
此話一出,霍格有些懊悔。
若非真心愛慕,她何必跨越萬里星河,孤身奔赴至此?
沒有私人懸浮艙,要輾轉七趟,足足三十多個時辰的顛簸。
路費于她而言很昂貴,長途跋涉很辛苦,孤身踏入陌生城市,會很惶恐。
得知學府突發危險,她便心急如焚地混了進來,險些葬身巨熊爪下。
唉。
為了他,連將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拋諸腦后。
桑玄不過是想見他一面,才撒這些微不足道的謊。
雖然她是連星際匹配儀都厭棄的亞雌,但這也不是她的錯,她也不想的。
罷了,她畢竟和自己心上人容貌相似。
往后對她,少幾分刻薄便是。
霍格拿起終端搗鼓了一會。
【Hogg:[轉賬一萬]】
“趁早走吧?!被舾翊叽伲骸败囐M轉你了,這里不是你該呆的地方?!?/p>
校內管控嚴苛,外來人員一旦被發現,會被扣押審問。
趁這會無人注意,霍格用身體掩住桑玄的身形,準備將她偷渡出去。
出師不利,剛走兩步遠就被一個工作人員攔下。
工作人員生著一雙貴族特有的澄澈眼眸,言語間卻依舊謙和有禮:“霍格少爺,您不必再背演講稿了。”
霍格下意識將桑玄往身后遮了遮,隨口問:“是可以改用宣讀式演講?”
“并非如此,此次演講人員有臨時變動?!惫ぷ魅藛T如實回稟,“監察庭為促進階層和諧發展,決定選用平民代表,而那位同學雖然精神力差一些,但文化課是全校第一,恰好契合要求?!?/p>
怎么會被一個平民頂替掉演講位?
霍格故作不在意道:“正好,我也落個省事。”
工作人員頷首淺笑,目光落向他身后的桑玄,溫聲詢問:“這位是?”
“不認識。”霍格脫口而出。
工作人員聞聲變臉,對著桑玄抬了抬下巴:“正好瘦小,你過來幫個忙?!?/p>
他帶走了桑玄。
霍格耳畔很快飄來斷斷續續的吩咐聲:“燈光架的小卡扣松了,你身形瘦小,從欄桿縫里探身去把它擰緊。”
他腳步動了動,想追上去,終究還是忍住了。
新生代表大會的發言機會旁落,已是顏面盡失,只盼桑玄能聰明些。
真若被拘押,以他的貴族身份,將人保釋出來也不過舉手之勞。
倒不是在意她的死活,不過是對癡心的愛慕者一點寬宥罷了。
霍格落座大會堂第一排,滿心郁躁難平,只覺百無聊賴,指尖反復將終端打開,又闔上。
主持人熱情飽滿:“讓我們有請新生代表發言!”
霍格垂著眼瞼,連頭都未曾抬一下。
他不想看,平民也配?
等著吧,下次考試,他會將其甩至身后。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p>
一道清亮的嗓音響徹整座大會堂。
霍格心頭一震,猛地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