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一口氣跑出兩條街,直到雙腿發軟才扶著墻停下。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心臟跳得像要炸開,耳邊還殘留著巷子里隱約傳來的打斗聲。
她攥緊口袋里的紙團,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陸沉會不會有事?老周呢?那些黑衣人是誰?無數個問題在腦子里盤旋,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必須冷靜。她對自己說,陸沉讓她帶著線索先走,她不能辜負他。
蘇清顏找了個僻靜的咖啡館角落坐下,點了杯熱牛奶,才敢把那個皺巴巴的紙團拿出來。紙團很小,展開后是半張泛黃的便簽紙,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和一個地址:
【“母體”核心在廢棄數據中心,鑰匙是清顏的畫筆。老周留】
清顏的畫筆?
蘇清顏愣住了。她的畫筆就是普通的畫筆,從網上買的平價貨,怎么會是鑰匙?
難道……是指她畫的畫?
她忽然想起父親實驗日志里寫的——“把07的核心數據藏在了清顏的畫具里”。當時她以為指的是那個芯片,現在看來,或許還有更深層的意思。
那個神秘買家一直催著要“舊時光”主題的畫,難道他們真正想要的,是藏在畫里的線索?
蘇清顏的心跳開始加速。她掏出手機,想給陸沉發消息,卻發現手機屏幕碎了——剛才逃跑時不小心摔的。
聯系不上他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陸沉身手那么好,應該能脫身。現在她要做的,是先搞清楚“清顏的畫筆”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去那個廢棄數據中心看看。
她想起自己的畫具箱。父親親手做的那個木箱子,除了夾層里的芯片,會不會還有別的機關?
蘇清顏立刻起身,往家的方向走。路過一家手機維修店時,她進去買了個新手機,補辦了電話卡,第一個電話就打給了陸沉,卻提示無法接通。
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幾分。
回到家時,屋里靜悄悄的,像是從未有人來過。但蘇清顏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常——她放在玄關的拖鞋被挪動了位置,畫室的門虛掩著,透出里面的光線。
是陸沉回來了?還是……別人?
她屏住呼吸,輕輕推開畫室的門。
陸沉正坐在畫架前,背對著她,肩膀上有一道新的傷口,血漬滲透了襯衫。聽到動靜,他猛地回頭,看到是她,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臉色比早上更蒼白。
“你怎么樣?”蘇清顏沖過去,看到他肩膀上的傷,眼圈立刻紅了,“老周呢?”
陸沉的眼神暗了暗:“我把那些人引開后回去找他,他已經不在了,只留下一攤血。”
蘇清顏的心沉了下去。
“別太擔心,”陸沉握住她的手,試圖安慰她,“他應該是自己走的,那些人傷不到他。”
蘇清顏點點頭,把紙團上的內容告訴了他,還有“清顏的畫筆”這個疑點。
陸沉聽完,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畫具箱前,仔細檢查著。他的手指拂過木箱的邊緣,忽然停在一個不起眼的雕刻花紋上——那是一朵小小的向日葵,是蘇清顏小時候最喜歡畫的花。
“這個花紋,能轉動。”他試著擰了一下,果然,向日葵的花心微微陷了進去,露出一個細小的凹槽,形狀正好能放下一支畫筆。
蘇清顏恍然大悟:“是爸爸做的機關!”
她趕緊從筆筒里拿出一支她最常用的鉛筆,筆桿上還沾著點顏料。陸沉接過鉛筆,小心翼翼地插進凹槽里,輕輕一轉。
“咔噠”一聲輕響,畫具箱的底部彈開一個小暗格。
暗格里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張薄薄的芯片,和一張父親的素描畫。
畫上是年幼的蘇清顏,正拿著一支畫筆,在畫板上涂鴉,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清顏的畫筆,能畫出最溫暖的光。”
“這是……”蘇清顏拿起芯片,發現它比之前找到的那塊更小,上面刻著一個微型的太陽圖案。
“這應該才是真正的‘鑰匙’。”陸沉看著芯片,眼神凝重,“廢棄數據中心是‘母體’的物理儲存點,這個芯片能打開它的核心系統。”
“那之前那塊芯片……”
“是誘餌。”陸沉解釋,“你爸爸應該早就料到會有人找他,故意留下一塊普通數據芯片,讓他們以為找到的是核心。”
蘇清顏看著父親的素描畫,眼眶又熱了。原來父親早就為她鋪好了路,連“鑰匙”都設計得這么溫柔。
“我們現在就去廢棄數據中心?”她問。
“不能一起去。”陸沉搖頭,“紙團上的地址太明顯,很可能是陷阱。那些人知道你是我的‘情緒錨點’,肯定會盯著你。”
“那怎么辦?”
“我去數據中心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陸沉的眼神很堅定,“你去找刑警隊長林峰。上次處理慣偷的時候,他留了名片給我,說有任何危險都可以找他。他看起來是個值得信任的人,而且警方介入,能牽制他們一部分力量。”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給蘇清顏。
“不行,太危險了!”蘇清顏反對,“你一個人去,他們肯定會對你下死手!”
“只有這樣,你才能安全把芯片交給警方。”陸沉看著她,眼神溫柔卻不容置疑,“清顏,這不是冒險,是計劃。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
他頓了頓,從脖子上解下一條細細的銀鏈,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環,正是那個刻著“7”字的U盤。
“這個你拿著,”他把銀鏈戴在她脖子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鎖骨,兩人都愣了一下,“里面有‘母體’的部分漏洞數據,交給林峰,他會用得上。”
蘇清顏握著脖子上的U盤,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卻像是有了溫度。她知道陸沉說得對,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但心里還是像被堵住了一樣難受。
“你一定要回來。”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陸沉笑了,那是蘇清顏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笑,清冷的眉眼彎起,像冰雪初融:“嗯,我答應你。”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遞給蘇清顏:“這個你帶著防身,遇到危險別逞強,先跑。”
蘇清顏接過匕首,緊緊攥在手里。
兩人沒再多說,陸沉收拾了一下傷口,換了身干凈的衣服,拿起那枚刻著太陽圖案的芯片,轉身離開了。
蘇清顏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要各自面對風雨了。
她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拿起林峰的名片和脖子上的U盤,也離開了家。
去警局的路上,蘇清顏總覺得有人在跟著她。她故意拐進一條小巷,果然看到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跟了進來。
是“母體”的人!
蘇清顏的心一緊,握緊了口袋里的匕首,加快腳步往前跑。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圍墻,沒有出口。
她被堵住了。
兩個男人一步步逼近,臉上帶著冰冷的笑:“蘇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母體’很想見你。”
蘇清顏后背抵著墻,手心全是汗。她想起陸沉的話,遇到危險別逞強,但她不能被抓住,否則陸沉的計劃就全白費了。
就在這時,她看到墻根下堆著一些廢棄的磚塊。
她猛地抓起一塊磚,朝著其中一個男人的臉砸過去,趁他吃痛彎腰的瞬間,側身從兩人中間沖了過去。
“抓住她!”另一個男人怒吼著追了上來。
蘇清顏拼命往前跑,跑出小巷,正好看到一輛警車開了過來。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朝著警車揮手:“警察!救命!”
警車停了下來,下來的正是刑警隊長林峰,他看到蘇清顏,愣了一下:“是你?”
“林隊長!”蘇清顏跑過去,氣喘吁吁地說,“有人要抓我!陸沉讓我來找你,有重要的東西給你!”
那兩個黑衣男人看到警察,不敢再追,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林峰皺起眉,打開警車后門:“上車說。”
蘇清顏坐進警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里默默祈禱著。
陸沉,你一定要平安。
而此時的廢棄數據中心,陸沉正站在一棟破舊的大樓前。大樓的玻璃大多碎了,門口纏著警戒線,看起來陰森恐怖。
他知道,里面一定布滿了陷阱。
但他沒有退縮,握緊了手里的芯片,一步步走了進去。
大樓里彌漫著灰塵和鐵銹的味道,黑暗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07號,我們等你很久了。”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響起,“把芯片交出來,歸順‘母體’,你還能活下去。”
陸沉的眼神冷了下來,握緊了拳頭。
“不可能。”他說。
話音剛落,四周的燈光忽然亮起,照亮了隱藏在暗處的十幾名黑衣人,他們手里都拿著武器,對準了他。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